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臨淵的烏鴉嘴說中了,這晚含煙做了一個夢,夢境真實得如同她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
夢中下著鵝毛大雪,她正挽著袖子撈著水缸中的冰塊。
聽到有腳步聲過來,回過頭,卻見得有兩人一前一后走過來。
見著前面溫潤的中年男人,她張開雙臂便撲了過去,嬌聲喊道:“阿爹!”
阿爹抱起她轉身邁進了屋子,沉聲道:“怎么這么冷的天還在玩冰?”
房中燒著炭火,比外面亂喝許多,她見阿爹沒有發(fā)火的跡象,便道:“看著看著就忍不住去撈了”
阿爹輕嘆了一口氣,將下人遞過來的衣服披到她身上,柔聲道:“以后出去玩多穿點兒衣服?!?br/>
她敷衍地點了點頭,又好奇地看著跟在阿爹身后衣衫破爛的少年,問道:“他是誰?”
那少年微垂下眸子,白皙的耳根有些泛紅,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害羞,他低低道:“宋謹言,謹于言而慎于行的謹言?!?br/>
她嗤笑一聲,童聲稚嫩:“那你是不是有個兄弟叫慎行?”
宋謹言怔了怔,道:“妹妹叫慎行?!?br/>
含煙從夢中驚醒過來時已經(jīng)驚出了一身冷汗。
夢中的她和宋謹言的對話不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對話嗎?
可那夢中的場景,分明就和這間小院子一模一樣,難不成還真被那只神棍的烏鴉嘴給說中了?
含煙腦中有些混亂,一時間也沒了睡意,便隨意披了件外衣,打算出去走走。
她晃著晃著,便就晃到了后院的蓮池旁,現(xiàn)在正是荷花初開的世界,月下的荷塘顯得有些朦朧。
晚風帶來的陣陣荷葉清香讓含煙心神安定了許多,腦袋也逐漸清醒。
她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便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阿謹,你們都要成婚了,你真不打算帶她回京一趟?”
是臨淵,她慌忙找了個地方隱去了身形。
良久,才聽到好幾日不見的宋謹言冷冷清清的聲音傳來:“京中的事情沒有處理好,我暫時不能帶她回去?!?br/>
很顯然,他們口中的這個她,便是含煙。
含煙撓了撓頭,不知道宋謹言什么事情沒處理好,但回不回京對她來說也沒什么差別。
宋謹言警覺的聲音突然響起:“誰?”
含煙見自己被發(fā)現(xiàn),磨磨蹭蹭從樹后走出來,打著哈哈道“今晚月亮真圓哈,你們也出來賞月?”
臨淵的嘴角明顯抖了抖,宋謹言看著她。
含煙又嘿嘿道:“我已經(jīng)賞完了,你們慢慢賞,我先滾回去睡覺了!”
剛轉身,便又聽得宋謹言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跟你一起。”
“?。俊焙瑹熴读算?,道,“一起回去?還是一起睡覺?”
聽得她這樣問,宋謹言突然笑了,月色下,清俊的眉目看著柔和了許多,他低低道:“你想一起睡覺也可以?!?br/>
含煙:……
還沒反應過來,手便被宋謹言溫暖的手掌包裹住,牽著她往她房中走去。
~~~~~~
很快便到了含煙和宋謹言成婚的日子,由臨淵做主婚人,只有家中的仆人一起。
臨淵也難得的沒有多折騰,只簡單拜過堂后便讓含煙回了房。
含煙坐在床上,手絞著帕子,正不安著,門便被推開了。
因為按照流程,宋謹言還要到外面敬完酒才會回房,含煙便以為是一刀,忍不住道:“從早上到現(xiàn)在一點兒東西都沒有吃,好餓!一刀,有沒有吃的?”
……
一刀沒有應聲,又轉身往門外走去。
習慣了一刀的沉默,含煙也沒有多想,只乖乖坐在床上等一刀給她送些食物過來安撫安撫她不斷抗議的五臟廟。
約莫過來一刻鐘,那道腳步聲便又離她越來越近。
含煙忍不住掀開礙事兒的紅色蓋頭,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堂屋中還隱隱約約聽得到喧鬧聲,顯然賓客還沒有散盡。
宋謹言低沉的嗓音帶著濃濃的揶揄味兒:“就這么迫不及待?看來真是把你給餓著了?!?br/>
含煙這才發(fā)現(xiàn)來的人是宋謹言,他手中正端著飯菜糕點,眉毛微挑,正似笑非笑看著含煙,顯然一刻鐘前進來的人也是他。
原本還能跟他如常相處,可今日不知為何實在緊張,含煙暗自穩(wěn)住心神,不去理會那撲騰得厲害的小心臟,起身往桌邊走去。
奈何這身嫁衣拖在腳邊絆來絆去著實礙事兒,又不好當著宋謹言的面脫了,含煙心底拼命祈禱,可千萬別踩著衣服將自己給摔倒。
可今日似乎是怕什么來什么,她怕踩著衣服摔倒,竟也就真的踩到了衣服,整個人重心不穩(wěn)地往前撲去。
含煙心道:“真是丟人啊!”
眼看著頭就要撞著桌子,她認命的閉上眼。
沒有意料中的疼痛襲來,她似乎把什么東西撲倒在地上了。
含煙睜開眼,入眼便是宋謹言上揚的唇角,她的腰被他緊緊扣著,身子緊貼著他的,臉撞到他胸膛上,還能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許是因為餓得太久,含煙腦袋還有些暈暈乎乎,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跟他道謝還是該讓他先放手,只是還未待她做出反應,便聽得宋謹言揶揄的聲音又自頭頂傳來:“夫人這么投懷送抱的,為夫真是受寵若驚啊!”
含煙:……
原本想要謝謝他的話被含煙咽了下去,她從他懷中掙扎想要起來,卻不料,剛一起身,又被宋謹言扯了下去,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宋謹言翻身壓在身下。
身上的重量與背部的涼意刺得她頭腦清醒了些,忙伸手推了推他,道:“好重!”
宋謹言聞言,一手撐著地,一手扣住含煙的腰,唇角上揚,沉聲道:“夫人自己送上門來的!為夫豈有拒絕的道理?”
說完,他竟緩緩俯下身。
含煙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清俊的眉眼離自己越來越近,剛剛清醒些的腦中又是一片空白,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要從喉嚨跳出來,手腳開始發(fā)軟。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不然怎么會出現(xiàn)這種莫名其妙的癥狀,更莫名其妙的是,見著他微垂的眸子,纖長濃密的睫毛離她越來越近,她竟鬼使神差般的閉上眼睛。
意料中的吻沒有落下,含煙只聽得一抹笑意從宋謹言喉間溢出,她猛地睜開眼,便見他笑得很是欠揍的臉,說出的話更是欠揍:“你剛剛那樣,是在等著我親你嗎?”
含煙一張臉如被火燒一般,倉惶推開宋謹言從地上爬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沖他道:“你想得太多了!”
宋謹言亦不說話,只是淡笑著起身,將糕點推到含煙面前,道:“剛不是還說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