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景易安在醫(yī)院陪著程夕凝,倆人相顧無言,各自玩著手機。
景易安新買了一部手機,去補辦了臨時身份證,將號碼補辦回來。
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心思卻是飛到千里那么遙遠。
景易安受不了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起身來到窗前去透透氣。
程夕凝也隨之跟來,在她身邊站著,兩天下來就瘦了一大圈。
明明在那個詭異的畫里時,她能扛住不瘦,現(xiàn)在,短短兩天就大變樣了。
“對不起?!边@是遲到的道歉,景易安知道這個道歉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她想讓自己安心一點。
也想讓程夕凝神經(jīng)不要緊繃,要有信心,程媽媽回來后,想必是不愿看到這樣的程夕凝。
“三天,”程夕凝喃喃細語,似乎在想這個數(shù)字是多么難以啟齒。
景易安看著她這樣魂不守舍的神態(tài),心中再次升起懊悔。
徐明川拎著幾個透明的塑料袋回來,他輕輕的放在桌子上,看著窗前的兩個女孩兒。
“吃宵夜了?!?br/>
身為資深吃貨的程夕凝沒有第一時間就去看美食,而是再次趴在窗臺上,看著窗外的夜景,萬家燈火。
見她沒任何反應(yīng),景易安抬手去拉程夕凝的手。
在碰到程夕凝手腕的一瞬間,她猛地甩開景易安的手,嘴里驚懼地哭喊,“別碰我。”
景易安嚇到不敢動彈,連眼睛也忘了眨,怔怔地站在那里,仍由她吼著。
只要她開心,打她罵她,都沒有怨言。
徐明川知道這樣的狀況不利于程夕凝的病情恢復(fù),趕忙上前來勸阻,“小安,你先回去吧。”
走在空空蕩蕩的走廊里,一陣涼風(fēng)吹來,景易安拉拉外套,兩手揣在口袋里,慢慢悠悠的走到停車場。
夜深人靜,暢通無阻,景易安很快就到了徐明川家外,路燈下有一個人影,看身形也就知道了。
那是徐莫岑。
見自家先生的車被景易安開回來,徐莫岑是個明白人,也不多問,上前恭恭敬敬的。
“景小姐……”
話未說完,就看到了景易安不善的目光。
景易安不喜歡這樣的稱呼,淡淡的看著他,把鑰匙遞給他,“以后叫我名字就行?!?br/>
“是?!毙炷弥€匙站在那里不敢動,等景易安走進屋內(nèi),那顆提著的心才放下來。
這都什么脾氣,那是一個尊稱,怎就變了味?
徐莫岑想不明白的時候,景易安已經(jīng)在客廳開始整理和程夕凝的行李。
一定是要搬出去的,一點點規(guī)整物件,搬來搬去的,容易疲憊,也沒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去找房子的事上。
正想著怎么為以后租房的打算,手機叮咚一聲響,景易安擦擦手上的冷汗,拿起丟在一旁的手機。
點開短信,是一條轉(zhuǎn)賬內(nèi)容,很納悶這是誰轉(zhuǎn)來的,景易安無語,完全看不到上方的號碼,被打了馬賽克。
有什么見不得人的,至于如此?
“景易安。”
有人喊她,聲音凄厲,晚間有風(fēng)吹來,景易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走到門外,發(fā)現(xiàn)徐莫岑已經(jīng)不在。
只有微風(fēng)拂面,風(fēng)中有人的回音,但是,說的什么,就沒有聽清楚。
景易安不想去糾結(jié)是誰的轉(zhuǎn)賬,外面是誰搞惡作劇。
也不在乎了,只想將滿地的行李都收拾起來裝在行李箱里,等天亮了就打包帶走。
“她已經(jīng)回來了?!?br/>
景易安再次被嚇到了,撿起最后一件東西放進簍子里,聽到是熟悉的聲音,緊繃的心這才放緩了不少。
“穆溫言,你別一驚一乍的像個鬼一樣出現(xiàn),正常點行嗎?”
景易安將剛才不滿的情緒撒在穆溫言身上,見到再次以鬼魅般的方式出現(xiàn),也才明白過來。
“好呀,”穆溫言再次沒皮沒臉的嘻嘻笑著,全然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來到景易安身旁,“我很正常的?!?br/>
實在受不了他這樣的古怪脾氣,沒有理會他,景易安將整理好的行李都歸置到一旁,看看手機有沒有未讀消息。
翻到底,沒有一條消息,就連和程夕凝的聯(lián)系時間定格在前天的下午。
醫(yī)院的大廳里,程麗麗恍惚的踩在瓷磚上,在寂靜的夜晚,她的高跟鞋在瓷磚上落下響亮的聲音。
稍不注意,還會嚇到自己,她拍拍心口,拿出手機翻翻那條短信,快速來到程夕凝所在的病房。
徐明川去接了一杯熱水回來,見到從拐角那邊走來的人,他腳步停頓了一下,捧著水杯看向面色蒼白的程麗麗。
他出聲喊她,“程阿姨……”
“夕凝呢?”
程麗麗先一步問話,她慌張的瞅著病房內(nèi),屋內(nèi)只有微弱的光線,大致能看到了病床上的人在瑟瑟發(fā)抖。
她想要推開門進去,卻被徐明川攔住。
“阿姨,夕凝休息了,您……”
“噢,休息了啊,”程麗麗瞬間又安靜下來,和她平常咋咋呼呼的性格是完全不同的。
她走到門口的休息椅坐下,乖乖的坐著,很安靜。
安靜的氣氛很詭異,徐明川也不確定剛才的阻攔會不會影響到程夕凝和程麗麗的關(guān)系。
在半個小時之前,程夕凝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發(fā)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