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便比比，大家都聽聽，評比哪位可以當(dāng)?shù)眠@女狀元之名，受得起這帶扣之禮。”賢妃做最后總結(jié)，玄成皇也只點(diǎn)點(diǎn)頭，未發(fā)言。
棠倪燕出的主意，而且投進(jìn)了壺的也就只有她和莫知言、胡嬌茜三人而已，其他姐想?yún)⒓?，但沒有資格，也想想自己地位沒有這三位高，對南詔公主不了解，除去她，文采也沒有那兩位出眾，也只能將不服氣往肚子里吞。
棠倪燕立在當(dāng)中，面帶笑容，神情高傲，緩緩掃了一圈，被她看到的一些官家姐不自覺地低了頭。
再次笑了笑，棠倪燕的目光又停在了胡嬌茜的身上，胡嬌茜原還很自傲，但是連番打擊，早已將她所有斗志打壓，感受到棠倪燕的目光，她也能的縮了縮，不敢再應(yīng)戰(zhàn)。
看她這樣，棠倪燕不再理她，轉(zhuǎn)了目光。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莫知言處，然后一笑，朝莫知言信步過來，笑著道“雖是有這個(gè)帶扣名頭，不過，臣女還是想和公主做幾首詩作，只做玩樂，不知公主愿意嗎”
莫知言看著她，她眼底那抹自信與驕傲讓莫知言瞇了眼，想來，她也是有做晉王妃的打算的吧，不然，她與胡嬌茜不沾親不帶故的，自是不必幫著她話，她剛才的那些也只是為著自己爭一份入選權(quán)而已，何況現(xiàn)在她直接沖自己而來。
如此的自信滿滿，莫知言一笑。
自私高傲的女人原來都是一樣的。
一樣讓人討厭。
莫知言緩緩起身，目光不離她。
棠倪燕看著這面如黑炭，華美服飾蓋著也瞧不出身段的“南詔公主”，她此刻這冷靜昂然與她對視的目光，虛虛實(shí)實(shí)，望不到底。
棠倪燕突然就覺得自己矮了對方幾分，必勝的心都不似那么堅(jiān)定。
“不愿意。”起身定與她對視的莫知言，莞爾一笑，答。
玄成皇高深莫測地瞧著她。
太子爺放下了茶杯。
凌霽和凌弘一直盯著她。
冷輕然看著她，眼底是不解。
只有豐佑笑了。
棠倪燕先是一愣，以為她會(huì)應(yīng)下，沒想到她竟是不敢，臉上立時(shí)換上譏諷笑容，準(zhǔn)備揶揄她幾句。
莫知言卻突然闊步走到眾人面前，雖是“盛裝”，但隨著莫知言輕柔的步調(diào)擺動(dòng)下卻只覺優(yōu)雅清麗，奪盡所有人眼目。
莫知言定，對著棠倪燕道“既然了賜婚，那么便不是玩樂，該真就真?！?br/>
不等棠倪燕答話，莫知言朝著玄成皇一拜“皇帝陛下，您一言九鼎，贏了的，得帶扣，做王妃，是嗎”
玄成皇瞇眼看著這打扮“隆重”的南詔公主，莫名地便覺得她那蓮步輕移的步伐是那般的翩然，笑道“君無戲言?！?br/>
“謝皇帝陛下。”莫知言邊行禮邊笑。
凌弘瞧了莫知言一眼，又轉(zhuǎn)眼看凌霽。
豐佑想起阻止，被冷輕然按下，聲了稍安勿躁。
這下?lián)Q凌霽笑了。
“棠姐，請。”莫知言也不客氣，手一引先請?zhí)哪哐喑鲱}。
棠倪燕也來到莫知言面前，笑意盈盈，開始出題“有約還如夢?！?br/>
“無緣不成事?！蹦韵却?，然后自己都忍不住扯了嘴角。
撲哧。
豐佑將酒噴了滿桌。
畢竟是貴客，自然不會(huì)被怪罪，其他人也不敢笑話他。
棠倪燕雖然被這樣鬧了下，但是一下就恢復(fù)平靜，然后看了每人長桌上一眼，繼續(xù)出題“一只酒杯兩根筷，三牲骨肉四季菜?！?br/>
“五六七個(gè)王八蛋，酒飽食足稱詩才?！蹦詫?。
此話一出，噴的不只豐佑，有些定性不好的官員將酒壺都灑了。
連太子爺都扯了扯嘴角，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凌雅早就拿了繡帕捂了嘴。
棠倪燕的臉色已是很難看，被罵了還不止，她對的工整，將后面數(shù)字全都對了出來，還這般快速的對出才是厲害。
悄悄看了凌霽一眼，目光中的癡戀甚是明顯，凌霽也不知存了什么心，對著棠倪燕的目光也是意義深遠(yuǎn)，難以探究。
棠倪燕卻似得了莫大的鼓勵(lì)，對著莫知言咬咬牙，一看短句不行，又換了長句“上敬酒，下白首，生有可戀死亦求?！?br/>
“前塵癡，后世傻，死亦何哀生何歡。”莫知言心中一聲嘆，唉，她好心提醒，可人家聽不進(jìn)，怎么好怪她呢。
“蓓蕾初訪，誰讓蝶兒覓芬芳，穿桃堤，過柳巷，一群燕子更忙 ，翻舊地，育新苗，植麻桑，千家萬戶，不愿春風(fēng)老去，怎虛度時(shí)光?！?br/>
又換句型
而且句型很長。
莫知言一笑，連一下都沒有停頓，對“鼓響三更，并非夢醒恨夜長，一曲罷，聞笑語。才知君王薄幸，癡心錯(cuò)。綰青絲，描紅妝，鏡映纖影。但愿來生莫見，平凡替榮華。”
“好”有人拍手叫好，玄成皇眼風(fēng)一掃，一些人一看自己失態(tài)，又快速坐下。
棠倪燕被氣的連退數(shù)步，綠著一張臉，莫知言擔(dān)心再這么刺激她，恐怕都要吐血。
莫知言有心想結(jié)束這次無聊的比試，可棠倪燕顯然被她刺激的不輕，再也顧不得閨秀該有的風(fēng)度，憤然怒道“相鼠有皮，人而無儀?！?br/>
話語直指莫知言。
“你是南北?！蹦砸恍?。
“人至賤則無敵?！?br/>
“你是南北?！蹦杂质且恍?。
棠倪燕一甩水袖，不懂她到底在什么，詩不詩，詞不詞，根就沒有對上自己的句子，出口的語氣里都有了質(zhì)問的意味“你到底在什么”
“你是南北呀”豐佑優(yōu)雅的倒了一杯就，絕美地喝下。
棠倪燕轉(zhuǎn)頭，眉宇間有濃濃的不解“所以呢”
“不是東西唄”豐佑笑的最是開心，這都不懂，還才女，他一個(gè)南詔人都聽的明白。
“你”
滿園的人都笑了，但不敢大聲，再一看坐在上首的皇帝，又趕緊忍了笑。
玄成皇坐于上首，光影里，他的表情意味不明，誰也參不透，賢妃也不知該如何打這圓場。
皇帝的心猜不準(zhǔn)，大家又朝向凌霽，以為他總會(huì)露上幾分，可誰知這位晉王殿下今日也是不顯山不露水，只靜靜地看著場中那兩人，再無過多動(dòng)作，連絲笑意都沒有。
大殿上所有目光都望向莫知言。
極靜。
但莫知言卻只看著棠倪燕，棠倪燕原高傲的姿態(tài)，高昂的頸項(xiàng)早已低垂，面對莫知言那雖沒有敵意的雙眸，但不知為何，便覺得今日的自己早已輸?shù)膹氐住?br/>
看到她服軟，莫知言輕扯嘴角，腳步一轉(zhuǎn)，朗聲一拜“棠姐，是平常的宮宴詩詞助興，切莫認(rèn)真，傷了和氣。”
莫知言起身再道“何況這高墻闊土深四海，個(gè)中道理望明白。送上一首衩頭鳳，請笑納錦衣俏，華燈掛，滿城春色宮墻柳，金樽奉，紅燭搖，笑憑郎肩，月圓人喜，贊，贊。宮廷處，人如昨，風(fēng)搖玉樹枝葉落，晨霧濃，淚始干，無留，歡情涼薄，莫，莫?！?br/>
眾人先是一驚，然后
靜默
湖上所有在席的人都很有默契的沉默，幾個(gè)大膽的都紛紛看向了皇上和晉王。
玄成帝聽了莫知言那道盡宮墻內(nèi)一切心酸的詩，瞇了眼，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而晉王臉色倒是沒有什么變化，靜靜的喝著酒，那神情像是那杯中之酒似仙釀，需細(xì)細(xì)品味，而剛才所發(fā)生的那些事，似乎都與他無關(guān)，一切像是并未發(fā)生，但握酒杯的手微微泛了白。
當(dāng)事的幾人全都不言語，場面顯然有了絲尷尬。
就在眾人以為玄成帝會(huì)些什么含糊過去時(shí)，玄成帝卻似有深意地瞧了凌霽許久，突地一笑，語出驚了四座“朕也有心與南詔結(jié)親，但南詔公主既然不想嫁到玄成，自然不能勉強(qiáng)，晉王接旨”
空氣似在此刻凝結(jié)，宮燈之下地麗園也變得寂靜，事情發(fā)展的太快，莫知言似乎沒有跟上節(jié)奏，怔在當(dāng)下。
瞧著迅速步出，緩緩下拜的凌霽，瞧著也與凌霽一同拜下的棠倪燕，還有她臉上流露出的驚詫與狂喜，瞧著凌霽與棠倪燕一同領(lǐng)了旨，卻沒有反駁的樣子，莫知言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玄成皇的旨意的是什么，她沒有聽清楚，只隱約像是聽到將棠倪燕賜給了凌霽，命于年十五成親，其他的她一切沒有聽到。
人似乎在事發(fā)生了才會(huì)明白自己心底的感受，外界著凌霽的風(fēng)流，她沒有看到，似乎也就當(dāng)是傳聞，剛才賜婚，她也以為最后會(huì)不了了之，自己為何要出來去爭，她自己也沒有鬧明白，此刻，真的聽到玄成皇賜了婚，聽到凌霽要娶別的女人，她才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在乎。
十五月圓嗎這日子對于凌霽是再諷刺不過的，在這樣的日子娶王妃，還娶的是一個(gè)自己不愛的女人，他居然都沒有反對。
莫知言望了凌霽一眼，凌霽不發(fā)一語，但他眼底的思慮讓莫知言漸漸想起來他母妃。
棠倪燕是屬意凌霽的，那么凌霽屬意她嗎顯然不是，她只是政治的犧牲品，凌霽愿意答應(yīng)娶她，必是有意為之，這樣一想，莫知言反倒同情棠倪燕，一心以為嫁了良人，卻不知良人還不如無人。
再無人理會(huì)她，其人官員全都前去祝賀凌霽，凌霽微醺的面容映在暗影里，早已辯不出喜悲。
豐佑不動(dòng)聲色地將她帶回了長桌內(nèi)，她就這樣呆呆地坐下，雙目無神的注視著眼前的酒杯，望著眼前的酒，像是這酒不夠，不夠她醉似的，她伸手端起，一飲而盡，酒杯緊緊握在手里不曾放下。
因剛才情緒激動(dòng)而微紅的臉色，如今已經(jīng)退得蒼白，強(qiáng)自鎮(zhèn)定著自己，卻也掩不了緊握的拳頭，泛白的指節(jié)。
冷輕然無聲移到莫知言身側(cè)，注視著她不知望向何處的空洞眼神，無聲悲涼，輕輕握了她的手，傳達(dá)溫暖。
可她卻一切都茫然不知，她失了神，也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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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中除了釵頭鳳是虹言按照正版釵頭鳳所改編之外，其他詩詞全是來自百度貼吧，引用他人原創(chuàng)，這里先和貼友sayrry，還請大家見諒美女 ”xinwu” 微信公眾號(hào)，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