在接下來直到天黑的很長一段時間,碧峰禪師特意將嘯天給留了下來,并要求他不斷地運轉(zhuǎn)功法在自己身體內(nèi)流動,就當(dāng)是要嘯天再冷靜冷靜,再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所以就出現(xiàn)了這樣一幅場景:一名普通的禪師坐在一邊閉著眼默默地念誦著經(jīng)文,另一邊則是一名削瘦的年輕人在靜坐,年輕人的周身不斷有沸騰涌動的赤紅色氣勁在其身邊徘徊,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有規(guī)律地運動。
“你有沒有想過將這套功法教授給千雪與另一個姑娘?”閉著眼的碧峰禪師依舊沒有睜眼,卻是突然開口問了這么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不,這痛苦對她們來說太恐怖了,現(xiàn)在我正在整理一點基礎(chǔ)出來,既對她們的傷害不大,又能幫她們的武學(xué)提高一個等級。”嘯天亦是沒有睜眼,幾乎是下意識的將答案脫口而出。對于嘯天給出的答案,碧峰禪師并沒有多大驚訝,所以只是微微笑了后,默默的點了點頭。
就在兩人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時,時間則是轉(zhuǎn)眼而逝;在直到黃昏將近之時,嘯天將自己所創(chuàng)的功法——龍吟蒼天行,在自己體內(nèi)完全地運轉(zhuǎn)超過了百次,現(xiàn)在的嘯天體內(nèi)筋骨強度與韌性早就超越了一般的等級,同時精神與靈魂等等玄之又玄的東西更是提升至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好了,現(xiàn)在時間也差不多了,去辦你早就該做的事吧?!币姇r間差不多了,碧峰禪師起身活動了下身子,隨即回頭對嘯天說道;而嘯天卻是依舊待在原地,突然紅光一閃,前一秒還在的嘯天,下一秒?yún)s是消失在了原地。碧峰禪師抬頭向空中望去,只見一道紅光如同流星般在天際劃過,一眨眼便消失不見;對此,碧峰禪師只是回去倒了杯茶,今天可以說是將自己半輩子的經(jīng)文都給念完了。
而同時,化身紅光的嘯天則是在霎那之間,就來到了碧峰禪師所說的那片竹林;輕巧落地的同時,也順帶揮手散去了周身的紅光。四下看去,此時的竹林中,淡淡的霧氣在悄然彌漫,整座竹林顯得神秘而不陰森,深邃而不詭異;而就在此時,輕微的腳步聲傳入嘯天耳中,縱身一躍,嘯天的身影隨即消失在原地。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雪白色的倩影出現(xiàn)在隱身霧中的嘯天的視野中;來者自然正是千雪,與霧中的嘯天一臉凝重與心事重重不同,千雪則是一臉隨意與閑適,并且四處張望,似乎是在尋找著什么東西。
下一刻,千雪似乎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目標(biāo),竟像個孩子一般歡天喜地的向著嘯天所在的位置跑來,嘯天有自信自己的藏身不會那么輕易就被發(fā)現(xiàn),所以大著膽子轉(zhuǎn)移到另一根竹子上;嘯天的判斷沒有錯,千雪的目標(biāo)的確不是他,而是竹子下的一簇不知名的白色野花。一般竹林中是不會有其余的植物,能夠出現(xiàn)這么一大簇的野花的確罕見。而千雪找到這簇野花后并沒有急著就將其采下,而是輕輕蹲在這簇野花前,雙手合一,既興奮又極為鄭重其事的對其進(jìn)行祭拜。
“在竹林中常常有這么一個傳說,向著竹林中少見的花朵祭拜,就能見到一對身著綠衣的青年男女在林中游走,人們都稱其為醉竹仙?!闭趯P亩Y拜的千雪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而在辨認(rèn)出聲音的主人后,千雪只是微微笑了笑,繼續(xù)聽這聲音的主人敘說著故事,“醉竹仙生于竹林之中,一出生便是一男一女兩人,男的英俊,女的美貌;兩人天天在竹林中游走,保衛(wèi)著竹林的一方寧靜,唯一的嗜好便是喜愛品嘗美酒,故號醉竹仙。”此時,一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正是躲藏已久的嘯天。
“兩名醉竹仙自生到死都一直在一起,生于翠竹,亡后化竹;所以他們是比連理枝或是比翼鳥更要令人羨慕的神仙佳侶。為了能夠得到醉竹仙一生的祝福,有心人會在竹林中找尋少見的花朵,對其祭拜以求見一面醉竹仙?!笨粗谝曇爸袧u漸清晰的嘯天,千雪依舊是那副醉人的微笑;而嘯天的故事則是令其雙眼閃閃發(fā)亮,充滿了羨慕??吹角а┖⑼愕奶煺婺樱瑖[天很想伸出手掐了掐千雪的臉頰,但目光一滯時手伸出一半時卻是停在了半空,隨即緩緩收回了手。
覺察到嘯天黯然的神色,千雪則是伸出了雙手握住了嘯天收回的手,輕輕放到自己的懷里說道:“這不太像你的做法?!?br/>
“你的世界,并不該由我來打造?!闭f這話時,千雪能感覺到嘯天的手一緊,“我的世界因為你的落淚而顫抖,因為你的沉默而沉寂,心碎由誰來收場?像這樣的話,難道沒有人對你說過嗎?”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著我?”千雪依舊緊緊地握著嘯天有些顫抖的手,“我啊,從小學(xué)到的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自小的麻木讓我對外界的一切都不知不覺;直到我的心里住了一個人之后,我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改變?!陛p輕將嘯天的手放下,千雪緩緩轉(zhuǎn)過身來背對著嘯天說道,“今天白天,我和羽涵小姐找到了禪院中唯一的一把剪刀,當(dāng)我們把剪刀放在面前時,誰都沒有勇氣先動手;所以我便和羽涵小姐聊起天來,她跟我講述了遇到你后所發(fā)生的事以及遇到你之前的事,我很羨慕她,即使那樣的生活也未曾武裝過自己的內(nèi)心,還有就是你,那個玩世不恭卻又值得依賴的你,”千雪轉(zhuǎn)過身來,與嘯天有些黯淡的眼神四目相對,“我也是很自私的人,我也想要從你這里分得一點關(guān)愛,想像羽涵小姐那樣能夠從心底里笑出來?!睅缀跏青咧鴾I水說完這段話,千雪剛想伸手抹一下淚水,另一只手卻先一步替其將眼角的淚水輕輕擦去,
“別哭了,再哭就不美了,這個世界是很現(xiàn)實的,會嫁不出去的。”輕輕將千雪擁入懷中,伸手撫摸著千雪秀發(fā),貪婪的嗅了一口其身上淡淡的幽香,嘯天輕嘆了口氣,“有句話是這么說的,將愛分給兩個人,就表示誰也不愛,現(xiàn)在坦白說,我就是一個花心的人,今后我的愛不知會到哪里去呢?”
“不論到哪,只求你別忘了帶上我,讓我來見證你的愛有多偉大?!甭牭絿[天這種言論,千雪卻是沒有任何反應(yīng),只是緊緊靠在嘯天的懷中,淡淡的說了這么一段話;同時,在兩人相擁之時,不遠(yuǎn)之處,另一道倩影則是悄悄退了出去。身影正是羽涵,早些時候她便因為害怕千雪做什么傻事尾隨了她一路,但看她來到竹林卻只是在拜花,放下心來的羽涵正準(zhǔn)備離開,卻是突然聽到了嘯天的聲音……之后便看到了現(xiàn)在。走出竹林的羽涵輕嘆了口氣,正準(zhǔn)備回禪院,此時空中卻是傳來一聲尖刻戲虐的聲音:
“哎呦呦,這一臉哀怨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哦,被人拋棄的感覺怎么樣?”羽涵抬頭一看,不遠(yuǎn)的樹干上站著一道烏黑妖嬈的身影,來者竟是洛紅英;對于洛紅英,羽涵記憶并不淺,盡管知道對方與千雪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但依舊是敵人,“如何?有沒有那種想將那個負(fù)心的男人和那頭狐貍精都給一劍殺了的沖動?”毫不在意羽涵冷漠的眼神,洛紅英一味的挑釁道。
“可能吧,但如果真到了那么一天,我會選擇先將自己殺了。”羽涵冷冷一笑說道,冷艷如冰,美撼俗塵;笑靨如花,傾國傾城。
“我來的目的只是要將千雪帶回去,但我也不介意毀了她身邊的人?!甭寮t英突然發(fā)難,縱身一躍便離羽涵不過數(shù)尺,手中黑劍如同毒蛇一般刺向羽涵;上一次的交手是因為被偷襲才落了下風(fēng),這一次正面交手,誰勝誰負(fù)還是未知。輕巧后仰避開長劍,羽涵順勢飛起一腳便將洛紅英手中黑劍踢飛,隨即伸手抓住洛紅英未來得及收回的手,腳步輕移伸手一推便將洛紅英送出五米有余。狠狠摔在地面上的洛紅英掙扎了一下,翻身起來;也不做任何猶豫,直接飛身沖來,狠狠一腳踢向羽涵。盡管羽涵用盡全身力氣擋了下來,但這一擊的力道卻是超出了羽涵的想象,同時也是逼的羽涵被迫單膝跪下;洛紅英毫不怠慢,緊接著第二腳狠狠踹出,雖說羽涵有及時擋了一把,卸了一點力道,卻還是踹飛出去,像只無力的風(fēng)箏落到地上。見狀,洛紅英則是不慌不忙的將被羽涵踢飛的劍拾起,一步步朝羽涵緩緩走去,此時羽涵已經(jīng)支撐著站起身,但還不如不起身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