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趙昕眉頭微微一蹙,似乎有些失望。
男子卻是一陣沒由來的心悸,忙不迭的說道:“雖,雖然沒水,可,可香檳的酒精度數(shù)很低……”他也說不清楚為什么那么怕趙昕,或許是趙昕淡然篤定、胸有成竹的氣勢,也或許是凌厲狠毒的身手。
在他看來,不是猛龍不過江。如果沒有足夠的依仗或本事,別人又怎么會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膽氣?搞得不好,像黑子和光頭一樣被開了瓢,那才叫倒霉。出來混,不光要有武勇,還要懂得識時務(wù),會動腦。
趙昕就笑了笑,“行吧,香檳就香檳,麻煩你給我一杯!”
“好叻,馬上就來!”男子如釋重負(fù)的同時,瞬間從兇神惡煞的混混變成了殷勤的店小二,也不顧其他人詫異和鄙夷的目光,屁顛屁顛的跑到酒柜去開了一瓶最好的香檳,又屁顛屁顛的送到趙昕面前。
“謝謝!”趙昕客氣的說道。不論從哪方面來看,他都是個氣度非凡的翩翩君子,待人接物讓人挑不出半點(diǎn)毛病??稍绞沁@樣,他剛才干翻光頭和黑子的一幕就越發(fā)顯得恐怖和令人心悸。
香檳是好香檳,晶瑩通透,呈亮麗的琥珀色,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熠著夢幻般的顏色。細(xì)微的氣泡不斷從杯底冒出,也帶來濃郁的酒香。
沙發(fā)很柔軟,坐下去后幾乎整個人都陷了進(jìn)去。趙昕悠閑的飲著香檳,猶如度假一般。而他對面的十幾個人卻是有些坐蠟了,感覺渾身不自在,甚至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他們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還是繼續(xù)留在這里備受煎熬?
所幸這個時候門開了,剛才跑出去的那名男子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剛進(jìn)屋就對趙昕說道:“黃,黃哥要見你,跟,跟我走吧……”
眾人不禁都長長的松了一口氣。黃哥愿意見趙昕,也就意味著沒他們事了。他們雖然人多,可和趙昕為敵顯然不是什么好事,畢竟黑子和光頭的前車之鑒就在眼前,誰都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
哪知趙昕就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慢條斯理的泯了一口香檳后說道:“這里就挺好,我也懶得走了,還是讓黃國華過來吧!”
“啊?”男子頓時傻眼了,其他人也都愣住了,心里越發(fā)肯定趙昕就是來砸場子的,否則怎么敢提出如此無理的要求?在唐哥的大本營,竟然敢大大咧咧的讓黃哥來見他?
“怎么,不行?”趙昕臉一沉,尚未有任何動作,懾人的寒氣已然逼人而來。
眾人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感覺自己像被人扼住脖子一般喘不過氣來。論人數(shù),他們十好幾個,趙昕只有一個,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論塊頭,他們隨隨便便挑一個出來也比趙昕孔武有力。可此時的趙昕,渾身上下都透著危險的氣息,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被兇猛的野獸盯住了一般,心膽俱寒全身悚栗,雙腿發(fā)軟,不能移動半分。
“這,這個……”這名男子哭喪著臉,“我作不了主??!”
“不需要你作主,你就這樣去給黃國華說就是了。你告訴他,我只等他十分鐘,如果他不來,到時候別后悔!”
說話的時候趙昕微微瞇縫了一下眼睛,這名男子就莫名的感覺到一股涼意。這種涼意是從心底升起的,不冷,卻讓人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那,那我去試試?”男子沒有一點(diǎn)底氣。他知道這種事捅到黃哥面前絕對討不了好,甚至挨上一頓都是輕的。可此時的他只想離趙昕遠(yuǎn)點(diǎn),越遠(yuǎn)越好,其他的都顧不上了。
趙昕隨意的擺擺手,就跟趕蚊子似的。
“究竟是何方神圣想見我???沒想到我老黃都四五十歲了,還有人惦記?”
幾分鐘后,一個渾厚的聲音驀地在門外響起,緊接著房門被人猛的推開。率先走進(jìn)來的是幾個精悍的男子,動作十分利落,像是訓(xùn)練有素的軍人,龍騰虎步間流露出一種極具壓迫性的氣勢。只是這股子氣勢派頭,便與光頭黑子他們這群烏合之眾有著天壤云泥之別。
緊跟在幾人身后的是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儀表還算堂堂,臉上也帶著和煦的笑容。不過眼中不時閃過的一抹陰冷,讓人不難看出他是一個狡詐且又殘暴之人。
“黃哥!”
見到中年男子,眾人似乎都顯得有些惶惑不安,期期艾艾的喊道。十幾個人干不過人家一個人,虧得他們平時還牛B哄哄的自詡是個人物。這讓他們在黃哥面前簡直無地自容,恨不得有條地縫躲進(jìn)去。
黃國華看了看滿地狼藉的房間,沒有一點(diǎn)震驚之色,目光掃過眾人也不帶絲毫情緒,直至落到趙昕臉上時,才綿里藏針的笑著問道:“聽說你想和我談筆大生意?”
只是這么一句話,高高在上的派頭就顯露無疑。
“坐!”趙昕指著對面的沙發(fā)說道,仿佛他才是這里的主人。
黃國華眼里閃過一抹戾色,可轉(zhuǎn)瞬即逝,轉(zhuǎn)過陰沉著臉罵了一句:“還不快滾!”
一行人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連同滿頭是血的光頭和黑子也一并帶了出去,屋內(nèi)就只剩下黃國華和趙昕,還有那幾個進(jìn)屋后就一言不發(fā),站得跟電線桿樣筆直的男子。至始至終他們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趙昕,其中一個腰間鼓出一坨,像是帶有槍械。
“抽煙!”
黃國華掏出煙拋了一根過去,然后大模大樣的在趙昕對面坐了下來,摸出鑲鉆的火機(jī)將煙點(diǎn)燃,卻沒有幫趙昕點(diǎn)煙的意思。
趙昕笑了笑,手指輕輕一彈,指尖魔術(shù)般的冒出了一篷火苗。他點(diǎn)燃煙,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靜靜的看著黃國華。
黃國華的眼睛頓時凝成了一枚釘子,銳利的釘子,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不知道趙昕是怎么做到的?魔術(shù)還是障眼法?可能在他面前玩這一手,就絕不簡單。
“呵呵,年輕人,不簡單啊,難怪敢單槍匹馬的來我這里。說吧,誰請你來的?我可以給你雙倍,不,四倍!”
“你誤會了。沒人請我來,也沒人請得動我。我說過了,我來這里只是想和你談筆生意?!?br/>
“哦?那我倒是要洗耳恭聽了,你想和我談什么生意?”黃國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蛟S從此刻開始,他才真正將趙昕視為一個不可忽視的人物。
“我知道你在城北買了塊地,想要開發(fā)房地產(chǎn)。”
“不錯,有這么回事。怎么,老弟你也想摻一腳?”一聽是這個,黃國華原本繃緊了的心弦就放松了下來,笑著說道:“你消息蠻靈通的嘛,政府馬上就要斥巨資進(jìn)行北改工程,不論搞什么,都鐵定是賺?!?br/>
“所以我想買下你這塊地?!?br/>
“呵呵,你開玩笑的吧?”黃國華愕然一驚,隨即笑著說道:“換著是你,明知道這塊地會增值,還會賣嗎?”
“七億!”
“七億?”黃國華力圖使自己鎮(zhèn)靜自若一些,可是他手中微微顫抖的煙蒂已經(jīng)將他的內(nèi)心世界出賣了,聲音也變得顫抖起來:“你說出價七億買我這塊地?”
“不錯!”趙昕笑笑,“你買地的時候只花了三個億,而且還有兩個億的土地轉(zhuǎn)讓金一直拖欠著沒給,所以拆遷才會出現(xiàn)問題?,F(xiàn)在倒手就凈賺四個億,哪怕你順利拆遷,修好房子全都賣出去,恐怕也不見得賺得到這個數(shù)吧?”
“你確定?”黃國華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太陽穴處的血管突突直跳,眼睛也直勾勾的看著趙昕,只覺得心跳比平時快了好幾倍,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我從來不開玩笑!”
“好!”黃國華一拍手,咬牙切齒的說道:“這塊地我賣了,不過七個億不夠,我要十億!”
趙昕眉頭一挑,淡淡說道:“你怎么不去搶?”
“呵呵,話不能說得那么難聽嘛!”黃國華陰陰的笑著道:“你也知道我買地就花了三個億,而且這還是大半年前的價格。隨著政府北改工程的宣布和開展,這些地的價格絕對會噌噌的往上漲,翻幾番都有可能。所以我要你十個億,是一點(diǎn)也不多?!?br/>
“再說了。你既然想來沅江發(fā)展,就少不了要和政府相關(guān)部門和方方面面的勢力打交道,強(qiáng)龍還不壓地頭蛇呢。有了我的關(guān)照,保管你做什么都順順利利,絕對不會有人來找麻煩。你看看,你這錢花得多值??!”
“聽你這么說,如果我不接受這個價格,在沅江就寸步難行咯?”
“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黃國華往后靠了靠,十拿九穩(wěn)的笑著說道,仿佛趙昕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由他宰割。
“五億!”趙昕突然說道。
黃國華臉色一變,“什么五億?”
“我改變主意了,現(xiàn)在只開價五億?!壁w昕冷冷說道:“等我下次改變主意,就只有三億了。賣不賣你自己看著辦!”
“你?”黃國華氣急敗壞的又站了起來,死死的瞪著趙昕,渾身也氣得直哆嗦,可半晌還是泄了氣,又坐回去陰陰的說道:“看來你是不打算交我這個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