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哭了三天三夜,但卻沒讓病床上的小荷看到自己一滴眼淚。
之后,他沒日沒夜拼命工作,一天打四份工。
白天去搬磚,傍晚去幫人拉貨,晚上去夜場端茶送水,甚至抽空還做各類兼職。
一切,只為維持著小荷昂貴的醫(yī)藥費。
這樣的生活,奇跡般的維持了幾年。
因為照常來說,胃癌患者,是不可能活那么久的……
這對于處在絕望狀態(tài)中的周南,是一份莫大的鼓勵。
每一次,無論周南多么疲憊,一旦看到小荷那煞白的面龐上,露出微笑,他便激動得渾身顫抖。
而就在三年前,也就是周南二十二歲的時候。
周南忽然得到一個消息——
外國來了一個專業(yè)的癌癥專家,如果能得到他的治療,那么小荷的胃癌,將有很大可能得到徹底治愈,永絕后患。
后來,周南火急火燎的帶著小荷去見到那名癌癥專家。
一番檢查之后。
那名癌癥專家告訴周南,小荷的胃癌,剛剛進入中期,有很大希望能夠治愈。
聽到這的時候,周南很是興奮。
但下一刻,那名癌癥專家的一番話,卻又是讓周南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治療費用,需要五十萬。
周南只感覺天都塌了。
他去哪里要那么多錢?
能夠支撐小荷住院這幾年的醫(yī)療費用,他已經拼盡全力了。
但事情,也到這里出現(xiàn)了意外轉機。
有一個人,告訴周南,只要周南舍得去做一件事,那么,他將直接獲得五十萬。
而那件事,就是代替一個犯下強奸罪的富二代去坐牢。
最終,周南下定決心,毅然決然選擇了頂罪。
……
身處幻境之中,全程被迫扮演幻境內各種人物,體驗他們的第一視覺,看到這里的時候,我早已熱淚盈眶。
周南,所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因為……
一份極其沉重的愛。
一份從小到大相依為命,早已融入血液的愛。
而我自己,也因為從一開始被迫體驗那些孤兒院的變態(tài)男子,到后來的所有與周南有關的人物,那些趕他們走的乞丐,那老板娘,醫(yī)生,護士,癌癥專家,這樣一種不同人格的飛速轉換,差點沒直接崩潰了去。
這感覺,就像自己短短時間內,體驗了世間冷暖,人間百態(tài)。
厭惡,變態(tài),憐憫,喜愛,感動,憤怒……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這一刻瘋狂地席卷我的心頭,轟擊我的腦海。
但最多的,卻是那份沉重的悲哀。
后面的幻境景象,我?guī)缀跏遣挥勺灾髁髦鴾I感受完的。
也終于知道,為什么周南要做這一切。
也終于知道,整個a級詭案,所有的前因后果……
整件事中,周南所殺的人,沒有一個,是背景干凈,是心存善念的。
他們……
都該死!
出獄后的周南,第一時間趕回去看望小荷,期待自己三年前臨坐牢時給小荷的那五十萬,能讓她胃癌已經好起來。
但沒想到的是,小荷……
死了。
周南當場就崩潰了。
他發(fā)了瘋地去尋找小荷的尸體,更是發(fā)了瘋地去查明小荷的死因。
最后發(fā)現(xiàn)。
三年前,治療小荷的那癌癥專家,根本就是個騙子。
他騙走了周南拿三年坐牢光陰得來的五十萬,而且后來也根本沒有幫小荷治病。
但由于周南已經坐牢了,小荷自己一個人根本沒什么辦法,孤苦伶仃的,沒過多久,病情就加重了。
后來,更是在深夜忍著病痛回家的時候,被那名富二代,侮辱了……
查明真相之后,周南徹底發(fā)了瘋。
他瘋狂地想要報復所有一切涉案人員,精神變得時好時壞,他回了村,找到了當年祖屋地板下的降頭術傳承,開始瘋狂研習,并在短短一個月時間內,懲罰一切與之有關的人物……
……
便在這時。
呼——
一道濃郁的花香,直卷入鼻。
下一刻,我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片紫色的花海。
一身白袍的周南,就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的看著我。
見我醒過來,他平靜無比地開口:“中了我的降頭,你沒有精神崩潰,也沒有展露出你內心的邪惡,考慮一下,還是讓你活下來吧?!?br/>
見此一幕,眼角還掛著眼淚的我,霎時大驚,腳步飛速往后一退。
卻不曾想,這一退,竟然被腳下一團肉乎乎的東西絆到,當場往后摔了下去。
可這一摔,卻又驚訝地看到,此刻我自己身旁的地面上,竟然閉著眼,靜靜躺著足足六個人。
而這六個人,正正就是我們一行,方天玄、沈天寶、陳武、阿大,以及那兩名黑人保鏢!
“你對他們做了什么?!”我頓時一怒,趕緊從地面上站起身來,警惕地看著周南。
“他們,還在我的降頭術之中。”周南平靜開口,但目光,卻看向了懷中依舊抱著的那具女尸:“這降頭術,包含世間百態(tài),只要他們屬于幻境中的任何一類惡人,就會徹底和幻境中的那一個人物,結為一體,永遠別想醒過來?!?br/>
聞聲,我霎時大驚。
難怪自己先前被迫感受了不同幻境人物的第一視覺,原來是這么回事!
可方天玄六人直到此刻都沒有醒過來,莫非是說……
便在這時,周南的話語再度響起:“樹腳村的所有村民,都中了這降頭術,善良的人,該活著,會活著,該死的,都會死?!?br/>
震驚無比的我,剛想說話,但緊接著,身前周南的舉動,卻又讓自己大吃一驚,直接愣在當場。
視線中,卻見周南竟然抱著那具女尸,緩緩飄了起來!
我當場傻了眼。
這……這怎么可能?!
但眼前一幕,真真實實就發(fā)生在了自己面前。
“我說過,你們抓不了我,也殺不了我?!敝苣媳е仄《?,完全不借助任何的外力,詭異而令人心驚。
可下一刻,他的一句話,卻又是讓我一驚:
“因為,我早就已經死了。”
我當場愣住。
死了?
而下一刻,更令我驚訝的是。
呼——
一道狂風驟然卷過,漫山遍野的紫色花瓣,也在一瞬間將周南給覆蓋住,瑰麗而又壯觀。
緊接著,漂浮在半空的周南,竟然也化作了一片璀璨的紫色花瓣,就這般在我身前半空打著旋轉,最后繚繞而開,散落滿地。
周南,不見了。
而此刻自己周圍,除了那不斷飄落而下的紫色花瓣,以及空氣中濃郁的花香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他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