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長安早晚溫差很大,晚上顯得有些冷。..cop>來人穿得很密實,看樣子是有意隱藏身份。兩人徑自走到崔府,舉止投足間,可以看得出他們是主仆關(guān)系。
仆人模樣的上前叩了下崔相府的門釘,“咣…咣…”金屬相互撞擊的聲音十分刺耳。
“來了…來了?!遍T里有人不耐煩地應(yīng)道,顯然不愿意再聽到門釘?shù)穆曧憽?br/>
話音剛落,門吱的一聲打開了一條縫,一個衣著不錯的人打著燈籠,探出了半個身子,一邊打量,一邊問,“兩位相公可是打邠州來?”看樣子是崔府的管家。
來人顯然讓這一問鎮(zhèn)住了。主人模樣的怔了一下,接過話,略顯謙遜地說,“正是?!庇謸P手向仆人模樣的作了個示意。
仆人模樣的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趕忙從兜里掏出一個“青色卡片”,遞了給管家。這卡片叫“門狀”,其實就是唐代的名片,比起現(xiàn)在的名片豪華多了。
門狀制作甚為講究。有的門狀用紅綾制成,赤金為字。有的門狀就是一幅織錦。呈遞門狀時,還要加上“底殼”,也即是卡片。
下官見長官,用青色底殼。..co生初見座師,則以紅綾制底殼,非常講究。
管家借著燈光稍微瀏覽了一下,趕忙將門又推開一點,讓開身子,恭敬地說,“兩位請,我家老爺已等候多時?!?br/>
來人迅速魚貫而入,消失在門前。
不多時,來人在管家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相府的書房。
剛一進門,滿臉笑容的崔昭緯就迎了上來,拱手道,“王大帥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大帥責(zé)怪?!痹诠芗?guī)ьI(lǐng)來人穿過府內(nèi)之時,早已有人通報了崔昭緯。
來人正是靜難軍的正副司令王行瑜和崔鋌,早前崔昭緯發(fā)出了密信,說有重大的事情要和王行瑜商量,并約定了見面事宜。管家顯然是崔昭緯事先安排好接待的,接見的流程行的都是“簡易程序”。
“崔相折煞我也,下官參見崔相。”王行瑜趕忙行了一個禮。“參見韋相?!贝掬b也附聲說道。
因為同姓關(guān)系,崔昭緯和崔鋌認兄道弟,關(guān)系密切。也正是這層關(guān)系,崔昭緯才搭上王行瑜。
步入內(nèi)室,崔昭緯又回頭叮囑了一句,“管家,我和兩位貴客商量事情,任何人不得接近?!?br/>
三人寒暄了一陣,又喝了一會茶,再扯了一些家常和八卦事,畢竟大家都不是很熟,先熱熱場。
崔鋌十分識趣,起了個頭,故意問道,“崔相,河中的事現(xiàn)在也沒個進一步說法嗎?”一般在官場上,地位低的總是先發(fā)言,大領(lǐng)導(dǎo)總是最后出場。
“這事都定下來了,皇帝同意李克用的請奏,命王珂為河中統(tǒng)帥。想必王大帥也已經(jīng)收到文件了吧?”崔昭緯說道。
“是啊,收到了啊。”王行瑜說,又一臉狐疑地問崔鋌,“怎么,崔司令不知道?不可能呀…我記得是你…給我送的奏章啊”
崔鋌憋得一臉紫紅,心想我也就是隨便起個頭而已,大帥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啊。
崔昭緯趕忙打斷王行瑜,煞有其事地說,“不過,不瞞兩位,河中這事還不止這么簡單,這也是我急著找兩位來商議的原因?!彼闶菫樗饬藗€圍。
王行瑜和崔鋌都被吸引住了,感覺這應(yīng)該是個比較爆炸的消息。
“是這樣,近日我無意中得到一個消息,皇帝罷相只是一個幌子,河中的安排也是精心設(shè)計的,他的真正目的是想借李克用之手抗擊大帥您!”崔昭緯說道。
沒想到,王行瑜卻一臉不在乎地說道,“這我知道啊,不僅是我,還有李茂貞和韓建,當日河中之事是我們?nèi)寺?lián)名,誰也脫不了干系。”
“可是,大帥想過沒,您控制的區(qū)域跟河?xùn)|接壤,沙陀若來,必是第一個向你開刀?!贝拚丫曊f,“屆時李、韓兩人是否能如他們所言履行承諾又是另外一回事了?!?br/>
說到此,王行瑜心中一震,李、韓和他都是同類人,行為軌跡他也十分清楚,其他不好說,但說“履行承諾”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王仍假裝鎮(zhèn)定說道,賭氣說道,“那又如何?”
崔鋌也附和說,“崔相放心,我靜難軍勇猛萬分,不怕沙陀!”自壯膽氣,充充胖子先,別讓人看扁。
“賢弟莫急,我只是說要防患于未然?!贝拚丫曊f道,“若大帥能跟李茂貞、韓建一起干個大事,大家就扭成一股繩,誰也不會放棄誰?!?br/>
“大事?”王行瑜一聲竟然樂了,說道,“那得有多大得事?”反正就是很懷疑的樣子。
只聽崔昭緯壓低了嗓子說了兩個字“換帝!”。這便是崔昭緯大膽想法的后半部分。因為只有李杰倒臺,他的性命才能無憂。
“嚇?換了皇帝?”王行瑜說道,腦里立即浮現(xiàn)了兩個問題:換誰?怎么換?嘴上卻說,“換帝豈是兒戲,談何容易?!?br/>
“就是現(xiàn)在機會難得,我才這么急非得請大帥面談不可啊?!贝拚丫曊f,“李杰自斷手臂,李克用尚未有動靜,內(nèi)有我,外有三軍區(qū)強兵悍將,發(fā)動政變,易如反掌?!?br/>
王行瑜和崔鋌聽得有點害怕,眼前這個道貌岸然,說話文縐縐的人,竟有一副蛇蝎的心腸,打著老板的工,拿著老板給的高薪,卻暗中要置老板于使命。
“這一變,近可將三軍區(qū)捆綁為一體。遠則可再進一步,控制禁軍和樞密,再加上我控制的宰相班,集三權(quán)一身,挾天子令諸侯之勢可成!”
“挾天子令諸侯?”王行瑜沒聽過這個觀點,覺得有點新奇。
崔昭緯又將三國曹阿瞞的事跡給他簡單介紹了一下,聽得王行瑜怦然心動,心中已完擁有了整個大唐版圖。
“曹阿瞞,這名字還挺怪的哦。”王行瑜最后說。此行,他已讓崔昭緯打動了。
4月底,靜難軍區(qū)突然張燈結(jié)彩,竟然辦起了喜事。新郎官正是戰(zhàn)區(qū)司令王行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