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會殺無辜的人，除非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殺他的理由，那我不會對他動手?！?br/>
    “不如我們……一命換一命？”阿川突然說道。

    “你手里有什么籌碼？”林云染想知道他想用誰來換祁王的命。

    “你對我籌碼應(yīng)該對很感興趣?！卑⒋ㄝp笑一聲，“你可還記得……瑞雪？”

    林云染一怔，她自然還記得瑞雪。

    不過她以為，瑞雪已經(jīng)因為行刺金蘭公主被殺了。

    難不成當初追夜沒有能辦成那件事？

    “當初她行刺金蘭公主，恰好我在涼州，救下了她?！?br/>
    這瑞雪既然是林云染在乎的人，必然能從她手里換來祁王的一條命。

    “那她可有和你說，當初她離開的時候，我就和她說清楚了，自那以后，她的生死和我再沒有任何關(guān)系？”林云染說道。

    “你當真這么絕情？好歹你也曾救過她的命?！卑⒋庖粍C。

    “你也說了，我救過她的命。那她是不是就欠我一條命？而今我用她欠我的一條命換祁王的命，不就誰也不欠誰了？”

    阿川被林云染噎得說不出話來。

    “聽你這意思，我這籌碼是用不了了？”阿川不相信，林云染在看到瑞雪之后還能這樣淡然。

    林云染漠然回了一句，轉(zhuǎn)身檢查起了藥包里的藥。

    “你不想殺祁王也可以。只要你親手殺了瑞雪，我可以讓別人去做這件事?！卑⒋ㄒ膊皇悄敲春脤Ω兜摹?br/>
    既然林云染不肯妥協(xié)，他也只能用殘忍一點的方式了。

    “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林云染的動作依舊沒有停頓，甚至還淡淡然問了一句。

    “當然?！?br/>
    “那好。你讓她來見我，或者想辦法讓我去見她，我會殺了她?！绷衷迫菊f罷，將檢查好的藥材倒進藥罐里，加上水，放到了火爐上，用火折子點燃了火爐。

    “她就在宮里，等你煎好了藥，到冷宮去等她，她會來見你。”阿川不甘心地走了。

    林云染看到他的背影消失，才深吸了一口氣。

    等煎好藥，已經(jīng)是一個時辰之后。

    她將藥和糖水端給太后，太后沒有喝，就讓她下去了。

    林云染在關(guān)門的時候聽到了貓叫，心想，這藥怕是要給貓喝了。

    從吉祥宮出來，林云染摸著腰間的那只蠱蟲，避開周圍人的目光，向著冷宮走去。

    她輕易地翻墻到了冷宮里，里面一片陰森，隱隱約約還有哭聲傳到耳邊，就算是白天，也讓人脊背生寒。

    等了一盞茶的時間，才有一個人影姍姍而來。

    不是別人，正是瑞雪。

    瑞雪比以前圓潤了不少，儼然一副少女的模樣，和在宮中看到的她大不相同。

    她的臉上帶著笑意，仿佛根本就不知道林云染到這里來的目的。

    “我還以為，你的已經(jīng)死在了涼州。”林云染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她的腿走路的時候不太方便，想必她當時經(jīng)受的折磨，還是給她留下了后遺癥。

    瑞雪一開口，眼中就閃出了淚光，看上去頗為委屈，“我也不是不想聽你的話，只是……只是當時那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br/>
    “我只是怕錯過了那個機會，就不會再有了。她殺了我娘，我當然要殺了她，還有那個豬狗不如的男人！”瑞雪的眼里滿是恨意，唯有這一點，和她離開的時候很像。

    林云染暗自嘆了口氣。

    “你可知道，那些日子，她就算只剩下半條命了，卻還要日日看著那些人折磨我？仿佛那樣能續(xù)她的命一般。我恨不得將她的肉一塊塊咬下來，可我卻做不到！”

    瑞雪回想起那幾日的情形，只覺得萬蟻噬心，難受到了極致。

    “我還以為，你會成為龍轅王朝的皇后，沒想到，你居然會來這里。”瑞雪撇開了話題。

    “那是因為我身上的刺青，是西周皇室的圖騰，我想到這里來，揭開我的身世之謎。”

    林云染故意沒有提她和龍昭華的事。

    林云染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抬眼看向瑞雪，“我想你應(yīng)該知道，你來這里是因為什么吧？”

    “難道不是為了見上一面，說說話？”瑞雪回答。

    她的臉有些僵硬，很明顯她心里清楚答案并非如此。

    “我也希望我們相見，只是為了說說話，了解對方這段時間都做了什么，為何會來這里，但是……”林云染說到這里，語氣陡然冷了許多，“你很清楚，你會死在這里?！?br/>
    瑞雪苦撐了許久，聽到林云染的話，再也撐不下去，膝蓋一軟，踉蹌了兩步，才勉強站穩(wěn)，“你……當真要殺我？”

    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是震驚，是害怕，是不敢相信。

    “不是我要殺你，是阿川要殺你?！?br/>
    是阿川要她的命。

    “可要對我動手的人卻是你?！比鹧┮е齑剑蹨I滑下來。

    “我救你，是為了讓你好好活著，而不是讓你作死！”

    “我明白了。”瑞雪頹然地跌坐在地上，她知道，若是林云染想要殺了她，她是逃不了的。

    她的媚術(shù)對林云染無用。

    “你……可能告訴我，阿川是誰？”瑞雪比她來得早，接觸得多，或許會知道阿川的身份。

    瑞雪搖了搖頭：“我在他身邊這么久，連他的真面目都沒見……怎么，你也不曾見過？”

    林云染很是頭疼。

    “我對他的了解并不多?！比鹧┱f話的時候，臉上帶著少女的嬌羞，“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這救命恩人，如今讓我殺了你?！?br/>
    她的這份情，此生都不會再有回應(yīng)了。

    這是她的命，她認了。

    “祁王早就不再過問朝政，也交出了手中的權(quán)力，根本就不構(gòu)成威脅。他卻非要殺了祁王，這太奇怪了?！?br/>
    “興許祁王曾經(jīng)害過他呢？就算不曾害過他，也有可能害過他的母妃……”瑞雪倒吸一口涼氣，驀地閉了嘴。

    林云染卻是勾唇一笑，“母妃？看來，你對他并非是一無所知。”

    瑞雪方才說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時候，眼神分明有所閃躲。

    林云染一眼就看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