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忽然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我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是第二天了。
是王喜福在外面敲門。
我心里一個激靈,馬上披好衣服出門,跟王喜福老漢打了個招呼,老爹爹沒理會我,渾濁的目光只是抬頭看了我一眼,悶聲道:“上工哩,幫村長做事去。”
昨天老頭子跟我說話的時候還清醒一點,此刻看來隨著那古銅錢靈力壓制的消失,他重新被古槐樹所控制,思維陷入了混沌。
我拿著手上的鋤頭,緊緊跟在王喜福身后匆匆忙忙的趕出門,匯入了惡狗村的活死人隊伍里,向那個奢靡的村長家趕去。
尚未到村長家,我就遠遠的看到了那漆黑森冷的古槐樹。
它仿佛無邊的云蓋,陰沉沉的遮蔽在天空上。
我盡量遏制住內心的某種恐慌,向村子屋子所在方向張望,那屋子里卻并沒有任何動靜。
那個神秘的年輕村長并沒有出現(xiàn)。
蘇摩兒人在哪?
我腦海里總是回想著這個問題,心思不能平靜。
嗡——
忽然間腳下一陣奇異的響動。
那是海潮的洶涌聲!
聽到這聲音,我渾身一個激靈,大海,果然還是在大海下!
此刻我赫然看到腳下的大地龜裂開,幾根散發(fā)出金屬般冰冷光澤,水桶粗的樹木根莖鑿穿了地面,暴露出了一孔孔深深的洞穴。
這番異動之后,所有活死人都嗷嗷的吼了起來,刺激得眼圈發(fā)紅,他們所有人包括王喜福在內,惡狗村的人,男女老少,連那穿著開襠褲的娃娃都紛紛跳了下去。
這些人紛紛開始挖掘起來。
我心中疑惑,他們到底在挖掘什么東西在?
當然,我沒有立刻跳進坑洞里面,對于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我看了看周圍,并沒有人在意我。
我心中大喜,那神秘的村長家似乎也沒有人在守著,我偷偷溜到了村長屋子門口,在那燈籠紙做的窗欞上戳破了一個洞口,向里面瞧去。
雖然是村長家,也很簡陋。
里面的所謂新房里,只有幾件掉漆的紅木家具,四條長凳和一張紅木桌。
另外就是一張雕花雙欄的老式床。
這看上去就是以前民初的那種地主房,當然如果沒有空氣中潮濕的海水味道,我一定會深深陷入幻覺中。
可此刻我已經(jīng)知道,面前的都是幻象,心中隨時保持警惕。
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蘇摩兒赫然正躺在床上,雙手柔順的放在小腹處,神態(tài)安祥。
這個平時高高在上,語氣冷漠的大清公主,已經(jīng)沒有了平日的那種頤指氣使的威嚴,眉宇間凝結了一股陰森的黑氣。
她明顯是被人禁錮了,或者是中毒了!
以蘇摩兒的身后都會中招?
我簡直不敢想象。
那么現(xiàn)在怎么辦?要直接就她嗎?
可我按捺住了內心的沖動,現(xiàn)在情況還不清楚,而且究竟怎么從這里逃出去,我根本一無所知,貿(mào)然行動的話,很有可能只是送死。
畢竟暗中還有那神秘村長的存在,連蘇摩兒都會被制服,憑我的身手想要平安逃出去,沒有周全的安排可不行。
第一步,我要找到一條能安全逃出村子的生路。
昨天晚上那個王喜福就告訴過我,惡狗村已被古槐邪靈控制,想要普通的方法逃出去根本不可能。
在這樣被幻境所控制的兇險地域,只有徹底了解這村子狀況,知己知彼,才能夠真正想到安全出路。
在不遠處的地方,那地上裂開的坑洞尚未閉合,我連忙也跟著跳了下去。
我要弄個一清二楚,這些活死人在這里究竟是挖掘什么東西。
能夠讓那村長如此重視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而且水菩薩的記憶中也有過記載,百妖墳這個地方有許多寶物。
既然來了,總要搞個水落石出。
我心中發(fā)狠,那些人將蘇摩兒弄成這樣,我可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即便是打不過他們,也要惡心他們一把。
我緊了緊手里的鋤頭,跳進了坑洞里,這洞穴里縱橫交錯,已被挖掘得密密麻麻,跟蜂窩一樣,一進去,我就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抑、憋悶的感覺。
冥冥中似乎有一道道怨毒的眼神盯緊了我。
在這里面,幻境的力量似乎在減少了不少。
兩邊的巖洞之中大海的氣息愈發(fā)濃烈,巖石里不斷的滲透出了一股股的水流。
這些坑洞明顯是海底的坑洞,里面有不少魚尸、魚骨之類的。
怨毒的氣息——
我被這黑暗中的怨氣感染得全身皮膚起了一粒粒的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在我心里面有一個聲音在回響,向前面去的話,一定會碰到很恐怖的事情。
可前方許多的活死人屁股在扭動,依舊在拼命挖掘,我也是硬著頭皮在一片泥水之中繼續(xù)向里面爬。
在這種逼仄的環(huán)境里,人在一個不到半米高,兩邊寬度也不到半米的洞穴里爬動,心中簡直是異??只?。
雖然我沒有密集恐懼癥,但這樣的地方依舊讓我的恐懼感被無限放大。
越往里面爬,我覺得自己呼吸都越來愈困難,宛如有什么東西死死抓緊了我的心臟。
到了最后,仿佛時間的流速都變慢了。
我感覺自己陷入了泥沙里,黑暗絕望的泥沙里。
不知道過得了多久,我忽然感覺手心潮乎乎的,又有些粘稠,濃厚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
好濃烈的血腥味。
周圍的環(huán)境里,四面八方的洞穴都在滲透出血。
靠,怎么了?
我內心里的不安愈發(fā)強烈,咬緊牙關繼續(xù)爬了一會兒,面前豁然開朗。
我居然是進入了一個更加北巖祖師的洞穴之中,只是爬出來了之后,我終于知道自己不安的來源了。
我腳下的突然完全是一片血紅,踩踏在上面,土壤仿佛血肉一般蠕動。
這是整個洞穴的蠕動,面仿佛有無數(shù)的鬼物在慟哭。
而血色土壤里里面,鉆出了一根根水桶般粗壯的樹莖。
這些樹莖竟已蔓延到了我的腳下,其中幾個樹莖已經(jīng)扎穿了一具活死人,不斷的吸著活死人身上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