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部受創(chuàng)嚴重,原先猶豫不決的腦部腫瘤手術,不做也得做了,但是現在做,一成的機會都沒有,這一點,你們要考慮清楚.......”
言華之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簡池所在的病房,藍心顏捂住嘴,不敢哭出聲音,秦方中和楚嵐月對看了一眼,楚嵐月便站出來,拉著同事走到一邊:“給他們幾分鐘考慮一下,決定好了再通知你”
“楚醫(yī)師,你也知道,這個時候都是在搶時間,如果再猶豫的話,估計連考慮都可以省了”
“醫(yī)生,那就拜托你了,動手術吧”
言華之艱難地開口答復:“就算希望再渺茫,我也不想輕易放棄,拜托了,醫(yī)生”
醫(yī)生點點頭,立即轉身進了手術室,藍心顏在心里默默祈禱,華熙,如果你在天有靈,一定要保佑素堯平安無事,簡寶已經失去了你,不要再讓她失去爸爸了
楚嵐月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吉人自有天相,簡先生一定會沒事的”
藍心顏反過來握著她的手,抽泣著說:“謝謝....真是,對不住了,除夕夜還害得你們跟著跑醫(yī)院來了,好好的一個團圓宴,怎么就出了這樣的事呢?簡寶那么好的一個女孩,老人爺為什么要這樣對她?到底是誰,對著老人女孩都能下這么狠的手?....”
“找韓子恩幫忙,他認識道上的人,要查這幾個人應該很容易,只要把這幾個人找到了,事情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同一時間,秦直和言文謙在派出所看了該路段的監(jiān)控錄像,言文禮從醫(yī)院趕了過來,聽完他們的分析后,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韓子恩
秦直想起尹小姐和她男朋友,上次假冒加藍的人是楚先生找到的,證明他在S市應該是非常有勢力的,當下也同意言文禮打電話向韓子恩求助
韓子恩正在吃團年飯,接到言文禮的電話,很是震驚:“是搶劫還是對簡池動了其他心思?怎么就在除夕夜發(fā)生這樣的事?”
“不清楚,簡寶說她剛走出醫(yī)院停車場就發(fā)現有人跟著,一開始以為是路人,察覺不對的時候想跑,三四個男人從后面沖上來,抓著她就往巷子里拖,姑父剛好看到,上前去阻止,可他哪里是那些人的對手?一番推搡,混亂之中他就被人從后面敲了一棍,倒下了,簡寶拼死護著他,后背和手臂都被打得不輕,身上東西沒被搶,剛好那路段有監(jiān)控,那些人大概是見動靜太大,很快就逃走了……”
韓子恩聽完,對那些人也是恨之入骨,當下便打了電話給楚先生,雖然大過年的,但是對方還是很爽快地答應幫忙找人了
“楚先生說最快下半夜,最遲明天,一定把人送到派出所,你們可以在那等著”
韓子恩的回復讓言家兄弟和秦直松了一口氣,滿腔憤怒堆積在心口,無處發(fā)泄,要是那些人真的被找到了,秦直殺了他們的心都有了
因為一直在掛心簡池和簡素堯的傷情,他們商議了一下,便由言文禮暫時留在派出所,言文謙和秦直趕往醫(yī)院,探視過后再回來
言華之看過簡池后,候在了手術室門口,秦豐被委以重任,先送藍心顏回家收拾一些日用品過來,然后再送秦方中回家,秦直到達醫(yī)院之后,陪在簡池身邊的楚嵐月去找醫(yī)生了解情況
平時總是笑顏如畫般的簡池,現在像個木頭人一樣,雙手抱著膝蓋,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地看著地面,雪白的病號服和手腕處的紫黑淤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秦直心如刀割,本應是兩家人歡聚一起的時間,也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卻被那些歹人給破壞了
“文禮哥打了電話給子恩,他托楚先生幫忙,天亮前就能找到那幫人了,你想要他們有怎樣的下場?我會盡我所能,只要你開口,我一定辦到”
這一刻,秦直什么都不想管,他只想讓簡池能好過一點
他走到床邊,輕輕摟上簡池肩膀的時候,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想必是被碰到身上的傷,痛了
“我只要我爸好好的,什么事都沒有,他想回丹麥就回丹麥,想呆在我身邊就呆在我身邊,其他人要怎樣,我不想管”
簡池低低地說著,伸出手去抱秦直的腰,喃喃道:“秦直,我真的怕了,他在國外二十年都好好的,為什么一回國,就變成了這樣?我是不是天煞孤星,會把身邊的人給克……”
“沒有這樣的事,這都是意外!”
秦直最怕她像之前一樣,總是覺得自己會帶給在乎的人厄運,然后就要把他推開,他絕對不允許她有這種想法
“你想想在你手上獲救的寵物,那是多少條生命?想想加藍,這個你用了那么多心血建立起來的寵物醫(yī)院,一天可以挽救多少寵物?如果說你會帶給人厄運的話,那老天爺也應該要看到因為你,有多少生命被拯救了,就這一點,他也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簡池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無助又害怕:“真的嗎?老天爺會看到這些,然后讓我爸他平安無事嗎?”
秦直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一定會!所以在他醒過來之前,你要好好養(yǎng)傷,不要胡思亂想,等他醒了,你就要好好照顧他了”
簡池趕緊抹了幾下臉,使勁吸了吸鼻子:“好,我一定不亂想,好好養(yǎng)傷,我會好好照顧他的,再也不跟他說那些狠心的話了,只要他好好的……”
秦直摸著她的頭發(fā),在她額上親了一下,然后扶她躺下,等簡池睡著了之后,一直在和言文禮通話的言文謙走了進來
“文禮說這次事件太過惡劣,刑警大隊接手了這個案子,他跟過去看看,我們要去派出所候著,免得楚先生那邊把人送到門口了,我們還不知道”
秦直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簡池一眼,才跟著言文謙走了出去
凌晨四點,言文謙蜷縮在車里的后排座位睡著了,秦直了無睡意,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直盯著派出所的門口
同一時間,簡池從睡夢中驚醒,全身發(fā)抖,頭上全是大顆大顆的冷汗,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跳下床就往門外沖
楚嵐月剛剛從醫(yī)院的休息室走過來,見她打著赤腳,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連忙上前問:“怎么鞋子外套都不穿就跑出來了?天氣冷,你身上還有傷,回去床上待著,?”
簡池見到她就像溺水者見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的手連聲問道:“我爸呢?我爸怎么樣了?手術完了嗎?”
“手術已經做完了,但是,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楚嵐月也不瞞她,直接回答之后,把簡池勸回病床上:“手術能夠順利完成,就已經是很大的奇跡了,我相信,你爸一定能夠度過這個難關的,只是你啊,要快點把傷養(yǎng)好,別讓他醒過來的時候,還要擔心你,知道嗎?”
楚嵐月幫她把枕頭放好,等她躺下后又幫她拉好被子,特意壓了壓兩邊的被角,這個動作,惹得簡池一下子就哭出來了
“怎么了?是傷口疼嗎?還是擔心你爸爸?”
楚嵐月用手擦去簡池臉上的淚水,關切地問道
簡池搖了搖頭,哽咽著說:“那個....我小時候,媽媽幫我蓋被子,最后也是會這樣.....壓一壓被角,我,想我媽了....”
楚嵐月眼眶濕了,坐在床沿用手摸著簡池的頭發(fā),溫聲細語道:“是嗎?看來你小時候,睡覺也不是個安穩(wěn)的主.....阿直也一樣,每次我半夜回到家,去看他的時候,他的被子不是被踢到一邊去,就是他整個上半身都露在外面,經常會著涼感冒,蓋被子的時候,壓一壓被角,是抱著希望他不要再著涼感冒的念頭,只是這個動作,也沒啥用處就對了...”
簡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不知道我小時候睡覺老不老實,但是經常感冒倒是真的”
楚嵐月又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拍了拍被面,笑著問她:“想不想知道秦直小時候的事?”
簡池立刻點頭,眼里充滿了好奇:“想!”
“好,那我就把他小時候的糗事都告訴你,他以后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可以拿這些事來笑他”
簡池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去,低著頭小聲地說:“阿姨,我.....我覺得,我的命很不好,我媽在我八歲那年就走了,我爸去了國外二十年,一直都安然無恙,可是一回國,就......你和叔叔,還有秦直,都是很好很好的人,秦直有一個很溫暖,很幸福的家,我怕,會因為我.....”
“傻孩子,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天生就會帶來不幸的!”
楚嵐月打斷她的話,語氣里充滿了心疼:“要是你爸媽聽到你這樣說,都要罵你了”
簡池抬起頭,扁著嘴說:“我寧愿天天被他們罵,也不愿意他們離我而去”
“父母和子女之間,和愛人之間的關系一樣,是需要緣分的,能陪你一起長大,讓你陪著他們變老,是緣分夠深,如果不能,那就是緣分淺了,雖然讓人很難過,但是對于你爸媽來說,只要你一直都活得快樂和幸福,他們就算離開了,也都會替你感到高興,你能做的,就是努力,再努力地活著”
楚嵐月拉起簡池的手,雙手握住,然后對她說:“如果你不嫌棄,就把我這個未來婆婆,當作媽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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