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請進!”
奧多維亞在醫(yī)生的帶領(lǐng)下進入他的私人診室,這里有一面面朝馬路的巨大落地窗,靠門的地方擺放了一架子的毛絨玩具?!斑@些是干什么用的?”奧多維亞指著滿架的毛絨玩具問道。
“哦,這是給小病人準備的,”中年醫(yī)生看出來奧多維亞有些緊張,他十分善解人意地遞給了她一個十分可愛的小熊玩偶,“有時候,大人也是需要的!來吧!”
躺上陌生的儀器上,小熊玩偶在奧多維亞的手中幾乎要被蹂|躪變形,顯然懷里的毛絨玩具并沒有起到應(yīng)有的作用,她的情緒愈發(fā)緊張,不知為何,這里總是給她一種不安定的感覺,讓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正對她臉部上方的機械亮起,冷藍色的燈光照射在她的臉上,奧多維亞一想到馬上就要被這些機器在眼睛上搗鼓來搗鼓去,嘴唇都顫抖起來。
忽然一陣機器的響動聲讓她倏地緊繃了身體,忍不住往聲源方向望,“那是什么?!”
“放松,”醫(yī)生按住她的肩膀,這個病人實在有些大驚小怪了,“你的情況比看上去還要嚴重些。好的,我將你的頭部慢慢固定住,”醫(yī)生將她的頭部位置微調(diào)著角度,在他身邊的顯示器里可以看到病人眼部的細微情況,用躺椅上的頭部固定器固定好頭部的最佳位置,“感覺舒適了,就說一聲?!?br/>
奧多維亞注視著上方的儀器,“我的頭動不了了?!?br/>
“好的,這就是我們需要的?!贬t(yī)生停止調(diào)節(jié),扣上固定的各個帶子,取出準備好的醫(yī)藥用品,“好了,下面有趣的是我們要滴上眼藥水,會有輕微的麻木感,這是個好現(xiàn)象?!?br/>
奧多維亞眨著眼睛,醫(yī)生戴上手套的聲音讓她的緊張情緒再次升上了一個臺階。
醫(yī)生取出一個眼部擴張器,一只手用食指和拇指扒開奧多維亞的眼皮,另一只手將擴張器輕柔而準確地固定在了眼睛上。在這個過程中醫(yī)生一直在安慰奧多維亞要放松,但是要將一個外部零件塞到眼皮底下,實在不是一件能夠溫柔下來的事情。最終在醫(yī)生老練的手法和準確的力道下,擴張器成功地塞進了奧多維亞的眼睛里,這樣她的眼皮就不能自動合攏導(dǎo)致儀器治療的障礙了。
醫(yī)生還在調(diào)整者擴張器,旁邊的顯示器里的眼睛被擴張器撐出一個猙獰的形狀,奧多維亞心里緊張的不行,手里不停大力擰著小熊的身體。玩偶小熊的兩個黏在臉上的黑溜溜的塑膠眼睛在冷藍的燈光下反射著死物的光澤。
“還不錯,”醫(yī)生通過觀察器正在仔細檢查,奧多維亞看著眼睛上方的機器忍不住有些心神恍惚,手里愈來愈大力地扯著玩偶?!芭距陛p微的一聲,在兩人都沒有注意的情況下,小熊的一直塑料眼睛飛彈到了地上。
“啪”
“啪”
奧多維亞聽到兩聲像是按鈕的聲音,她的頭部被固定住,眼珠子努力轉(zhuǎn)動著,“那是什么?”
“放松,奧多維亞!只是要輸入一些數(shù)據(jù)而已,”醫(yī)生一邊在文件夾上記錄著什么,一邊調(diào)整著電腦控的儀器。反倒下一頁,醫(yī)生的眉頭皺起來,大聲呼喚著自己的助手,“多蒂!多蒂?。?!”忽然想起這里的隔音設(shè)施外面的助手是聽不到他的聲音的,他超患者解釋,“我的助手給了我一份不完整的檔案,我去去就回!”話落,站起來快步走出了診室。
“等等!你要走嗎???!”奧多維亞焦急地開口,但回應(yīng)她的是輕微的關(guān)門聲。
“咕嘟——”飲水機上的水桶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正在往下灌水,水桶被里面滾動的水攪得來回晃動,擺放在水桶上的水杯在晃動中搖搖擺擺,終于“啪”的掉下來,里面剩余的茶水都撒在了墻上,墻上的一個插座被水打濕,上面的插頭連接著診室內(nèi)部的設(shè)施總電源。幾乎在統(tǒng)一時間,診室里的線路匯集處噼啪閃出火花。在龐大的機器控制屏幕上,一道監(jiān)控電流量的數(shù)字開始網(wǎng)上升,不過片刻機器就發(fā)出“嘀嘀嘀”的警示聲。
奧多維亞躺在椅子上聽著不知是哪里的機械聲,連聲音都顫抖起來,“那啥,這是正常情況嗎?”顯示器上被撐大成恐怖的形狀的眼睛珠子快速地轉(zhuǎn)動著。
控制屏上的數(shù)字變化越來越快、越來越快,警示聲也越來越頻繁。奧多維亞越來越焦慮,忍不住在躺椅上微微扭動起來,眼角余光能看到桌子上的一個遙控器正在往下滑動,她焦急地伸出手要去拿遙控器,但是因為身體和頭部都動不了,只能堪堪碰到遙控器的邊緣,不僅沒有拿到遙控器卻把遙控器碰掉下來。紅色的按鈕碰在地面!奧多維亞心里一驚,只見她上方的孔狀的機器中倏地閃現(xiàn)出一道紅色的激光,射在奧多維亞的瞳孔里。
“?。““““。。?!”奧多維亞失聲尖叫起來,她的眼睛好痛!好痛?。?!像有火碳在里面燒一樣!事實上她的瞳孔確實正在被激光灼燒,她尖叫著掙扎著想要解開頭部的束縛,“救命!救命!”一手用蠻力拽掉了眼睛里的擴張器,帶著血跡的擴張器掉在地上。這時,上方的機器里再次射出了紅色激光,但是她的頭部還被困在躺椅上,她驚恐地伸出手擋住要射到眼睛和臉上的激光,紅色的激光像是鋒利的火鉗把血肉的手掌割出焦熟的裂縫。
房門口架子上的小熊玩偶們安靜地坐在架子里黑色的塑膠眼珠子摸摸底注視著機械床中的女人掙扎著尖叫著。
“奧多維亞|卡斯特!她在哪兒?!”電梯門一打開,里面便沖出一對男女直奔咨詢臺。
正在跟黑人小姐翻找著一大堆文件的醫(yī)生奇怪地轉(zhuǎn)過身來,金發(fā)女孩兒莫莉滿臉擔憂:“她可能有危險!”醫(yī)生有點莫名其妙“她不要緊啊,我們整天做這種手術(shù)!”
正當這時,一聲隱隱約約但是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從走廊中傳出來。幾人來不及在說什么,全都迅速朝診室沖去。
奧多維亞終于擺脫了頭部的禁錮,一只眼睛里滿是鮮血,十分可怖。她話下躺椅,現(xiàn)在她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只眼睛能勉強看到事物的模糊影子,她哭喊著“幫幫我!”診室門在此時打開,莫莉震驚地望著形狀恐怖的同事,奧多維亞聽見有人進來,哭泣著轉(zhuǎn)過身來。一只腳倏地踩上了什么,腳腕一崴,整個人跌跌撞撞地撞上了身后的落地窗——“啊啊?。。。 ?br/>
“老天!”莫莉捂住嘴,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奧多維亞撞破了玻璃掉落下去,這里可是7樓!
“砰——”一個人影大叫著從半空落下,直直地砸在路邊的汽車上,一只圓圓的眼珠子飛了出去,被飛馳而過的汽車刷的碾爆。
這些死亡者的順序,還有幻象里他見到的死亡順序……在奧多維亞死亡之后是誰來著?是彼得?不,不,在那之前,陳失蹤了!所以死神的下一個目標是陳?!!
想到這里,山姆忍不住奔跑起來,顧不得莫莉在后面大喊他的名字,如果像彼得說的那樣,失蹤代表死亡,那么死神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陳!
陳恩此時剛回到家中,隨意地蹬掉叫上的鞋子,趴在客廳的沙發(fā)上。按摩的確是讓疼痛減少了不少,但是中途發(fā)生的事情實在是影響他的心情,這么想著,陳恩只覺得眼皮忽然有點厚重,睡意來的無聲無息。
當沙發(fā)上的黑發(fā)男孩完全陷入夢境之后,一陣不明的威風圈起桌上的紙張打著轉(zhuǎn)兒在客廳中央停頓,透明的淺灰色人影站在微風當中,身體漸漸凝實,漆黑而深邃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沙發(fā)上毫無所覺的安詳男孩。片刻,當他的雙腳實實在在地踩到了厚實的地毯時,兩條被黑色皮褲包裹的長腿兩步來到沙發(fā)旁,坐下,將男孩不大舒服的睡姿調(diào)整好,讓小巧的頭部安然地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并不寬敞的客廳中央的沙發(fā)上,一個黑發(fā)黑眼的亞洲男孩正閉目安祥地睡在一個身材高大全身上下都像被一層黑色的煙霧籠罩的男人的腿上,男人看不清的面部低垂注視著懷里男孩的睡容,大手輕輕撫摸著男孩細碎而柔軟的黑色短發(fā)。
納森坐在廠房的主控室里,面前的監(jiān)視器里播放著下方工人的具體情況,他看到那個一直倚老賣老跟他過不去的有著十五年工齡的老員工羅伊正在跟其他工人談笑風生。她談了空氣,忍不住大步走出主控室在呼叫臺呼叫羅伊。
有其他員工調(diào)儻:“嘿,上司找你,羅伊,你有麻煩了!”
羅伊則大力扔下手里的工具,怒氣沖沖地上去了。納森站在半空的走道上,四處看著施工環(huán)境,下面是一排尖銳的釘子板,頭頂懸著一柄大吊鉤,這些讓他莫名其妙感到不舒服。正在這時羅伊上來了,她走過來就大力推了把這個年輕的黑人上司,他已經(jīng)不爽這個家伙很久了,“大學生,你找我干什么!”
納森想起自己的要事,他說:“你的考勤卡……”
“哦,我們就說說考勤卡!”羅伊幾乎不給這個年輕上司說話的機會,“你克扣了我的考勤,就等于克扣我的工資!”
納森的火氣也被勾起來,“我扣了所有人的考勤好不好!公司讓我們暫時減少一半的工作時間,這是公司的決定!”
“嘿!我的賭馬費可不會削減一半!”
納森翻翻白眼,這簡直不能溝通。忽然,他看到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大吊鉤的桿子正在往這邊移動,上面懸掛的電線正奇怪地冒著火星子,這給他一種非常不好的感覺,他說:“我們先離開這里,先閃開!”但是已經(jīng)被情緒控制的羅伊只想著要反駁納森的話,完全不見而坐,甚至跟納森拉扯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