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綿綿最終以睡覺的名義趕走了傅廷則,免得這廝晚上突然獸性大發(fā)。
傅廷則一出來,就看見張柳靠在墻上,指尖夾著一根煙。
“這里不允許抽煙?!备低t微微蹙眉。
張柳揚了揚手中的煙,道:“沒點,夾著解饞?!?br/>
傅廷則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晴天的案子已經結束了,你來干什么?”傅廷則問,單手插著兜,一副貴公子的矜持模樣。
張柳看著這樣的傅廷則,微微笑了笑,心里卻是佩服的緊。
男人都以傅二爺這樣的為榜樣而努力著。
“去那邊吧?!睆埩噶酥缸呃缺M頭的窗戶處。
傅廷則微微蹙眉,沒說什么,直接走過去。張柳跟在后面,透過門的透明窗口掃了一眼里面睡著的阮綿綿。
VIP樓層是醫(yī)院的高層,在這里,可以看見懸掛在空中的月亮,以及樓下一盞一盞的路燈。
張柳看著窗外,目光放空,道:“傅二爺聽說過京都阮家嗎?”
傅廷則聞言,蹙眉看了張柳一眼。
這個問題,之前南明好像提到過。
見傅廷則的臉色,張柳勾了勾唇,開玩笑道:“看來您跟您夫人的關系..還不是很深入?!?br/>
“馬上就深入了。”傅廷則面無表情道。
張柳:...
二爺,不要這么突然的開車,我可是人民警察!
“有什么事就趕緊說?!备低t睨了張柳一眼。
張柳微愣,隨即道:“上次阮綿綿家里進了小偷之后,我去家訪過一次。后來才知道人家叫阮綿綿。我剛進警局的那幾年,遇到過一個特殊的案子,雖然破案了,但是疑惑重重,一看就是為了應付上頭才破的?!?br/>
“這案子跟阮家有關?”傅廷則一聽就聽出來了。
張柳點頭,道:“不是有關,它就是阮家的案子。”
傅廷則聞言,蹙起眉頭,一臉嚴肅的看著張柳。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知道了他老婆家里的情況,應該不算是調查吧。
“四年前,阮家在京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老婆還是當年京都的高考狀元。就在阮綿綿高考完的那個暑假,阮家忽然爆出一則丑聞...”
那則丑聞里直接指出阮家工廠給工人打興奮劑,讓他們長久的保持興奮狀態(tài),以達到大量生產機器的目的。
當時,阮家在全國各地共有幾十個工廠,所有的工人加起來有上千人。
這樣一來就說明,阮家一直在給上千人注射興奮劑,所以阮家的機械質量才會如此完美。
“扯淡嗎?這明顯就是陷害?!备低t聽完,總結道。
張柳搖了搖手指,道:“一開始大家都是這么以為的,畢竟全國很多地方都在使用阮家生產出來的機械類用品。但是,重點就在后面,阮家工廠開始大規(guī)模死人?!?br/>
傅廷則眉頭狠狠一皺。
“死人?”
“對?!睆埩c頭,“而且所有的死因都是使用興奮劑過度?!?br/>
“所有?”
“對,所有,沒有一個例外?!睆埩荒槆烂C。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
死因太巧合,死的時間也太巧合。
“因為死了人,阮家的事情再也瞞不住了,當時所有的媒體都報道了這件事情,阮家一時間成為了眾人人肉的對象?!睆埩馈?br/>
阮家成為眾矢之的,每天都有人到阮家扔瓶子,扔爛菜,扔臭雞蛋,還有潑狗血的。
那段時間,阮家不敢出門,家的大門都上了好幾道鎖,生怕人闖進來。
“我老婆的母親,是跳樓自殺的?!备低t一臉的冷意。
張柳點頭,道:“案件記錄里是說,阮夫人受不了輿論的壓力,得了抑郁癥,再一次出走中,被人當場扒光,之后抑郁癥爆發(fā),跳樓自殺了?!睆埩粗低t,強調:“當場死亡?!?br/>
傅廷則眼神一凝。
他想起了軟綿綿醉酒的那一次。
“阮先生得知妻子死亡,開車出去,中途出了車禍,至今昏迷不醒?!睆埩溃@個故事的大概算是講完了。
“你懷疑什么?”傅廷則直接問。
張柳聞言,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果然跟聰明的人說話,不費口水。
“兩件事情:一,阮家事件有人策劃,而且這個人的心思非??b密。即使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有人在策劃,但是找不出事情的查漏點。二,阮父的車禍不是意外?!?br/>
這個案子是他當警察接觸到的第一個案子。
他記得警局當時忙翻了天,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這個事情上??墒呛鋈挥幸惶?,這個案子破了。
沒有兇手落網,沒有案發(fā)過程,就這么宣布破了。
案子破了的理由是:由輿論造成的一場大規(guī)模民間憤怒。
很可笑的幾個字,但是上頭同意簽字了。
“你需要我配合什么?”傅廷則又問。
張柳佩服的豎起了大拇指。
“我想知道事情發(fā)生的具體細節(jié),可是阮綿綿同志并不是太配合我?!睆埩嘈Φ?。
傅廷則也是苦笑,道:“恐怕也不會太配合我。”
說完,兩人相視一眼,竟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今天就是把事兒跟您說一遍,接下來會怎么樣,就看您的了?!睆埩汛箢^推給了傅廷則。
傅廷則給了張柳一個“哪涼快那呆著去”的高貴冷艷表情。
“其實我還有一點不明白。”張柳道。
傅廷則蹙眉。
“阮家因為輿論家破人亡,不知道為什么,阮綿綿卻以水軍的職業(yè)生活了四年?!睆埩?。
傅廷則微微一愣,沒說話。
看著窗外,他好像忽然聽見了上次在警察局,阮綿綿問他的那句話。
“你被人冤枉過嗎?”
今天一聽,竟有種死前的絕望感。
“今天來就是這么個事兒,走了?!睆埩鴮煀A在耳后,帥氣的走了。
盡管在傅廷則面前,他稱不上帥。
傅廷則趴在窗戶上,一直看著外面的夜景。
四年,母親過世,父親沉睡。她一個剛準備進入大學生活的小姑娘,不僅要從悲傷中走出來,還得承擔父親高昂的醫(yī)藥費。
最恨輿論卻走上輿論的頂端,這大概是作為人,最痛恨自己的地方。
傅廷則想,每當阮綿綿爆出一個黑料,操控水軍將它碰上熱搜的時候,她的心會有多痛?
不,不是痛,是痛到極致,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