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的晚上,柳貞貞坐在石床上,靜靜的。人的悲苦與眼淚似乎是一種奇異的關系,小悲小傷總會哭個不停,但當人真正的歷經(jīng)大悲大苦,就不會再有淚。柳貞貞已經(jīng)近十年不曾流淚??墒沁@一夜十年之前早已經(jīng)干涸的雙眼,居然有了眼淚,而且很多很多,仿佛要把這十年的辛酸全都哭出來。
衛(wèi)琢輕輕的拍拍她問道:“怎么了?”
柳貞貞低聲地對他說:“坐到床上來,我想跟你說說話?!?br/>
于是衛(wèi)琢爬起來,坐在她的身邊,問道:“有什么事情?”
柳貞貞用手指放在嘴上噓了一下,說:“輕輕地說?!?br/>
衛(wèi)琢點點頭。
柳貞貞道:“我想告訴你我的故事。等到有一天,我忘記了自己是誰,我不再是我的時候,你一定要告訴我,把我以前的事情都告訴我?!?br/>
衛(wèi)琢疑惑道:“你不是你?”
柳貞貞也不接茬就開始緩緩的講起來。
…………
我是月族人。對于很多中原人士來說,月族是一個神秘的傳說,而且大多數(shù)人都不知道這個傳說。我們的城邦,在一片四季如春,沒有痛苦、沒有紛爭、沒有饑餓的叢林仙境中。月族的女人都象明月一樣的皎潔和美麗,月族的男人充滿了智慧和勇敢,月族崇拜的月神給予月族人想要的一切。
我們的城邦以國王為尊,同時有剩將軍、財將軍、易將軍、藥將軍、審將軍、存將軍六位將軍,組成“六將軍委員會”協(xié)助管理城邦內(nèi)的各種事務。城邦內(nèi)生活著五六千個家族,每個家族的人丁都不多。如果有重大的事情,國王和將軍委員會不能輕易抉擇,會有五千多的家族代表用玉片投擲法來共同決定。
城邦內(nèi)還有兩位神女是族人與月神溝通的指引。神女終身不嫁,她們是我們供奉的神衹---月神的使者。神女是城邦中最為尊貴的人,學習和傳承月族的文化也是侍奉月神的重要功課。當時的兩位神女叫做雅念和幽女。神女有長次之分,長神女雅念負責執(zhí)掌月族圣物“月咒”,次神女是由長神女選定,是長神女進行修行、冥想、祭祀等等事情的輔助者。一般來說長神女故去,就會有次神女接任長神女之職,然后再選出新的次神女。
在月族沒有太多君臣禮法,月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認為泊然無感,體氣和平,自然而然地可以修生養(yǎng)性平安的度過一生,被月神接走。月族神喻中說:“不知為永遠之*守”,所以普通的月族人不認識文字,只有月王、六將軍和神女才能看懂月族古老的典籍。
神女住在神女宮中。神女宮分為睡湖軒和香巖軒兩部分,分別住著雅念和幽女二位神女。神女宮后面是月族最神圣的月神殿,是神女們修煉和冥想的地方。而月神殿后是月族神秘的禁地---月洞,那是一個永遠沒有底的巨大的巖洞,據(jù)說在洞里有一汪清泉,水里永遠都有一個潔白無暇的月亮。
月族的神殿就是進入禁地月洞的通道上。只有神女和月王才能通過神殿進入月洞。而進洞修煉也是神女主持祭祀和祈禱之外,最主要的功課,據(jù)說只有進入月洞才能與月神溝通。
我們月族人視蟾蜍為守護者,但是我們整個國邦之內(nèi)幾乎看不到一只蟾蜍,只有從祭祀的器皿之上才能看到它的圖象。我們族內(nèi)的圣物月咒也是一只靈體晶瑩雪白的玉蟾,十年前,我是一個非常純真的女孩子,我正是雅念神女的侍女。我的父親在我七歲的時候失蹤了,母親悲傷過度,沒有半年也離開了人世。我就成了雅念姐姐侍女。對我而言,我和雅念姐姐生活了九年,她待我如姐姐亦如母親。
月王的兒子也就是月族未來的王月倫殿下,是神女雅念的學生。雅念姐姐認為每一個月族人都應該知曉月族的文字和過去。雖然這種意識讓她和月王溝通了很久,卻仍然不能被接受,但是她仍然堅持教導月倫的同時也教我,所以事實上我也是雅念姐姐的學生。
十年前,月族適逢從未有過的大旱,一個月內(nèi)滴雨未下,腳下都是干裂的土地。甚至于有人渴死了。
祭祀的時候,神諭召示,將有滅族的災難降臨到月族。于是雅念覲見月王,要求國王下令整族遷徙。然而離開這片土地又將到哪里去生活呢?月王沒有辦法決定。于是月王召集六將軍委員會,六將軍委員也各持不同意見,一方面,作為月神的旨意,不能違背,否則會滅族滅種。然而老弱病糼幾萬人離開生活了幾百年的土地和家園,又豈是那么容易?于是城邦內(nèi)的五千多臣民舉行了投票。最后留下來,成為大多數(shù)人的選擇。
從那時起,城邦內(nèi)開始燥動不安,也許真的是月神的發(fā)怒,持續(xù)的一個月又是滴雨未下。
月王不斷的派人請神女乞雨。然而雅念姐姐非常堅持全族遷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