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露粘稠地充斥在天地之間,濃密的霧滴竟然遮掩的陽光都不能直直的刺透,少年臉上流滿了汗水,赤膊著上身,一頭原本飄逸的秀發(fā)此刻伴著汗水與霧滴的雙重作用,全部貼在臉上。
仔細看少年臉上,隱隱還有一些輕腫紫淤的地方,少年一身橙到極致的幻氣,照射到身旁的霧滴皆是橙色,此刻這少年微微蹲著身子,雙腳跨立,目光直直地打在腳下的一堆石粉之上。
“可惡,練了整整一夜,還是會有幾粒石塊沒有控制好!”
“你的修煉速度已經(jīng)可謂神速了,我昨夜不是剛跟你講么,平常人光是修煉出吸力都要數(shù)載,你雖然身具幻石吸力,但一夜之間將相生相克之道領(lǐng)悟得如此通達神會已經(jīng)不易了,不要過于追求速度了,欲速則不達,幻學(xué)進境都是循序漸進的,可有一蹴而就的,你且謹記?!?br/>
離簫一早醒來從圣簫領(lǐng)域里出來一看,大少還是沒有回房,想來他該是一夜未歸,所以便出來尋覓。
“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天道酬勤,我這不是一味徒知修煉,我昨夜三次幻力全無,然后又原地冥修恢復(fù)幻力,現(xiàn)在只覺得體內(nèi)幻力充盈,而且境界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幻橙邁入幻黃之境,我料想我就是情緒上差些什么了,前兩次一次是哀痛,一次是懼怕,這次的情緒封印一破,我就能沖破幻黃!”
“嗯,步入幻橙之境,你就可以內(nèi)視經(jīng)脈了,有了內(nèi)視的能力,才算在修煉一途上取得大踏步式的進展!”
“我再練一遍寸拳給你看,要是其中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錯誤,你幫我留意下,待會好令我改進!”
大少伸出左掌,對準石子堆,“吸!”
瞬時只見這些石子以飛速之勢彈射過來,大少目不轉(zhuǎn)睛的凝視著這些飛速射過來的石子,在神魂火鼎焚燒之際曾經(jīng)現(xiàn)身過的妖異般的瞳孔又是一閃而逝,清晰地捕捉到了每一粒石子運動的軌跡。
“相生相克,相吸相斥!”
朝著大少攢射過去的石子先是一怔,然后一個接一個化成了石粉,散落在粘稠的濃霧中,像是水泥一般墜落在地,裂成石花。
“一晚上的修煉就能有如此進境,小主你將來的成就必然在我之上!”
“先別跟我說這個,快點快點,你那還有什么幻戰(zhàn)族的技能一次性給我吧?!?br/>
“什么呀,我就是夸你進境迅速,我還說你寸拳訓(xùn)練的到位了么?”
“你沒看到我剛才憑空吸起石子,盡是用斥力將它們擊碎么?”
“嗯,看是看到了,但我說了要將相生相克之道演繹為極致,方為寸拳之大道初通,你現(xiàn)在才是學(xué)會了一半的寸拳!”
說罷,離簫徑直的走到雷大少身前,粉目微微一眨,便成了一雙勾魂攝魄的月牙媚眼。
“你沒發(fā)覺,我渾身都是干爽的,絲毫沒被霧氣所侵染么?”
大少一聽這話,目光毫不避諱地將離簫從頭到腳都欣賞了個遍。
“是啊,為何你沒被霧氣打濕?”雷凌理了理額前已經(jīng)濕噠噠的頭發(fā)道。
“你就會用寸拳攻擊那些死物,吸引不會動的石子就如同對陣時去攻擊一個不會還手的死靶子,我且問你,對敵時你的對手會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任你攻擊么!”
“肯定不會,他又不傻!”
“對啊,你既然知道這個道理,就該繼續(xù)錘煉你的寸拳,直到你能用寸拳擊打活物的地步,就像我現(xiàn)在這般,以周身這些濃霧為對手,時刻我都令周遭的濃霧保持著斥力與吸力相抵的程度,所以我就不受濃霧沾衣的煩擾?!?br/>
離簫挽著額前青絲,微微傾了傾身子,慧口香蘭,甜舌輕吐:“你明白了嗎?”
“明白是明白了,不過這難度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大少望著聽到這句抱怨目光立時顯出嗔怪的離簫,及時改口道:
“額,不難不難,為了家仇,為了收復(fù)幻戰(zhàn)族,我一定學(xué)好本族的入門技能?!?br/>
“太陽一會就出來了,霧氣一會就散了,你先趁這段時間練給我看看,待會我陪你祭拜孫鳳?!?br/>
聞言雷大少立時一怔,“對啊,我怎么光想著修煉,這次**,昨夜竟然未去奶奶墳前祭拜!”
“離簫,言謝對你我而言,未免顯得太過生疏,只想告訴你,有你真好!”
清晨濃霧籠山巔,大少練拳欲凌天。吸斥難平恨難抒,相生相克關(guān)難渡!
大少默然用起幻石空間吸扯之力,之前對于那些有重量的石子,還可以稍微控制一下吸力,但如今對手變成這些隨時都會因風(fēng)速變化而涌動的濃霧,大少真是毫無頭緒如何對付。
第一次嘗試,橙色幻氣盡數(shù)涌出體表,“吸!”
大少還未來得及施展斥力,霧氣便因這突兀而來的吸力向著大少襲去,而且因為霧氣太過濃厚,一扎堆便成了霧滴,這些質(zhì)量尤為輕巧的存在猛然成了大少最難掌控的對手,才第一輪嘗試就將大少打成了落湯雞。
“用心感知每一處霧氣分部,你要時刻想著,你將來的對手可是具備靈識的,他們會隨時發(fā)力,這散霧離身的一關(guān)你若過不去,將來對敵的時候,寸拳就不會成為你強有力的手段!”
大少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趁著濃霧消散前,繼續(xù)!”
這一次雷凌閉上了眼,他選擇用心感知每一處霧氣的變化。
視野一關(guān),心眼便清晰了,大少現(xiàn)在雖然不能全力調(diào)用藥皇殘留給他的神魂之力,但這些神魂卻是憑空給大少增添了太多感知力,他能清晰的“看見”身旁每一寸霧氣的涌動。
“吸!”緊閉雙眼的少年大喝一聲。
霧氣鋪天蓋地地涌了過來,在大少感知的世界里,這些霧氣所凝成的霧滴就在即將打在大少身上的時候,斥力猛然發(fā)動,與此同時雷凌也睜開了眼,霧滴在突然憑空涌出來的斥力作用下,又被擊散成了濃濃的厚霧,雷凌定定地望著這些厚霧的去向。
結(jié)果還是不盡人意,這道厚霧終究不偏不倚落到大少已經(jīng)盡濕的衣衫之上。
“今天就練到這里吧,太陽已經(jīng)出來了,霧氣立馬就散了,我們先去校場祭拜你已故的奶奶的吧?!?br/>
離簫平靜的望了望大少,她臉上雖然平靜無波,但內(nèi)心深處卻是震撼的無以復(fù)加,這一手散霧離身,當年縱使是敖葵,她修煉的時候也是用了小半個月的時間才能做到將霧氣引成霧滴再將之擊碎成霧氣的地步,但現(xiàn)在的雷凌僅僅是在自己告訴他有這么回事之后,根本未加任何提點,第二次試驗就能做到這種地步,實在是修煉上的奇才!
其實雷大少固然是有修煉的天賦,但也不像離簫心里所想的那么強悍,最起碼離簫就忽略大少自身就具備吸扯之力,根本不用像尋?;谜吣前銖?fù)雜的轉(zhuǎn)換吸扯之力,他這是體內(nèi)本源之力;再就是離簫忽略了大少的神魂之力,現(xiàn)在大少的神魂之力定然比當初敖葵修煉寸拳的時候強上百倍不止,強大的神魂自然有其輔助修煉的作用。
“你先去校場等我吧,要見奶奶,我怎么也不能像現(xiàn)在這般如此落魄的就去拜祭她老人家吧,我先回房洗漱一番,換套干凈潔凈的衣衫。”
“你說的也對,那我就先行一步,在那等你?!?br/>
朝陽懸天地,日月始初明,光耀千萬代,清風(fēng)草木花常在。
離簫緩緩行著步子,目光在天地之間流轉(zhuǎn)。
“這就是你生活了十年的天地么,這校場發(fā)生過的那場激戰(zhàn)如今已相去數(shù)月,遙遙望去,像是鮮花開成的海,好不美麗,好不自在!”
離簫小心翼翼地躲避著腳下的花草,這是對待雷凌最好的人的墓地,她不想打擾泉下長眠之人的清凈,縱使是這一花一草,她都不想叨擾。
“山花草木長眠穴,亙古千秋始為魂。十年離別芳菲轉(zhuǎn),肝腸寸斷霓裳亂?!?br/>
離簫望著眼前的景致,默默地彎下了膝蓋,這天地之間她還從未拜過誰,但此刻望著孫鳳墓碑前的碑文,竟是不自主地對跪了下來。
“你生前如何我不知道,但我能從雷凌的一言一行之中,看出來他對你的尊崇,從年歲上你是我的小輩,不該拜你,但從情義上,我這一拜,你卻是受的起的。”
離簫畢恭畢敬的低下頭顱,對著孫鳳的墓穴便是拜了下去,這一幕無心之舉,卻是被急忙趕來的大少遠遠地撞見,大少停止了腳步,沒有上前打破氣氛。
直到離簫跪拜,長叩了三個響頭之后,大少才小步趨著身子趕到孫鳳的墓前。
“奶奶,不孝孫兒雷凌來了!”大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磕長頭匍匐在地面之上,香草的泥土氣息浸潤著大少的身心,緩了緩心神,大少目光牢牢定在奶奶的墓碑之上。
“孫兒直到今時今日,都未能為您老人家雪恨,實在有愧于您!”
說完便又是重重的一頭磕在地上,“您大仇未報,家族四處分部還未收復(fù),總部卻又罹難,孫兒準備先解決總部之變,再登臨四處分部,一一收復(fù),孫兒勞煩奶奶您在天之靈,保佑行天爺爺平安吧,我能感覺到他的壓力很大,他總是感覺自己身為幻魂族不能為咱雷家提供戰(zhàn)力而自責,孫兒實在不忍心見行天爺爺受自責之擾,真是擔心他有一日會想不開,您若地下有知,便要多多保佑他!”
離簫聽著大少一言一句地與孫鳳的亡靈“聊著天”,嘴角掀起一絲愉悅的弧度。暗自在心海道:
“都說出來吧,你憋在心里這么久了,是該發(fā)泄一下了,雷凌,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的,縱使身死神滅,我也會不遺余力的保護你!”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