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一直擔心著郁非,經(jīng)過一番波折,總算能見他了。不過兩人只能通過一個小窗見面說話,即使如此,也比見不到的好。
“你還好嗎?”蘇離站在窗外問道。
蘇離能來,郁非很是欣慰,笑著回答說:“還不錯哦,吃得好,睡得好,還不用工作,有大把的時間來想蘇記者,這樣的日子真想一直過下去呢?!?br/>
看到郁非還是老樣子,還是那么幽默,還是那么帥氣迷人,她放心了不少。
“還能開玩笑,看來真的沒事呢?!碧K離勉強笑著說道。
她很擔心郁非的境遇,但又不想表現(xiàn)出來讓郁非擔心她,所以即使憂心忡忡,還是面帶微笑的,只是這一抹勉強的微笑,該讓郁非有多心疼啊。
“我是認真的,真的有用大把的時間想蘇記者呢?!庇舴钦f道,蘇離的表情他看在眼里,為了不讓她擔心,郁非盡量表現(xiàn)出自己沒事的樣子。
“知道了,郁隊長都這樣了還想著我,我真的很感動呢?!碧K離笑著說道。
“真要感動的話就和我在一起吧。”郁非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
蘇離這下是真的被逗笑了,說道:“什么呀,哪有在禁閉室告白的?!?br/>
“終于笑了,要一直這樣笑哦?!庇舴切牢康恼f道。
“本來應該我安慰你的,現(xiàn)在反倒需要你的安慰,真是慚愧啊?!碧K離說道。
“你能來看我就已經(jīng)是在安慰我了?!庇舴峭高^玻璃看著蘇離的臉說。
蘇離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說道:“證據(jù),我們已經(jīng)在找了,一定會找到的,一定要找到才行。”后面的那句話像是在心中下的決心。
一連幾天,大家都在奔波著找各種證據(jù),哪怕又一絲的希望,他們都不想放棄。
蘇離和翁華根據(jù)從武器工廠找到的員工名單,找到了20個中國籍工人。又聯(lián)系大使館調(diào)取這些人的檔案,篩選出5個符合條件的員工。只是這些工人在南蘇丹無親無故,都是住在工作的工廠,武器工廠整體消失之后,工人也都失去聯(lián)系,要想找到他們實在是難上加難。
郁非雖然被關(guān)押著,但也并不清閑,每天面臨著提審、詢問還要寫各種書面材料。事情的經(jīng)過寫了一遍又一遍,所以那些原本記得模糊的事情,也開始清晰起來。
印象中,郁非暈倒之前,看到了他正前方的廢墟中有一個人影。那個人是躲藏在廢墟之中的,眼神中流露著恐懼,所以他肯定跟陷害自己的人不是一伙人。那么,他就是目擊證人。
想到這個關(guān)鍵點之后,他立刻向上級做了匯報。很快,江童等人就知道了這個消息。與此同時,江童在廢墟中找到了一個遺失的身份證。這對確認目擊者的身份有很大的幫助。
江童找到身份證后立刻打電話給蘇離:“你們確定的五個舉報人名單中是不是有一個叫王作斌的人?”
“是有這個人。怎么了?”蘇離問道。
“我們在廢棄工廠找到了他的身份證件,他很可能就是那個舉報人,也是槍殺事件的目擊證人。”江童說道。
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有了目擊證人,郁非的嫌疑就能洗清了。接下來的事情就變得簡單了,把王作斌的資料下發(fā)到中國維和部隊的各個轄區(qū),讓他們幫忙尋找是最快速的方法了。當然蘇離等人也沒有干等著,也在積極的尋找中。
江童和葉司音一組在尋找王作斌,意外的發(fā)現(xiàn)幾個形跡可疑的人。
“見過這個人嗎?”那幾個人拿著一張照片問江童和葉司音。因為江童穿的是便裝,所以他們沒有什么防范。
江童仔細看了看照片,然后搖搖頭說:“沒見過。”
得到答案之后那幾個人就離開了,繼續(xù)尋找下一個目標問。
“那個不是王作斌嗎?”葉司音等那些人離開之后說道。
江童看著那幾人離開的背影,眼神深邃,說道:“嗯,是他,看來我們要加快步伐了,不管這些人出于什么目的找王作斌,都不能讓他們先找到?!?br/>
但是……
一天,兩天,三天過去了,還是沒能找到王作斌的下落。就在這時,規(guī)定的期限到了,郁非將被押送回國,接受軍事法庭的審判。
這個消息無疑是平地驚雷,讓蘇離不知所措,她唯一清楚的就是要阻止這場審判,無論用什么辦法。
“軍事審判是開玩笑的嗎?怎么能說開就開?您不是也相信郁非是被冤枉的嗎?”蘇離找到吳洋大校說道。
“我當然也相信郁非,可是當?shù)卣幌嘈?,國際社會不相信,死者家屬不相信,那些其他國家的記者也不相信。”吳洋大校情緒激動的說道,“大使館已經(jīng)盡力拖延時間了,不能再脫了。把郁非押送到國內(nèi)審判,是我們最后能做的事情了?!?br/>
“不,不是,我們有目擊證人的,只是還沒找到而已,再寬限我們幾天,一定能找到的?!碧K離焦急的解釋到,“您也知道,軍事法庭已宣判,郁非的軍旅生涯,甚至……人生,就都完了?!碧K離說著說著幾欲哭了出來。
“我當然知道。只是……唉”吳洋還想說些什么,但最后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聶參謀長了,他會想辦法拖延軍事審判的時間,但也拖延不了多久。”吳洋又說道,“那個目擊證人,如果活著還好,若是已經(jīng)死了,這件事就回天乏術(shù)了。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我能再去看看郁非嗎?”蘇離問道。
吳洋為難的說:“按規(guī)定,他現(xiàn)在不能見任何人?!?br/>
“不過,明天在機場能見到他?!眳茄笥盅a充道。
第二天,郁非被押送到機場。他身穿部隊的正裝,只是脫去的外套。手被手銬銬著,從背后看去,他身姿挺拔,步伐矯健。不論現(xiàn)在身處什么樣的境地,他都時刻記著自己是一名軍人。因為是一名軍人,所以不能給祖國丟臉,不能給身上的軍裝丟臉,所以,即使身處逆境,他依然高昂著頭,闊步向前。即使前方荊棘滿布,他也會一往無前,決不退縮。
蘇離趕到機場的時候,郁非正在兩個衛(wèi)兵的看押下走著,眼看就快走到機艙前了。
“郁非”蘇離大喊一聲郁非的名字,然后毫無顧忌的奔向郁非。
負責警戒的士兵本想阻攔,但是后趕到的江童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他們也就沒有攔蘇離,任她跑過去找郁非。
聽到蘇離的聲音,郁非停下腳步,緩緩的轉(zhuǎn)身看著蘇離。
蘇離在離郁非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看著他手上的鐐銬,看著他憔悴的面容,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眼看著蘇離的眼淚流下,郁非一陣心疼,快步走到蘇離面前,伸手為她拭去眼淚,但是眼淚卻越擦越多。
“對不起,對不起,說好要找到證據(jù)的,但是我沒能找到,真的對不起?!碧K離一邊哭一邊說道。
“不要說對不起,你已經(jīng)盡力了,不怪你?!庇舴侨崧晫μK離說。
“可是你要怎么辦?軍事法庭一宣判,你的人生,就都完了。”蘇離說道。
“現(xiàn)在蘇記者是在關(guān)心我的人生嗎?還真讓人高興?!庇舴切χf道。
聽他這么說,蘇離更加傷心了,說道:“你都這樣了,我關(guān)不關(guān)心,還重要么?”
一滴眼淚順著蘇離的眼角滑落,陽光照在那晶瑩的淚珠上,折射出最絕美的光。
“因為是你,所以重要,很重要?!庇舴巧钋榈目粗K離說道,比起深情的話語,被他深情的目光注視著,蘇離感到更加幸運。
面對如此糟糕的境遇還能說出這般動人的情話的,也只有郁非了吧。不是因為他心大,而是在他眼里,蘇離更加重要。雖然他覺得蘇離流淚的樣子也很美,雖然蘇離為他流淚他感到很欣慰,但他依舊不希望蘇離哭,他希望的是,蘇離每一天都幸??鞓贰1绕鹛K離的眼淚,他更喜歡蘇離的笑。
或許下一次見面就只能隔著監(jiān)獄的玻璃了,所以郁非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想要擁抱蘇離的沖動。于是,他跟隨自己的心意做了。雖然手上戴著手銬不太方便,但并不影響他擁抱蘇離的舉動。他向前邁了一步,離蘇離更近一些,然后抬起自己戴著手銬的雙手,從蘇離的頭套下,緩緩的向下滑落,直到蘇離的腰際。最后,手臂稍稍用力,將蘇離拉入自己的懷中。
他們第一次正式的見面是在機場,如今又在這個機場分別。今天,陽光依舊明媚,空氣依然清新,只是兩人的心態(tài)與當時大不相同了,境地也跟那次大有差別。從相識到分別,他們一起經(jīng)歷的所有都還歷歷在目,但就是這樣,才更讓人傷心啊。
你的人生會遇到一些人,也終歸要錯過一些人,這是緣分定好的。但那些注定要相遇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漏掉;那些至關(guān)重要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那些未完的故事,也總要有一個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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