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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過得很漫長。
因為聶小天,總是在反復地做著同一個夢,手持著一桿方天大戟,與一個手持通體黑‘色’大刀的黑衣人,在不停地不停地戰(zhàn)斗。
不知過了多久,鼻子先是聞到了一股腥咸氣味,很是嗆人。而后,眼睛也感受到了一道強光,聶小天這才慢慢蘇醒過來,發(fā)覺自己的身體很是疲憊,四肢因無力也變得無比沉重。
掃視四周,發(fā)現(xiàn)前面是一片金黃沙灘,身后是一片茂密樹林,這應該是一處臨海的半月型灣地。沙灘上,大概有著十幾二十間大小不一,簡陋的木頭房子,有點像非洲草原上的那種下寬上尖錐形房屋。烈‘日’之下,房子周圍鋪滿了各‘色’魚干,難怪自己剛才聞到一股比海風還要濃郁許多的腥咸氣味。三三兩兩散布的人群,正各自忙碌著手上的活計,一個個披頭散發(fā)獸皮裹身,跟非洲大草原上的原住民,還真有幾分相似。
剛想用手遮擋下頭頂?shù)牧摇铡?,聶小天終于是清醒了,準確來說是徹底被驚醒了,忙大聲叫道:“你們是什么人,為什么把我關(guān)起來?”
原來,在一顆棕櫚大樹底下,放置著一個高大木籠子,原本是用來關(guān)押被活捉的野獸,如今正關(guān)押著一個人,正是聶小天。
木籠子雖然制作簡陋也不規(guī)則,但勝在結(jié)實,最細的一根木頭也都有人的胳膊粗。一前一后,還站著兩個人,下身獸皮包裹,上身‘裸’赤‘露’出了緊繃的肌‘肉’,看起來就很有力量,手里還拿著木槍,槍頭削得很尖銳,應該是守衛(wèi)。
這里不會就是老神仙所說的遠古蠻荒之地吧?想到這,聶小天也是在心中默默祈禱,各路阿‘門’諸神保佑,千萬別讓自己落入了什么食人族手里!
聽到聶小天的問話,兩守衛(wèi)也只是面面相覷,卻沒有一個人回答他,而后,一個矮個守衛(wèi)對另一個壯碩守衛(wèi)說了些什么,就匆匆跑遠了。
聶小天看這樣下去也不行,就試圖與剩下那個壯碩守衛(wèi)溝通,手腳并用比劃了半天,完全是‘雞’同鴨講,毫無作用。時間不長,聶小天正無比郁悶時,他看見那個剛才離開的矮個守衛(wèi)從遠處領來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魁梧大漢。
魁梧大漢也只有下身是用獸皮包裹著,上身**著的,古銅‘色’的皮膚讓他看起來很是健壯,頭上戴著一對牛角模樣的巨大白‘色’魚刺,脖子上掛著一圈不知道什么動物的光亮潔白牙齒,腳上比倆守衛(wèi)多了一雙‘毛’皮鞋子。
聶小天猜測,他應該就是這里最有身份的人吧,酋長或首領?
在靠近牢籠時,從魁梧大漢身后走出一個老‘婦’人,披著一件不知道用什么動物的‘毛’皮制成的灰袍,她徑直向前。隨后,老‘婦’人伸出一只枯瘦手掌,示意身后眾人不要‘亂’動,自己則光著腳踩在沙灘上,繼續(xù)慢慢地靠近牢籠。
聶小天暗道,難道這老‘婦’人的身份比魁梧大漢還要尊貴?
老‘婦’人的眼睛看著光亮有神,一邊往牢籠處挪近,一邊jing惕著與聶小天對視。在距離牢籠兩三步遠的地方,灰袍老夫人停了下來,說了一句腔調(diào)怪異,但聶小天還是能聽懂的話:“你是誰,哪個部落的,來這干什么?”
“我叫聶小天,這里是哪?你們又是哪個部落的?”聶小天哪知道自己是什么部落,就反客為主地問道。
接著,聶小天看到離他不遠處,魁梧大漢和先前離去的那個矮個守衛(wèi)身后,站滿了光著腳丫的圍觀人群,似乎把他當成了動物園里的稀奇動物,正指指點點地品頭論足,這讓他很是郁悶。其中,有一個中年‘婦’人,正憤怒地低吼著,似乎是因為人群在故意排擠著她,不讓她進前,顯得很不高興。
灰袍老‘婦’人問完這一句,就不再說話,只是朝身后魁梧漢子招了下手,便弓身后退到一邊去了。
魁梧大漢這才走近前來,對聶小天說道:“我們這里是火崖部落,我是這里的首領,坤達!這位,是我從隔壁大部落中請來的祭司,娜尼!”
“坤達首領?娜尼祭司?”聶小天有點‘摸’不著頭腦,叫了一聲。
聽到聶小天這似是而非的稱呼,那魁梧大漢倒是很滿意地點了點頭。旁邊的灰袍老‘婦’人則沒有一點反應,仍用手指在一旁的沙地上比劃著什么,嘴里還絮絮叨叨著。
聶小天扶著牢籠的粗大木棍,問道:“坤達首領,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看來你是真忘了!你是我們部落的族人,在海邊一處巖礁上發(fā)現(xiàn)并救回來的,當時你已經(jīng)昏‘迷’不醒了!現(xiàn)在,你能不能想起你來自那個部落?告訴我,我好送你回去!”
“我是問你,為什么把我關(guān)押起來?”
“這是為你好,也是為了我們部落的安全!”
聶小天看著眼前魁梧大漢清澈不避退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謊,腦中瞬時浮現(xiàn)出了一個老者的形象,只是,這話說出來,會有人信嗎?也是值得慶幸,這坤達首領與老‘婦’人還能與自己正?!弧鳎櫺√鞂み_首領的問話,也只能是搖了搖頭,希望‘日’后再慢慢解釋給他聽吧。
旁邊一直絮絮叨叨的灰袍老‘婦’人,突然抬頭,對魁梧大漢大叫著什么,后者一聽,便一把將她拉出去好遠。
聶小天雖然聽不懂,但也有些明白灰袍老‘婦’人的意思,她說自己是什么災星降世,不帶出部落,馬上會引來一場大禍,忙叫道:“喂喂,說什么話呢你,憑什么就這么認定?”
坤達首領與娜尼祭司在離開牢籠一段距離后,周圍的人群似乎也聽到了灰袍老‘婦’人的話語,便也是發(fā)出一陣呼啦聲,驚慌失措地四下散開了。
聶小天一臉疑‘惑’與不滿,自己怎么才到這里,就成了災星?
“他會說大部落的話,不會是什么大部落的族人吧?”
聽聲音,像是坤達首領說的。
娜尼祭司就又說道:“我能感受到天意,他的確是魔星降世,如果不盡早將他驅(qū)除出去,很快會為你的部落帶來一場巨大災難!”
坤達首領似乎猶豫了下,才道:“先不急,我馬上派人通知奇兒,讓他在小吳城先打聽打聽,附近大部落是否有族中少年走失的情況,再做定議?!?br/>
灰袍老‘婦’人也不再言語,搖著頭,漸漸自行離開了。
低頭查看,聶小天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是一身襤褸,依稀辨認得出身上那是一件校服,眼前是一片碧海藍天,海風帶來的一陣陣腥咸,讓他又清醒了一些,腦海中涌現(xiàn)出了一些凌‘亂’的畫面,學校,放學,小巷,老者,蠻荒之原,神魔大戰(zhàn),最后,便是這些畫面通通化作了一縷金光,進入了自己的意識海中。
意識海位于前庭額葉,非實非虛。說實,那是在于有些人能真正感覺得到;說虛,那也因為這只是一片意識,沒有以具體的形態(tài)存在。
聶小天現(xiàn)在就能清晰地感覺到在自己的意識海中,有著一團金黃光亮,安安靜靜地,便自言自語道:“照老神仙的意思,自己恐怕是已經(jīng)到了上古蠻荒時期的地方了!”
這時,聶小天又聽到了有爭執(zhí)之聲。
一看,是先前那位被人群所阻的中年‘婦’人,正在與坤達首領身旁的那位矮個守衛(wèi)爭執(zhí)著什么。
坤達首領的目光也是從遠去的灰袍老夫人身上,轉(zhuǎn)了回來,沖守衛(wèi)說了句:“讓她進去吧?!?br/>
說完,坤達首領便也離去了,矮個守衛(wèi)也是放開了那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手里拿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快步走近牢籠,小心翼翼地遞給了牢籠中的聶小天。中年‘婦’人淚眼婆娑,不知是因為守衛(wèi)阻攔而難過,還是在看到聶小天的慘狀后,心有不忍。
聶小天見她遞過來那塊黑乎乎的東西,其實是一塊破碎的凹面瓦罐,里面盛有一些渾濁的液體,這是要讓自己喝嗎?
看那中年‘婦’人似乎明白了他的不解,一個勁地沖他點頭,一臉殷切的樣子,似乎極力期盼他喝下去,聶小天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確需要補充一些水分了,便也就不拒絕,毫不客氣地拿了過來,閉目憋氣,一口氣就給喝光了。
那感覺,不像是水,腥咸中帶點苦澀,更像是一碗魚湯!
看到聶小天喝完那一小罐湯水,中年‘婦’人也終于是‘露’出了一臉笑容,看得出來,她是打心眼里的高興和快樂。
只不過,聶小天都還來不及感‘激’,那中年‘婦’人便被那兩個守衛(wèi)推搡著,遠離開了牢籠,可她不氣餒,也沒走遠,就站在不遠處沙灘上,一動不動地,眼巴巴地看著牢籠中的聶小天,眼中不知為何又開始垂淚了。
聶小天不解,便問旁邊的一個矮個守衛(wèi),剛才就是他去通知坤達首領的,道:“她是誰?。窟@是怎么了?”
矮個守衛(wèi)也能聽懂聶小天的問話,只是和那個壯碩守衛(wèi)一樣,嘴里只會依依呀呀的,就是說不出坤達首領及灰袍老‘婦’人的那樣的話語。
聶小天對此也很是無語,喝完那一點東西后,也是感覺到一股倦意襲來,便不再與那守衛(wèi)做無謂的溝通,帶著對中年‘婦’人的感‘激’之情,趴在牢籠中又睡著了。
海風陣陣,棕櫚樹影輕晃。
聶小天這一覺睡得很沉,只是在即將醒來時,朦朦朧朧之間,又見到了老者的身影,但很快又消失在了一片黃沙瀑布中。而老者所說的,所謂第三次神魔大戰(zhàn)的場景,又在自己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
那道原本安靜的金‘色’光芒,也在聶小天的意識海中,發(fā)出陣陣若隱若現(xiàn)的金‘色’光芒。
再次醒來,聶小天對朦朧之間所見到的一切,已經(jīng)沒有了印象。
眼前,海平面上是一道血紅殘陽,應該是到了黃昏時候。周圍的溫度,也是逐漸降了下來,變得更加舒適了。伸了個懶腰,聶小天靠著牢籠的木棍,坐了起來。
沙灘上,一個大篝火,篝火之上架著一口大鍋,大鍋之中,熱水已然沸騰。
難道這是,要把自己下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