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尉遲行的家,蒙羽想著反正都出來了,還是彎到駱傷那里提前辭個行吧。
駱傷的房內亮著豆大的燈火,蒙羽輕輕扣響了門。
“進來?!?br/>
駱傷的聲音從里面響了起來。
蒙羽推開門進去,駱傷正在包扎傷口。
他的左肩像是中了一箭,箭頭已被他拔去,他正自己捥著腐肉,給自己上藥。
他的額頭因為疼痛沁出了豆大的汗珠,有些汗珠已經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來。
“我來吧?!?br/>
蒙羽心里一陣發(fā)緊,連忙快步上前,搶過了他手里的藥瓶。
她小心地把白色藥粉均勻地灑在駱傷的傷口上,用干凈的布替他包扎好。
“你的功夫那么好,怎么會中箭?”
“箭像雨一樣沖向我,總有一兩支是來不及躲的。不過好在箭頭沒淬過毒,過個一兩天就長好了?!?br/>
蒙羽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說出來的話帶來一絲絲的哽咽:
“我今天過來,是想提前跟你辭個行。七日后,我便要隨著右驍衛(wèi)大將軍和平陽公主的大軍,一起出征吐谷渾了。”
“哦,行,跟著他們倆,我放心?!?br/>
駱傷把衣服拉了起來,抬起袖子抹掉了額頭的汗珠。
“駱傷,我今晚過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我想告訴我,我不值得你為我駐足。長安城有那么多的好女孩,你看到有喜歡的,只管大起膽子去追求人家,知道了嗎?”
蒙羽鼓足勇氣,把白天就應該對他說的話說出來了。
駱傷苦笑了一下:
“行,我知道了。到時候看中誰,一定讓你幫我先掌個眼?!?br/>
蒙羽聽了這話,松了一口氣:
“好的,我最會看人了。”
駱傷搖搖頭:
“你要是會看人,今天就不會著了那個女人的道。”
蒙羽神色一黯:
“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生辰和忌日,是在同一天。”
駱傷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今日并不是她的生辰。她騙你的?!?br/>
蒙羽猛地抬起頭,睜大了眼睛:
“怎么會,她不可能連這個都騙我?”
“你是不是要說她早就通知你今日她生辰了,你自己想想,這么大一個局,她是不是需要時間仇某安排。之所以空出那么久,只是剛好夠她做局罷了。她篤定你并不會去查她的生辰,而事實上,你的確不會?!?br/>
蒙羽聽完駱傷的分析,咬著唇,恨恨地說:
“她怎么可以變得這么壞?”
駱傷站起身,稍稍靠近了蒙羽點,又像是怕她為難,空出兩步距離便不再向前:
“戰(zhàn)場上這樣的事情也有很多,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明天給你準備一些藥物,到時你帶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br/>
蒙羽想著從墨駝城來長安的時候,她已經帶了很多藥了:
“我那里止血的,除疤的,都有。你不用再給我藥了?!?br/>
“我給你的是救命藥,明天這個時辰,你再過來一趟吧?!?br/>
“哦,好的,謝謝你,駱傷?!?br/>
“你我之間,以后不必言謝。”
第二日,蒙羽再去找駱傷的時候,張媽只是把一個包裹遞給了她:
“姑娘,公子午時就出去了,他要急事,說是要出遠門辦差。他說了,你需要的東西都在里面?!?br/>
蒙羽接過沉甸甸的包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姑娘,公子還讓我給你稍句話,說袁將軍想是已經吸取了教訓,你可以試著原諒他了。公子這里,你不用擔心,他看到喜歡的女孩,不會客氣的,會去追人家的?!?br/>
蒙羽一愣,想著昨晚他為什么不說,怕她怪他又提起袁烈嗎?
蒙羽想著駱傷如此小心翼翼,心里不禁酸酸的:
“謝謝張媽幫我傳話,我先走了。等我出征回來,我再來看你和老夫人?!?br/>
蒙羽隨軍出征當天,尉遲行果然守約,來到了含光門樓上。
蒙羽之前就和平陽公主打過招呼,所以她躲到了隊伍的最后面,想著這樣,尉遲行肯定看不見她了。
看著尉遲行在那邊面露迷惑,焦急地盯著每個人的人臉看,蒙羽便在后面捂著嘴偷笑。
但是,尉遲行的眼力實在很好,而且,還很有耐力。他堅持到了最后一刻,終于發(fā)現(xiàn)了蒙羽,臉上露出了放松的神情。
尉遲行沖著她做了個嘴型,蒙羽看出來了,他在說“大金牙”。
蒙羽點點頭,眼睛笑得彎彎地跟著大部隊走出了含光門。
部隊駐扎修整的時候,蒙羽就又湊到了平陽公主身邊:
“公主,我們出去征戰(zhàn),你為什么還要帶著那么美的女子???”
蒙羽望著緊跟著公主的兩個美艷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的女的,有些好奇。
“戰(zhàn)場上可以拿來當武器的,可不僅僅是刀槍劍戟,有時候美色,天氣,周圍地形等等,都可以拿來當武器?!?br/>
“哦。我知道了,公主是要用她們倆使美人計吧?”
蒙羽看著那兩個女子天仙一般的臉,目光突然被她們身上背的大家伙吸引過去了:
“公主,那她們身后背的兩個大家伙是什么啊?”
“哈哈,等她們拿出來降敵的時候,你就知道了?,F(xiàn)在先留點懸念吧?!?br/>
蒙羽又“哦”了一聲,想著跟著公主出來就是好,能開眼界。
“蒙羽,部隊再行進幾天,你便能見到我那傻弟弟了。怎么樣,那么多天沒見到他,肯定很想他了吧?”
平陽公主也跟大家一樣,邊啃干糧邊和蒙羽說著話。
“哪有,我才不會想他呢。”
蒙羽聽平陽公主問得如此直白,臉紅到了耳朵根。
“想自己的夫君又沒錯,以前駙馬一出征就是好久,我也想他。我看,我想他就直說,這又沒什么好害羞的?!?br/>
“公主,我真的沒想他。我只是在想,其實去年我就想跟著宣威將軍出來闖蕩了,一直沒能成行?,F(xiàn)在總算能出來了?!?br/>
“哈哈。行,那我等著看你在戰(zhàn)場上顯神威?!?br/>
平陽公主爽朗地笑了笑。
浩浩蕩蕩的隊伍又行進了五日,總算到達了岷州。
蒙羽也和眾將士一樣,早就疲累不堪。
最為關鍵的是,這么些天,她都沒洗成澡,感覺整個人都重出很多。
反正總算到達第一目的地了,蒙羽跑去和平陽公主告假,要先去僻遠的地方找條小溪。
公主不放心她一個人,指了指她帶來的兩個美女中的一個:
“讓蔓枝陪著你去?!?br/>
話音剛落,其中一個臉若寒霜的美女便走了出來。
“那好吧,謝謝公主。”
蒙羽說著,也不同平陽公主多客氣,便和那個叫蔓枝的一同出去了。
那個冷眼的女的好像很不愛說話,一路上,蒙羽要找她聊天,那個女的連口都懶得張,而且,她還把她身后的那個脹鼓鼓的東西視作寶貝,都不肯打開給蒙羽看。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遲早會知道那里面藏著什么?!?br/>
這么想著,蒙羽的面前出現(xiàn)一條清澈的小溪。
“郡主,你去洗吧,蔓枝在三里開外為你戒備?!?br/>
蔓枝在她倆一起行走了一柱香之后,總算開了腔。
蒙羽見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而且周圍沒有人煙,便放心地把衣服整整齊齊脫在一邊,把自己埋進了水多一點的溪流段,舒服地搓起了澡。
那邊,蔓枝居然趁著蒙羽在洗澡,把她身后的大家伙拿出來了。
“哼,以為我離得遠就看不見了,我目力好著呢?!?br/>
蒙羽腹誹著,稍稍探出腦袋去看,不就是一把古琴嘛,一路上寶貝地跟什么似的,有啥啊。
這么想著,蔓枝細長的手指撥弄出來的古琴的聲音已經悠揚地傳到了蒙羽的耳邊。
蒙羽舒服地沉浸在琴音中,往身上撩著水。
“公主也太夠意思了,讓我洗澡的時候還能享受天籟之音?!?br/>
蒙羽一邊浸泡在干凈的溪水中,一邊感激著平陽公主的細心。
漸漸地,古琴的琴音仿佛帶著魔力,一下子把蒙羽拉回到了那個鏡面瀑布的場景中。
溪流嘩嘩的水聲也變成了瀑布流淌下來的嘩嘩聲。
破碎的水流印著自己的面容,也像是那個月夜的自己正照著瀑面一般。
“這居然是把魔琴,太厲害了,怪不得這么寶貝了?!?br/>
蒙羽若有所悟地笑了笑,放任自己的思緒回到了那個美好的夜晚。
突然,記憶中的畫面竟越來越真實,蒙羽能感覺到耳畔有袁烈濃重的呼吸,溫熱的氣息竟似真的一般,噴到了自己的臉上。
腰肢上也慢慢傳來他粗糲的掌心摩挲過帶來的一絲絲戰(zhàn)栗感。
蒙羽想著平陽公主的話,呢喃了一聲:
“一把琴都讓我迷幻到如此程度了,兩把琴齊奏,還不知道會如何呢?這確實是比劍戟還厲害的武器?!?br/>
那晚的一切都原樣重現(xiàn)。
蒙羽感覺袁烈的下巴正蹭在她的右肩上,他剛生出的胡渣磨著她細嫩的肌膚。
蒙羽不由自主地也站起來,像那晚一樣,想要往前走去。
突然,她的身后一下也像那晚一樣,被撐得滿滿的。
蒙羽一下子驚醒過來:
“這是真的,不是夢境?!?br/>
“夫人,不要亂動,我們又可以了,一切都恢復如初了?!?br/>
袁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的動作特別輕柔,好似他身前擁住的是一個瓷娃娃。
蒙羽一下羞紅了臉:
“蔓枝在那里?!?br/>
“我來的時候,已經讓她退下了。剛才都是魔琴余音帶給你的幻覺?!?br/>
蒙羽不可思議地轉頭去看,果然那里已經空無一人:
“魔琴竟如此厲害?!?br/>
袁烈緊緊地擁著她,一點點慢慢往前推進:
“是的,心智不堅定的人,就會被琴音帶跑?!?br/>
蒙羽氣呼呼地說:
“你說我心智不堅定?”
袁烈連忙吻住了她的嘴:
“夫人,我怎么敢如此說你?是我心智不堅定?!?br/>
蒙羽漸漸被袁烈點熱了,身上也泛出好看的粉色光澤。
袁烈把他的大氅鋪平在草地上,擁著蒙羽躺好:
“夫人,讓為夫好好看一下,好嗎?”
說著,就把那個地方打開,想好好檢查一下。
“已經好了,我?guī)煾到o我上過藥了?!?br/>
蒙羽連忙伸出手去捂他的眼睛。
袁烈一下拉過她的手臂,把她緊緊地擁在懷里:
“以后為夫一定會注意的,絕不會再讓夫人受傷了?!?br/>
“嗯,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