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藥苦口利于病,你就忍忍?!?br/>
姜寧屈指一點,少女櫻唇微張,黑漆漆臭烘烘的解藥就要往寒搖的嘴巴里面灌。
安允終于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混蛋,把你的勺子放下,那里頭有劇毒,你想害死她嗎?”
“劇毒?”姜寧一臉的不信,道:“你是說蜈蚣,蟾蜍?那些東西有毒不假,但本就可以入藥,虧你還是學醫(yī)的,懂不懂醫(yī)理?”
少年怒道:“你別給我裝,你那里頭加了一株烏頭紫,以為我沒有看見么?”
姜寧‘疑惑’道:“烏頭紫?我放在加入鍋里的分明是靈藥天星紫蘿,你一定是看錯了!”
轉(zhuǎn)身姜寧就欲接著給那斜靠著巨石的少女喂藥。
“我說的是真的,你采回來的那一株真的是烏頭紫,天星紫蘿的花瓣雖然也是扣鐘形狀,但是它的開口更大,葉緣也沒有鋸齒,你不就是想喚醒她么,那藥箱里第二排左手第一個瓶子里裝的就是我這千夜的解藥!”少年急道。
姜寧‘固執(zhí)’的搖頭,狐疑道:“你要是肯早些把解藥給我,我又何必浪費這么久的時間,你剛才不說解藥在哪里,偏等我也熬制出了解藥,才肯告訴我你的解藥放在哪里,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怕我用解藥喚醒了她們你會有麻煩,所以就騙我去拿你藥箱中的解藥,其實那一瓶不是解藥,而是可以致死的毒藥,對不對?你這人心機好生歹毒,我信你才怪!”
安允此時百口莫辯,他也沒有想到姜寧的腦回路居然如此的清奇,竟能將自己的言行想的這般復雜陰詭。只是細細一想,姜寧的擔心也不無道理,若換了自己,也不會那么輕易的就相信一個方才還要致自己于死地的人。
如此想來,姜寧的這般解釋雖然聽起來荒謬,卻也著實有一定的道理。
兩人爭執(zhí)了半天,姜寧還是固執(zhí)的決定要用自己做出來的解藥來喚醒沉睡中的寒搖,安允本就不善言辭,哪里說的過巧舌如簧,張嘴就是歪理的姜寧,終于還是敗下了陣來。
“等等!”被綁在地上的少年沉聲喊道,眸子之中散發(fā)出了一股罕見的明亮光彩。
姜寧轉(zhuǎn)身,極度不耐煩的道:“你方才不是什么都不肯說嗎,怎的這會兒像個話癆一樣沒完沒了?”
少年努力的壓下想要臭罵姜寧一通的沖動,心平氣和的道:“你那解藥里是真的有劇毒,你和寒搖的賭局還沒有結算,我相信你也一定不想讓她就這么死了,對吧?”
姜寧沒好氣的道:“你怎么來來回回就這么幾句?我都說了,我那是解藥,吃不死人的,你這個庸醫(yī),什么藥理都不懂,還敢在我的面前班門弄斧,不覺得可笑嗎?”
少年選擇性的無視了姜寧的胡攪蠻纏,依舊平靜
的道:“你那里解藥一大鍋,少那么一勺半勺總不礙事吧?”
姜寧點頭,道:“怎的,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少年道:“我說了,那藥里有毒,不信,你給我喝一口,看看我會不會死!”
“你若喝了,當然會死。但你若不跟我搶這解藥,你一定會死。”
咣當一聲,木勺被遠遠的丟了出去,姜寧的臉上,笑意盎然。
“你試探我?”
少年的臉色有些陰沉,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到現(xiàn)在,姜寧的行事說話就顛三倒四,讓人頗為琢磨不透,直到此刻,他也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人到底想要什么,如此勞心費力的試探自己,又是為了什么。
“你先前一早就發(fā)現(xiàn)了我的存在,”,姜寧指著地上安靜睡著的寒搖,笑道:“雖然之前你表現(xiàn)出了一副心系與她的樣子,但在那之前,你也確實對寒搖,還有這里的許多人都動了殺心,而且,這些人之所以會沉睡,也都是出自你的手筆,我實在不清楚你到底是真的在意她勝過自己,又或者只是在我的面前做戲?!?br/>
少年冷冷道:“我對她的心思是真是假,對于你來說,有什么區(qū)別么?”
“當然有區(qū)別?!?br/>
姜寧笑道:“若你是虛情假意,那你一個背棄自己族群的人,在我這里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我會一劍殺了你,然后等寒搖醒來,繼續(xù)履行我們之間的約定?!?br/>
“那么現(xiàn)在呢?”少年問道。
姜寧從上到下打量了安允一番,笑道:“現(xiàn)在么,與寒搖之間的約定依舊要履行,畢竟這一次打賭,到底是我打贏了,哪有不收回戰(zhàn)利品的道理,不過么……”
“不過什么?”安允道。
姜寧笑道:“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想要和你做一個交易?!?br/>
少年道:“你這么綁著我,如何做交易?”
不見姜寧有什么動作,名為安允的少年身上的樹藤就漸漸松開,消失不見,少年終于得以站了起來。
“我抓得住你一次,自然也能抓你第二次,第三次,”姜寧負手站在寒搖的身邊,道:“如果你想跑,大可以再試試,你信不信,便是動用你體內(nèi)藏著的那只蠱蟲,一樣不是我的對手?!?br/>
少年心頭一震,不過轉(zhuǎn)瞬間就釋然。
先前姜寧之所以纏查探不到他體內(nèi)的真實狀況,一來是因為自己修煉的特殊法門,二來便是有意的氣機遮掩,可是方才都被姜寧給綁了,一身真元大半都使不出來不說,還同姜寧有了近距離的肢體接觸,依他的本事,能夠察覺也是正常。
事實上,安允還是低估了自己,高估了姜寧。
試想他在雪嶺之上呆了這么久,就連那天紋境的山主,寒搖的母親都沒能察覺到自己的異常,姜寧便是再厲害,
也不過就是個元丹八層,根本不可能厲害的過她。
姜寧在抓住安允之后,確實有意用青電瞳近距離觀察了一下他的身體,但是同上一次一樣,依舊什么都沒能發(fā)現(xiàn)。真正幫助他看到安允體內(nèi)蠱蟲的,還是那四相榮枯鏡,這鏡子不但能夠吸收多元的能量,釋放能量殺人,打破結界,甚至還有破除虛妄的探查功能。姜寧先前也只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態(tài)度,偷偷拿縮小后的鏡子照了那安允一下,沒成想還真能看得到。
只是這樣一來,姜寧這個人在安允的心里就變得越發(fā)高深莫測。
少年當先雖然對姜寧十分忌憚,但是既然他肯放了自己好好說話,那就表明他對自己并沒有惡意,所以也就沒有太過畏懼,直接道:“既然你說要做交易,需得互利雙贏才稱得上交易,你要讓我做的事情,大約一早就想好了,那我現(xiàn)在就想知道,作為交易的另一方,你又能夠給我什么呢?”
“不錯,反應很快嘛!”姜寧笑道:“也許我能幫你解開誤會,還你一段美好姻緣也說不定!”
少年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靠著大石頭睡得安穩(wěn)的女孩兒,不以為然的道:“如果你是想做無本買賣,那我勸你還是直接殺了我的好,沒錯,對于她,我確實是下不了殺手,但是他們家與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這一輩子,都沒有可能在一起?!?br/>
姜寧道:“仇?什么仇?親眼所見還是道聽途說?又或者只是你自己胡亂揣測出來的結果?若是親眼所見,那你當我什么都沒說,若不是,勸你還是好好想想清楚?!?br/>
“這個丫頭,瞧著也不像是個壞人,起碼對你應該沒有壞心,”姜寧指了指身邊的寒搖,道:“當然,我也就僅僅同她說過幾句話,人品如何,尚不敢做斷言,可她若真的有心提防著你,也不會如此這般輕而易舉的就中了你的迷藥?!?br/>
少年道:“我當然知道她不是,可她的父母,卻未必?!?br/>
“怎么說?”
安允指了指自己的腹部,道:“我丹田內(nèi)的這只冰蠱,你先前不是已經(jīng)看到了么?”
“冰蠱?”姜寧道:“不是和血蠱一樣,幫助你們苗人戰(zhàn)斗用的么?”
少年面無表情的道:“普通的冰蠱,長時間寄居于人體之內(nèi),以少量的精血和靈氣為食,非但可以幫助人們戰(zhàn)斗,平常的時候,還會釋放出一股清涼之意,幫助我們靜心凝神修煉,乃是雪嶺特有的蠱種。每一個雪嶺的孩子,在六歲的時候,山主都會舉行一個啟靈儀式,在儀式中,每個孩子都會被賜予一只冰蠱,這只冰蠱將會伴隨他們一生?!?br/>
姜寧道:“這么說,你身上的那只冰蠱不一樣嘍?”
安允冷笑道:“我身上的這只,乃是冰蠱之中的
異種--吞元蠱。普通的冰蠱有的特點,它都有,但是它對于精元和靈氣的吞噬速度,是普通冰蠱的百倍之多?!?br/>
姜寧道:“那你現(xiàn)在的一身星極修為?”
“那吞元蠱,早已被我動了手腳,此時雖然還活著,但已與死了無異,”,少年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一絲冷笑,道:“直到九歲的時候,族中許多其他的孩子在冰蠱的幫助下都進入了鑄魄初期,甚至是中期,但是我連最最簡單的內(nèi)息都還凝聚不起來?!?br/>
“而我體內(nèi)的這只蠱,便是她的母親,雪嶺的山主親自種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