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溪生病沒好全,每天要吃藥,倒是不哭不鬧,做完事情就回房間,等待家教老師來上課。打死不愿意和許知非正面接觸。
許知非并不在意。
問完才知道,溪溪在程家人的要求下是不可以去學(xué)校上課的,課堂知識、禮儀等等都會有專門的老師上門手把手教。
問程北堯,回復(fù)是:“程家的規(guī)矩,百年歷史的家庭,總免不了樹敵123,身份一旦暴露出去,很麻煩?!?br/>
他似乎在走路,身后跟著隨行的腳步聲,許知非不好耽誤他的時間,“很忙?”
程北堯抬腕看表,“有一個應(yīng)酬,稍晚我給朵朵回電話好不好?”
“好?!?br/>
王澤眼見老板放下電話,拿著文件跟上去開始匯報工作,前方的宴會廳已經(jīng)等著一眾大腕。程北堯說了幾句提點,忽然覺得最近似乎真的有點忙,拍拍王澤的肩膀:“速戰(zhàn)速決,今天過后,給你們放假加工資。”
王澤欣喜,雖然他們這種人工資一點都不低,但當(dāng)然也不介意再多一些。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對許小姐好感倍增是怎么回事。
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許知非放下手機,轉(zhuǎn)身走進小飯廳。只見她妝容精致,一身衣裝得體,明顯是來參加重要場合的。
by的調(diào)研訪談,聚集了眾媒體和高層,沈氏也收到了邀請函。
隔著遠遠的人群看見大人物出場,在生活之外的程北堯,有禮有節(jié),看人的眼眸藏不住鋒利,掛在嘴邊的笑是假的。
許知非就這樣看著他,好似站在人間之外,注視他是如何摒棄事先準(zhǔn)備好的稿子,用華麗的語言致辭、回答問題,閃光燈恰到好處的映照。
結(jié)束,許知非在如雷的掌聲中回神,揚起敬重的微笑,跟著鼓掌。
就是這時,站在主席臺上的男人不經(jīng)意的一個目光,滑到角落,隨即準(zhǔn)確無誤的認(rèn)出許知非。
他的眼神有一絲錯愕的,很快在眾目睽睽下收回,低聲詢問王澤,得到準(zhǔn)確的答案。
嘆口氣,小丫頭,是故意的。
許知非隨身的手機收到一條信息:不許喝酒。
放下手中的紅酒,跟侍者換了一杯橙汁。
許知非瞎走了一圈,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赫然是上一次在“菲林”程北堯帶著她引薦的那些人。他們與她對視,露出善意的微笑,不便打招呼,隔著人沖她舉了舉手中的杯盞。
沈氏會因為許知非在很多方面獲得便利。
與認(rèn)識的人打過招呼,許知非便走出宴會廳,找到僻靜的角落坐下來。
又收到一條消息:不要跑太遠,結(jié)束我接你一起走。
摁著鍵盤一字一句回復(fù):知道了。
這邊看到許知非的回復(fù),唇角一翹,腦子里已經(jīng)隱隱浮現(xiàn)出女人不那么耐煩的模樣。
確實許知非也露出了這種神情,被林志收入眼中。
空氣中漂浮花香,她的嬌嗔,是風(fēng)流人自知,是落花更有情。
拉開椅子坐下,“巧啊?!?br/>
許知非意外:“不用陪著沈董?”
林志笑笑,“許知非,做人不能不講情調(diào),尤其是對喝了酒的男人?!?br/>
聽得懂他的言外之意,許知非掛起淡淡的笑,招手喊來服務(wù)員,“我看著像是不講情調(diào)的人?想喝什么,我請?!?br/>
林志挑了最貴的,許知非不眨眼。
望著女人冰清玉潔的側(cè)臉,林志心里一陣滌蕩。
第一次見她,她是“菲林”的舞娘,艷俗到極致,像是穿越千年的媚娘,皆是風(fēng)情。
第二次見她,她收斂一身情態(tài),理性克制、專業(yè)穩(wěn)重,獨有氣質(zhì)。
后來眼見她為消愁坐在吧臺前喝酒,依然能夠把握住自己的底線。
許知非這樣的女人,在如今社會是不多見的。
令人扼腕的是,她眼里有人。
是什么樣的人會入她的眼?
林志產(chǎn)生了好奇,酒意上頭,忍不住揶揄:“許小姐應(yīng)當(dāng)有男朋友了吧?”
晚風(fēng)襲來,昏暗的燈光下,許知非眼里明明滅滅。
“我看著很需要男人嗎?”
沒有得到承認(rèn),林志很意外,語調(diào)也高了:“沒有?”
許知非托著臉,好整以暇,“林特助覺得什么樣的男人適合我?”
林志想了想:“至少得比我好?!?br/>
“你很好?!?br/>
林志幾乎要罵人了,這個時候不趁機表白還要等什么時候!
可不行,許知非值得更好的對待,柔腸百轉(zhuǎn),林志還是把話都咽了回去,打算另外換個方式,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都太草率了。
頓了頓,“先前有同事看到你的男友來接你下班,最近似乎沒有了,吵架了?”
他說的應(yīng)該是溫敘。許知非就坡下驢:“不知道林特助有沒有看過最近熱播的電視劇,講一個男人為了在喜歡的女人面前獲得尊嚴(yán),居然租車接她上下班。他就是這樣一類人,但其實尊嚴(yán)這玩意,是自己給自己的。工作沒我好,本性也不夠純真,大概是我太現(xiàn)實了吧。”
林志訝異:“這樣???”
聽著好像是有點勢力哦,但可以理解,女人嘛,總要一點安全感的。
還好還好,他名下有車,再攢半年就能在x市買房了。我們林特助突然有了醍醐灌頂?shù)男判摹?br/>
半個小時之后,程北堯提前離開宴會。
自看見許知非出去后,就沒再看見她回來。
給她電話,被掛斷了。
許知非看一眼手機屏幕,適時起身,“家里有點事,我先走了,沈董那邊,還請林特助多看著?!?br/>
程北堯靠在車后座,不知為什么左眼皮直跳,跳得讓人心煩意亂。
女人的馨香竄入鼻尖,方才睜眼,第一句便是:“今天的衣服誰給你選的?”
美則美矣,稍微有點暴露。
他的外套蓋上來,遮住裸露的部分,帶著溫暖。
將她攬入懷中,頭靠在她肩上,輕蹭。沒聞到酒味,滿分。
“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你也會在?!?br/>
許知非幫他松松領(lǐng)帶,“告訴你也沒什么用呀,我只是小嘍啰,觀看你們各路大佬斗法?!?br/>
程北堯抓住她細白的手,“說說,今天的觀后感?!?br/>
許知非拋出一句詩:“泰山雖云高,不及東海嶗?!?br/>
男人遞給她一個欣賞的眼神。
“都說by的股價趨勢回調(diào),是要出事了,我原先也這么想,今晚之后,覺得先前的想法太井底之蛙?!痹S知非不想和他聊太多公事,揶揄道:“程先生怕是又要搞事情了吧?!?br/>
程北堯輕笑出聲,握緊她,“回家吧?!?br/>
許知非沒有喝酒,程北堯是喝了的,并且喝得不少。
在快到地方時程北堯示意王澤停車,“朵朵,陪我走一走?!?br/>
不容反抗,男人找來車內(nèi)備著的平底鞋給她換上,拉著人下車。
十一點,月上柳梢頭。
月光岑亮,灑在路上像是薄薄的糖霜,牽著手的影子長長逶迤。
喝了酒后胸內(nèi)的不適感被風(fēng)吹散,沒有車水馬龍的喧囂,也沒有處理事情的馬不停蹄,安寧又恬靜。這附近住了很多有錢人,偶爾有車子呼嘯而過,車上坐著正好年紀(jì)的男女,女孩子抽煙,頭發(fā)被吹得張牙舞爪,大膽的沖程北堯喊:“嘿,你好帥呀!”
看年紀(jì)不過十八歲。喊完被身側(cè)的男孩一把拽回:“別鬧了?!?br/>
程北堯噙著一抹笑,許知非略帶嗔怒瞪著他,“好看嗎?”
男人笑意更盛,“朵朵最好看?!?br/>
慢慢的走著,程北堯想起一件事,“過兩天,八月十五,和我一起回程家?!?br/>
許知非腳步漏了一拍,“程家?”
“嗯,消息已經(jīng)傳回去了,總要挑個時間回去見見長輩。”
他說得輕松,卻也知道這一趟許知非將會面對什么,程家個個都是牛鬼蛇神,指不定弄出什么幺蛾子。不過不要緊,他能夠護著她。
“不用緊張,我和母親都會在?!?br/>
許知非有自己的考量。
意思就是,現(xiàn)在要見他的家人了嗎?
聽過他對程家的描述,印象不太好。
許知非有點心不在焉,為這接二連三改變的形勢。。
沒走多遠,再次遇見了剛才那輛車,大概是車拋錨了,停在路邊。
也不急,兩個人坐在馬路上哼歌。
許知非笑了。
那女孩認(rèn)出他們,拍拍屁股走過來,從煙盒里倒出一根煙遞上來,“帥哥你會修車嗎?”
程北堯沒接,將襯衫袖口挽至手肘,“車壞了?”
身后慢慢開車跟著的王澤停下來,看見老板的指示,下車。
“幫幫他們?!?br/>
王澤從車后找出工具。
女孩子的眼里于是全是愛心泡泡:“哇,帥哥你有男朋友嗎?”
噗,王澤一個踉蹌。
許知非聽懂了這個梗,好笑得附在男人耳邊解釋。
大概是,你這么好看,一定不喜歡女的。
程北堯不喜歡這個設(shè)定,舉起與她交握的手,光明正大宣布:“這是我妻子?!?br/>
不用隱瞞,就這么公布關(guān)系的感覺真爽。
女孩眼中的愛心泡泡消失,撇撇嘴,“為什么要給我喂狗糧?!?br/>
末了她突然抬眼,狐疑的看著程北堯:“你好眼熟啊?!?br/>
“……”
她兀自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放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