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學(xué)梯云縱
這天早上，父親已經(jīng)賣完了一旦豆腐，壯壯磨好了豆?jié){，母親也已做好了早飯，眾人便在一起用飯。
母親看了看蘇小曼，細(xì)細(xì)說道：“小曼，待會子吃完飯你給億伯伯送些飯菜去，他這人也怪可憐的，我們得多幫幫他才行?！?br/>
蘇小曼點了點頭，高興的回應(yīng)道：“嗯嗯，好！”
‘億伯伯’，蘇羽好像想到了一些事，母親口中的億伯伯莫不就是孫億？
‘孫億’，聽到這個名字，蘇羽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驚奇，臉上逐漸綻現(xiàn)了笑容，接著對蘇小曼說道：“小曼，你先好好吃飯，待會兒我陪你一道去龍王廟?！?br/>
聽到蘇羽這樣說，蘇小曼自然是開心，突然，蘇小曼的臉色逐漸暗淡了下去，因為她想起了蘇羽和江鈺的決戰(zhàn)，蘇羽的修為本就與江鈺相差太遠(yuǎn)，這些天還不得抓緊時間練習(xí)劍法。
蘇小曼猶豫了一陣子，便對蘇羽說道：“二哥，你還是好好練劍吧！我一個人去龍王廟就好了?！?br/>
蘇羽笑著說道：“這里距離龍王廟并不遠(yuǎn)，我們可以一起去龍王廟看望億伯伯，下午在練劍不遲?！?br/>
聽到蘇羽這樣說，蘇小曼自然是再開心不過了，欣然答應(yīng)。
吃過飯后，母親將裝有飯菜的瓷盒子遞給蘇羽，囑咐蘇羽小心拿著，蘇羽接過盒子，便和蘇小曼一道向龍王廟走去。
蘇家在三河鎮(zhèn)中央，龍王廟在三河鎮(zhèn)偏北一隅，兩地也不算遠(yuǎn)，蘇羽、蘇小曼兩人很快便來到了龍王廟外。
龍王廟本是三河鎮(zhèn)百姓祭奠龍王之處，修建廟宇，祈求龍王佑護(hù)，希望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五谷豐登。
多年以來，三河鎮(zhèn)倒也五風(fēng)十雨，人們豐衣足食。
可就在十年前，三河鎮(zhèn)連續(xù)三年澇災(zāi)，莊家收成不足豐年的三成，從那時起，三河鎮(zhèn)的人不再拜祭龍王，龍王廟也因此破落。
龍王廟的門是一個破舊的木門，門的左右兩邊均貼著龍的畫像，龍須、龍身、龍爪都栩栩如生，只是由于年代久遠(yuǎn)，畫像已經(jīng)模糊不堪了。
木門半開著，蘇羽緩緩的推開了門，和蘇小曼一道向里面走去。
地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瓶罐，左上角有一個生火做飯的地方，沾滿鐵銹的小鍋上滿是灰塵，墻角橫放著一個長長的門板，門板上放著一件破舊的被褥，這就是一個簡單的床鋪了。
床鋪上坐著一個年過五十的老者，衣衫襤褸、身形佝僂，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泛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額頭上還有一條長長的刀疤印。
此人名為孫億，聽老一輩的人說，孫億年輕的時候倒也學(xué)過一些功夫，只是，那時的他心高氣傲，不甘心一輩子待在三河鎮(zhèn)這個僻壤之處，立志要到外面去闖蕩一翻，想要出人頭地、干出一番事業(yè)。
當(dāng)時，鎮(zhèn)上的人都勸他不要出去，孫億并沒有聽從眾人的建議，最后還是毅然決然的離開了三河鎮(zhèn)。
孫億離開了三河鎮(zhèn)整整五年，五年后孫億又回來了，傷痕累累的回來了，回來時，他的右腿已經(jīng)廢了。
沒有人知道孫億在離開三河鎮(zhèn)的五年里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也沒有人知道他的右腿是如何廢了的。
西祈淮洲本來就多山地，淮洲西南部多是崇山峻嶺，層出不窮，三河鎮(zhèn)饒是如此，重巖疊嶂、道路崎嶇。
沒有人知道孫億在右腿殘廢的情況下，是如何越過高山峻嶺回到三河鎮(zhèn)，也沒有人知道孫億歷盡千辛萬苦回到三河鎮(zhèn)是為了逃避江湖，還是為了落葉歸根。
眾人只知道孫億回來了，活著回來了。
孫億在離開三河鎮(zhèn)的那五年里，他的屋子被洪水沖走了，也沒有了立足之處，眾人便允許他住在龍王廟。
鎮(zhèn)上的人覺得他很可憐，礙于同鄉(xiāng)的情分，只得送些食物給他。
蘇家開著豆腐作坊，日子倒也還算過得去，再加上蘇小曼的父母親都是骨熱心腸之人，對孫億倒也時常接濟(jì)。
蘇小曼經(jīng)常來此給孫億送飯，此處的情景倒也見怪不怪了，自從方才蘇小曼進(jìn)入龍王廟的那一刻，孫億的雙眼便直直的盯著蘇小曼手中的飯菜。
蘇小曼一邊將飯菜遞給孫億，一邊說道:“億伯伯，您餓了吧，我給您送飯菜來了?！?br/>
孫億迫不及待的接過飯菜，用手大把大把的抓著往嘴里放，此刻再也沒有什么禮儀、文明之類的想法，甚至有幾分野蠻。
憔悴的身影是不容待見的模樣，頹廢的舉止是應(yīng)對黑暗的本相，求生的欲望是最本能的動機(jī)，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些場景和蘇羽筆下的情節(jié)一模一樣，蘇羽當(dāng)然知道孫億的這些狀況，只是，此刻看到孫億這幅模樣，亦難控制自己的情緒，如此模樣，太過滄桑。
生而為人，誰都只有一次。
怎樣的活著才算精彩，才是對自己的不辜負(fù)。
心懷鴻鵠之志，傲視蒼穹，不甘平庸，不甘落后，成就新我。
天道何在，命運何其不公！
“呃”，孫億打了一個隔，蘇小曼見狀，急忙用手拍打著孫億的后背。
蘇小曼穿著一身綠色的連衣裙，雖然算不得華貴，倒也十分光亮。孫億的衣服都是鎮(zhèn)上的人施舍的，破舊，滿是補丁，加之孫億常年不洗澡，身上隱隱散出幾分異味。
以前孫億不讓蘇小曼碰自己，說自己身上很臟，蘇小曼卻不以為然，絲毫沒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孫億也不再多說什么了。
蘇羽看著孫億這副模樣，泛起了幾絲憐憫之心，說是憐憫，倒不如說是感同身受罷了，曾幾何時，自己也面臨著一系列的困難。
作為一名教師，工資低的可憐，毫無社會地位，但凡有一點別的本事，有勇氣跟父母說一聲‘不’，也不會這樣卑微的活著。
看著周圍的人陸續(xù)買車、買房、結(jié)婚、生子，自己還是一無所有，曾經(jīng)的女友也投向他人的懷抱，一切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
蘇羽站在原地，良久思量，未發(fā)一語。
孫億緊緊地盯著蘇羽，他發(fā)現(xiàn)蘇羽的眼中似有幾道寒芒，似是不祥之兆，孫億心中暗自念道：“蘇羽眉頭緊鎖、雙眼寒澈，印堂晦澀，似是心中不滿，積怨已深，若不設(shè)法加以排除，只怕長此下去會影響他的心性，后果不堪設(shè)想”
“蘇羽還很年輕，不能讓他在重蹈我的覆轍，蘇家于我有恩，我卻不能不管”
“況且，蘇羽是蘇小曼最為重要之人，蘇小曼又對我是百般照顧，就算為了蘇小曼，我也得設(shè)法將蘇羽治好”
“一切皆由心生，要想幫蘇羽解除此厄，必須先搞清楚蘇羽為何而愁?！?br/>
思念至此，孫億便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望著蘇小曼說道：“小曼，我看你二哥似有心事，不知他因何而愁？”
蘇小曼徐徐站起身來，鼓了鼓嘴，道：“除了練劍，二哥還能有什么事，我想二哥肯定是因為這段時間劍法沒有進(jìn)步，才感到難過的，而且，江鈺還再三找我們的麻煩，前些日子二哥還被江鈺的劍氣所傷，眾人束手無策，可把我們都急壞了。”
孫億也經(jīng)歷過武林上的是是非非，具有一定的江湖閱歷，也能將旁人的心思猜透一些，此刻聽到蘇小曼這樣說，心下有了思量。
孫億心中暗自念道：“既然一切便是因蘇羽的劍法停滯不前而造成的，我得要想辦法提高他的武功修為才行，可如今我右腿已殘、武功盡失，又該如何幫他了？”
蘇小曼見孫億在思量著一些事，眼前忽然一亮，便對孫億說道：“對了，億伯伯，聽說您年輕的時候也學(xué)過一些功夫，還一度于江倵比肩，您可否給二哥指點指點？”
孫億笑了笑道：“你看我如今這般模樣，不過是茍延殘喘的拖著最后一口氣，哪還會什么功夫！”
雖然蘇小曼方才只是隨口一說，并沒有對孫億抱有太大希望，但聽得孫億這樣說，蘇小曼心中還是難免有些不悅。
孫億看了看蘇小曼，便接著說道：“我年輕時的確學(xué)過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不過只是皮毛，加之右腿殘廢多年，那些功夫早已忘得干干凈凈”
“不過，我年輕時曾學(xué)過一套輕功，如果蘇羽想學(xué)，我可以把這套輕功的心法口訣傳授給他，至于他想不想學(xué)、或是學(xué)的程度如何，還端看他自己?！?br/>
還未等蘇羽回答，蘇小曼便搶先說道：“學(xué)、學(xué)、學(xué)，既然億伯伯肯教，二哥一定會好好學(xué)的，是吧，二哥？”
蘇羽在心里嘀咕：“這本書便是由我所寫，我對其中的情節(jié)了如指掌，當(dāng)然知道孫億會這套輕功絕技，也知道他會把這套輕功傳給我，所以我才會和妹妹一道來看望他，這一切，果真如我所愿?！?br/>
蘇羽望著孫億說道：“江鈺的劍法已經(jīng)達(dá)到了四重天中階境界，我的劍法與他相差甚遠(yuǎn)，九日后的決戰(zhàn)，我完全沒有把握，若是億伯伯肯傳我輕功，我一定會好好學(xué)習(xí)，不負(fù)眾望?！?br/>
孫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套輕功名為梯云縱，我現(xiàn)在便將梯云縱的心法要訣教給你，等你熟記了心法要訣，我在告訴你如何練，你好好聽著?！?br/>
蘇羽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
孫億將一些簡單的口訣告訴了蘇羽，也將如何練習(xí)的方法告訴了蘇羽，并囑咐蘇羽過幾天再來，便會把余下的口訣告訴他。
時間已經(jīng)過去大半天了，蘇羽已經(jīng)將孫億傳授的梯云縱心法完全記住了，兩人謝過孫億后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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