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大喜歡說話,也沒什么表情,更不會主動提起自己的事,以至于,她到現(xiàn)在都只能憑著猜測,估計出他的心思。
多可悲。
這就是她沒法輕松拿到錢的原因。
早就在很多年前,劉玫就曾說過她,是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灑脫人。
這話聽著像是褒獎,但實則是最深層次的鄙夷,若不是這種可悲又可憐的個性,對周圍的人只有一個固化的印象,從不曾用心去感受,她怎么會連最起碼的好人壞人都分不清?
替他擦拭了額頭的汗珠,折騰了好半天,他愣是不允許脫掉他的衣服,這家伙醉成這個樣子,卻仍舊“守身如玉”,無奈的白默只能脫掉了他的鞋子,解開他的領結,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安置好了洛子夏,白默站在窗口,不由自主地看向遠處酒店的房間。
那房間還亮著燈,與這里遙相輝映,想起之前的種種,她心內一陣狂瀾。
門鈴聲。
白默打開可視門鈴,里面有張熟悉的臉,一改往日的風光,憔悴而無助地啜泣著。
白默沒打算讓她進來,她實在無法忍受在一個密閉的空間里恣意地談論荒唐的感情糾葛。
此時已是凌晨三點,路上車很少,幾乎沒有行人。
瀟晗掩面而泣,可憐兮兮地坐在長椅上,像風中的落葉一般顫抖。
白默雙手插在褲兜里,冷眼看著她。
“你贏了?!彼ㄆf道。
白默只是看著她。
“你知道他喜歡吃什么東西嗎?你知道他喜歡什么顏色嗎?你知道他難過的時候會怎么樣嗎?你知道他所有的秘密嗎?”瀟晗說著這樣的話,卻好像并不期待得到她的回答,自己又說,“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會畫畫,甚至看不懂他的設計圖,你憑什么?憑什么搶走他?”瀟晗怒目圓瞪,質問白默。
白默嘆了一聲,笑道:“回去吧!”
“我的一切都被你搶走了,你讓我回哪里去?”瀟晗不依不饒,近乎瘋狂地說著話,但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她刻意壓低了聲音。
白默平靜地看著她,她的頭發(fā)別再耳后,那張俏生生的臉上,疤痕觸目驚心。
“你這是不給我活路。”瀟晗看著她。
白默注意到她的措辭,她說,洛子夏是她的一切,還說白默斷了她的活路。
換做以前,她只會當瀟晗是個說話略帶夸張的藝術家,可經(jīng)過那件事之后,白默不得不對她此行的目的重新進行審視。
“再見了,洛太太。”瀟晗起身,游魂一般晃悠了一下,然后就詭秘地看了一眼白默,往前走。
一輛車子疾馳而來,姜雨涵從車上跳下來,攔住了瀟晗的去路。
瀟晗一驚,回頭看向白默。
白默沖她淺淺一笑:“不是不知道家在哪里嗎?那就讓姜雨涵送你回去?!?br/>
瀟晗嗤笑一聲,冷冷地道:“你還真是找得一個好靠山!”
這語氣極盡嘲諷。
“瀟晗,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苯旰瓝u了搖頭,“今天和你說的話,還不夠清楚嗎?要是這件事讓子夏知道了,你想過后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