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爭醒來時已不見王子軒身影,等林爭從榻上坐起,穿好衣物,便聞到一股隱隱約約的香氣。沒一會功夫,王子軒便提著食盒推門而入。
“醒了?天年。”王子軒見林爭已經(jīng)穿好衣衫,笑問一聲,將食盒拿到桌前打開。
一時間,一股熟悉的香氣便在房間中擴(kuò)散開來,林爭應(yīng)了一聲,坐在桌邊看著王子軒將菜品從食盒中取出。
“武道極應(yīng)該會在今日前來拜訪,這會只怕已經(jīng)在路上了吧?”林爭看著王子軒將菜品全部取出,神色嚴(yán)肅道。
“整天板著臉,小心老的快。”王子軒嘻嘻一笑,坐在林爭身邊:“武道極昨夜沒有回武當(dāng)山,就在這洛陽城住下了,不過他說了要攜禮而來,這禮此時還在武當(dāng)山呢?!?br/>
“從洛陽到武當(dāng)山,怎么說也要三四天的腳程,如果是武當(dāng)山那幾個老道全力趕路,恐怕今日晌午就能送來?!绷譅庉p嘆一聲,滿臉愁容,武道極九十余竅修為,整個周朝除去已經(jīng)年老體衰的何聊生,誰能匹敵?他來天師閣,到時候萬一一個沒談好,只怕是天師閣都沒了去。
“想太多,不是還有我在嗎?”王子軒看出林爭心中所想,拿起筷子往林爭碗里夾了兩筷子的菜:“而且你心中不也希望武道極快些來?他來的越快說明這貓臉面具牽扯甚大,能做聯(lián)系到的勢力也就越多越大。”
“只怕武道極不會給天師閣這個機(jī)會?!绷譅巻蕷獾膿u搖頭,夾起一筷子菜送進(jìn)口中,頓時一愣。
“怎么樣,好吃吧?”王子軒見此,得意的笑了起來。
“好吃?!绷譅廃c點頭,這菜的確好吃,相比于宮廷佳肴,更多了一些家常的味道,很獨(dú)特,很美味。
“好吃就多吃點?!蓖踝榆幍玫搅譅幍目隙?,欣喜中又往林爭的碗里夾了幾大片牛肉:“我可是請教了全皇宮的名廚,如今我這手藝,可不是當(dāng)年請你吃涼菜的時候能比得了?!?br/>
林爭沒有說話,而是連吃幾大口菜肴,他越是這般王子軒便越是樂得合不攏嘴。
“一會吃好了帶你見個人?!蓖踝榆幰娮郎喜穗瘸缘牟畈欢嗔?,于是說道。
“見誰?”林爭微微抬起頭,挑著眉頭滿眼不解之色。
“歐陽敗啊。”這下反倒是王子軒愣住了,林爭竟然會將歐陽敗忘記了。
林爭一拍額頭,光顧著發(fā)愁武道極這件事,竟將歐陽敗忘的一干二凈,這可是對六十竅高手的不尊重。
王子軒疑惑著將手放到林爭下顎,用力一拉便將林爭的臉扯大幾圈。
林爭用力掙脫,驚異的看著王子軒:“你作甚?”
“我以為你是假扮的,臉上這是一層面具。”王子軒先是解釋一番,隨后滿臉的難以置信之色的看著林爭驚訝開口:“你竟然也會忘東西?”
林爭白了王子軒一眼,沒有多言,只是趕快讓王子軒將歐陽敗叫來。
王子軒先是收拾了桌子,隨后走出房門,再回來時身后跟著的正是一襲黑衣的歐陽敗。
歐陽敗一襲黑衣,發(fā)髻整齊的束在腦后,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著一個掌心壺,不時飲上一口茶水,別提有多滋潤了,哪里有天牢時那落魄模樣的影子?
“林大人?!睔W陽敗見到林爭面帶笑容的彎腰一拜。
“幾日不見,榮光煥發(fā)?。俊绷譅幋蛉ふf道。
歐陽敗嘿嘿一笑,轉(zhuǎn)手放下茶壺,直挺挺的對著林爭,之后十分正式的彎腰抱拳:“多謝林閣主搭救之恩,日后我就是天師閣的人,對您絕無二心!”
“好?!绷譅幰姎W陽敗守信,也是練練點頭:“天師閣如今也分不出什么職務(wù)給你,不如就在演武場帶帶那些年輕弟子,遇到喜愛的便收個徒,如何?”
“這閑散生活正是我所求,在洛陽奔勞十余年也未曾得到,沒想到今日竟然在天師閣實現(xiàn)了?!睔W陽敗本就是懶散之人,能得個如此閑職,已經(jīng)別無所求。
“別以為自己能在天師閣頤養(yǎng)天年?!蓖踝榆幵谝慌岳洳欢≌f道。
歐陽敗轉(zhuǎn)過頭疑惑看向王子軒:“若是一些力所能及之事我當(dāng)然不會推脫,不過我看王閣主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天牢走一遭,這察言觀色的本事卻是沒減,我的確不是這個意思?!蓖踝榆幋蠓近c頭:“我與天年在謀劃一樁大事,未來少不了要你出力。”
“什,什么大事……”歐陽敗見王子軒如此嚴(yán)肅,剛剛拿起掌心壺的手又放了下去。
“統(tǒng)一六合?!蓖踝榆庉p輕道出四字,卻險些將歐陽敗的心從胸膛中嚇出。
歐陽敗瞬間沖上去捂住王子軒的嘴,手上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王閣主,王大人,您說話小心一些?!?br/>
歐陽敗神色緊張的看著王子軒,僅僅是卷進(jìn)了皇位之爭他就險些被關(guān)死在天牢中,到現(xiàn)在出來了他還心有余悸,結(jié)果又卷進(jìn)了林爭與王子軒這趟渾水中,此時歐陽敗的眼神中除了命苦二字,再無其他。
“王大人,這種玩笑……”歐陽敗開口,試圖作出自己最后的掙扎。
“不是玩笑?!绷譅庨_口,直截了當(dāng)?shù)拇蚱茪W陽敗的幻想:“我們的確在謀劃這件事。”
“這……”歐陽敗一臉苦澀的看著林爭,最終無奈坐在桌子上:“怪不得讓我收徒,你們這是怕我斷了傳承?。 ?br/>
“放心,只要你收了徒,到時候即便我們敗了,我也能保證這傳承不會斷?!蓖踝榆幋虬钡?。
“我關(guān)心的不是傳承,是我的小命啊?!睔W陽敗幾乎要崩潰了,自從遇見王子軒他就沒順過,王子軒絕對是他命中煞星。
“我才剛剛從天牢出來?!睔W陽敗說著,最終無奈嘆了口氣:“不過知道了這事,你們也肯定不會放我離開就是?!?br/>
林爭與王子軒臉帶微笑,不置可否。
歐陽敗獨(dú)自思考了一會喃喃道“姬清玄毀我陰墓,若是隨著你們也有復(fù)仇希望……”
最終歐陽敗仿佛認(rèn)命一般,拿起掌心壺,將其中茶水一飲而盡:“干了!只是可惜,陰墓之人除了我已經(jīng)盡數(shù)被滅口,無法再添加戰(zhàn)力了?!?br/>
“陰墓里面除了你便只剩下一些臭魚爛蝦,我們看不上。”王子軒見狀,大笑著再給歐陽敗倒上一杯茶水。
歐陽敗將茶水一飲而盡,之后站起身欲離開房門。
“干嘛去?”王子軒疑惑問道。
“找和順眼的,收徒!”歐陽敗頭也不回,朝著演武場而去。
歐陽敗與王子軒一樣正值壯年,自然不需要這么早收徒,而歐陽敗會這么早收徒弟原因自然只有一個,那就是防患于未然,若是未來他們輸了那他的傳承可就斷了,換言之,歐陽敗已經(jīng)真心入伙。
“又拉一個落水。”林爭看著歐陽敗遠(yuǎn)去,輕笑道。
“什么叫拉落水,這是給了他一個值得奮斗的目標(biāo)?!蓖踝榆幷埡咭宦?,還未說話神色突然嚴(yán)肅起來:“人來了?!?br/>
林爭聞言,也收起了玩樂之色,能讓王子軒如此嚴(yán)肅的,自然只有武道極了。
林爭急忙站起身,與王子軒一同走出房間來到大堂。
二人前腳剛剛來到大堂,便見武道極提著三個禮盒,在家仆的帶路下走了進(jìn)來。
“武山主。”林爭與王子軒一同抱拳道。
“林閣主,王閣主。”武道極笑著抱拳“我說會攜重禮前來,自然絕不食言?!?br/>
說著,武道極將禮盒打開,禮盒打開時一股濃郁的果香頓時彌漫開來,林爭與王子軒正色看向露出陣容的三枚重禮,對視一眼,頓時明白沈悅亭的貓臉面具來頭恐怕極其不凡。
“蟠桃?”林爭雙眸微瞇,看著眼前的三枚足有臉盆大小的桃子,驚訝問道。
“不錯!”武道極哈哈一笑:“正是蟠桃!這蟠桃樹當(dāng)世僅有一株,就在武當(dāng)山后山,每三十年會結(jié)出十枚蟠桃,今年正好是第三十年,不知這份禮夠不夠重?值不值得林閣主敞開心扉認(rèn)認(rèn)真真的與我談一談?”
濃郁的果香充斥鼻腔,林爭皺起眉頭看向武道極:“武山主此行是貓臉面具而來?”
“正是!”武道極好不遮掩的承認(rèn)道:“我想問問林閣主,那貓臉面具貴閣是從何得來?”
林爭哪里知道這貓臉面具沈悅亭是從何得來,假裝斟酌一番,反問武道極:“還請武山主先說說,您對貓臉面具了解多少?!?br/>
武道極一愣,立刻明白林爭也不了解這貓臉面具,不過貓臉面具既然在天師閣中,自然有人會知曉其來歷,于是武道極也不在意這些,點點頭:“我對這貓臉面具了解其實也不太多,不過我見過這貓臉面具上一任主人?!?br/>
“上一任主人?”林爭與王子軒皆是皺起眉頭,武道極失蹤數(shù)十年,模仿也于此有關(guān)?
“不錯?!蔽涞罉O自然看出了林爭與王子軒的心思,直言不諱:“我們在火山口也已經(jīng)見過一面了,我也不瞞你們,我正是被這面具的上一任主人鎮(zhèn)壓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