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府后院的假山自中間炸開,露出一個煙霧凝聚的洞口,而季常飛奔而來,想也不想就跳了進去。鳳凰,其余眾人見此情景,自然心急如焚,水憐月跪伏在洞口,看著那群人爭先恐后的跳進洞內(nèi),心中雖然早就樂開了花,面上卻還要裝著痛哭流涕,倒是頗為辛苦。
終于,后院再次歸于平靜,云集的煙霧依然盤旋在洞口,那荷花池里卻無端端冒出數(shù)個水泡,似有人在池底掙扎求救一般。
小憐將水憐月攙扶起來,低聲問道,“濯清他們并未趕來,不如奴婢~”
“誰告訴你這玄靈陣就一個入口”水憐月抹掉腮邊的眼淚,冷笑一聲,“進了這季府大門,就算是大羅神仙都難出去,更何況只是個修行了幾年的小道士這玄靈陣,他入也得入,不入也得入”
“水尊大人英明”
“哼,那小丫頭那還在房里”
“是,被我弄昏了一直沒醒大人,你現(xiàn)在就要取其心臟嗎”
水憐月下意識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停頓片刻,面色沉靜如水,一雙丹鳳眼眼中卻緩緩流下淚來?!笆炅?,這里從來都沒有跳過小憐,你還記得它跳起來的感覺嗎我好像都忘了”
小憐哽咽回道,“大人,我去請那人過去,今日,一定要大人得償所愿”說罷捂著臉扭身跑了。
水憐月看著逐漸消失的身影,輕輕說道?!跋M?,他能遵守承諾否則~”
江小雨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天庭,因為四周環(huán)繞著云朵,像極了從天宮中望向凡間時看到的樣子。
“梵雨,梵雨”
江小雨聽到有人在喚自己,可是這個名字為何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是誰究竟是誰
“梵雨,梵雨”
聲音越來越近,江小雨拼命睜開眼睛,云霧之中,出現(xiàn)了一個模糊的影子。藍色金邊長袍。身形碩長,銀色長發(fā)在云朵中穿行,像遠行的戰(zhàn)馬,奔騰而起的翅膀。堅定飛揚。那人的面容就隱在云彩之后。看不真切。卻又給人無比熟悉的感覺,如兄如父
“梵雨你終于醒了”那人剝開云霧,緩緩俯下身來。長眉入鬢,眸若星辰,里面蘊含著深濃的不舍和悲憫。
“云淺師父”江小雨聽見自己開口這樣稱呼他。
那人輕輕笑了笑,溫暖的大手拍了拍江小雨的頭,停了片刻才緩緩收回。聲音再次從云端傳來,“今日,玉兔攔住我的去路,告訴我,你昨日~”
“什么”江小雨聽見一個活力張揚的聲音,像極了自己?!澳峭米泳谷桓覕r師父的路,還真是膽大包天,目無法紀,師父,你莫要生氣,徒兒現(xiàn)在就抓了那妖精,烤了兔肉來吃”
“梵雨”輕責之聲響起,卻又陷入沉寂。
似乎過了許久,云端之上的聲音再次響起,疲倦而又不甘,“梵雨,為師大限已至,無力回天。只是魔尊紀洛并未被消滅,百年之后,天下恐怕又要大亂,這連云珠萬不可遺失,切記,切記”
“云淺師父,云淺師父”
江小雨急聲呼喊,可面前的云彩卻變成了熾熱的地獄烈火,他看到一個身穿紫金戰(zhàn)袍的男人在烈火中焚燒成灰燼。
江小雨捂著胸口,疼得跪在地上,嚎叫著,呼喊著,淚流滿面。
他多想這是一場噩夢,一場延續(xù)了很久很久的噩夢。一個微涼的手掌輕輕撫在他的額頭,似乎剛剛真的只是一場夢魘,有人將他叫醒。江小雨幾乎是欣喜若狂地睜開了眼睛,長眉入鬢,星辰雙目,江小雨一把將面前的人抱住,哽咽著哭喊道:“云淺師父,云淺師父”
“江小雨,我是濯清”清冷之聲在耳畔響起,無風無波,無情無怒。如一盆冷水一般,直接當頭潑下,將那身焦灼而出的汗水,淋了個干凈
江小雨急忙松開手臂,定睛一看,登時又羞又氣,忽地站了起來,吞吞吐吐地說,“你、你、你這死、死面癱,我、我怎、怎會抱著你、你哭,真,真是太詭異了、太、太詭異了”
“幻由心生,幻境的出發(fā)點便是人內(nèi)心最脆弱的地方,可能是回憶,也可能是幻想,或者欲念。”濯清理了理長袍站起身來,探究地看著江小雨,“云淺與我長得很像”
江小雨立刻炸毛一般退開一步,大聲嚷道,“才不是我?guī)煾赶扇酥?,怎么可能跟你這個凡人長得一樣。你莫要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濯清想起江小雨那個萬能的破除結(jié)界的口訣,心道對方的師父定也不是凡夫俗子,便沒再追問。轉(zhuǎn)頭對一直站在身邊的孟姜吩咐道,“此處應該就是玄靈陣,這陣法頗為怪異,并不像修習道法之人所設,其中幻境重疊,陣法連環(huán),一定要小心行事”
孟姜不知在想些什么,愣了一下,才點頭應道,“是,先生”
小憐帶著白須鶴發(fā)的所謂神醫(yī)急匆匆地趕來,還未走到門口,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血腥之氣。
“難道水尊大人提前動手了”小憐疑惑地推門而入,卻被眼前的場景驚得“啊”的一聲大叫起來。
屋內(nèi)的地上坐著一人,臉色慘白,神情呆滯,雙手沾滿鮮血,一身煙灰色長裙在血泊之中浸染的臟污不堪,正是先行到達的水憐月。此刻她一動不動,雙眼只呆呆地盯著地上那灘暫且稱之為人的殘肢斷臂。
大紅的喜袍已經(jīng)四分五裂,可穿在袖子里的手臂卻依舊安安穩(wěn)穩(wěn)地待在袖子里。整個尸身已經(jīng)碎了一地,竟像是被人硬生生撕開一般,而那顆心臟就擺在血泊之中,早已變成了暗紫色
蒼勁的聲音帶著焦急,白色的袍子同時被血浸染,雪白長眉遮住了眼中的神情,可話語中卻壓抑不住情愫?!皯z月,你怎么樣”
“沒了,全都沒了”水憐月喃喃自語,“我等了那么久,終于等到一顆心,可是,就這么沒了,沒了”
神醫(yī)低頭細細看了看地上破碎的肢體,蒼老的手指探進血水中,捻起粘稠的液體在鼻尖聞了聞,狐疑地問道,“憐月,你進來之時,就已經(jīng)這般了嗎”
水憐月絕望至極,對神醫(yī)的話恍若未聞,只喃喃自語著“沒了,沒了”
神醫(yī)不再理會她,而是起身在屋內(nèi)各處轉(zhuǎn)了一圈,小憐哆嗦著走到水憐月身邊,使力將她攙扶起來,安置在椅子上,顫抖地問道,“神醫(yī),此人已死,我們現(xiàn)在要怎么做”
“死的不是那個丫頭,而是假扮她的人,水憐月,你難道連這點都沒有看出來嗎”蒼勁的聲音中壓抑著憤怒,“我早就告訴你,事情有變,暫緩幾日,你偏偏不聽這幾日玄靈陣中氣息有變,我還未查出原因,你就急著動手,如果毀了我的計劃,就算圣尊她老人家親自來了,也保不了你”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