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屋子里最為難受的人,除了李成鐵夫婦之外,當要數(shù)得上是蔡元芳了。
她是院長,又直接經手了借錢給宣思賢的事務。到了這個時候,她除了自責,還是自責。
她用手揪著自己打理得十分熨帖的頭發(fā),一直都在口中喃喃道:“全怪我,全怪我,不該沒有把守一兄弟勸住,不該同意借這筆錢。”
在場的人中,陳靜秀的歲數(shù)大了一些,始終陪伴在陳鳳琴的身旁,說著一些寬心的話。
在后勤部擔任會計的左紅,與陳鳳琴的交道最多,也在一旁幫助勸說著。
歐陽雪是最早被聘請過來的人,與蔡元芳相處時間最長。她泡了一杯茶放到好朋友身邊,靜靜地坐在旁邊。
在這種事情上,她覺得說不出是誰的責任。實在要說,也就是不應該借出這筆巨款。
只是她有些弄不明白,李守一這么一個小保安,怎么會與借錢的事扯上了關系呢?
也許就從這個時候開始,她對李守一的身份產生了一絲疑惑。
作為丈夫的寧靜,說什么也不好。從來不抽香煙的他,也從李成鐵的煙盒中掏出一支煙來,笨手笨腳的吸了起來。
剛吸了一口,就被嗆得眼淚鼻涕都流了下來。到了后來,還是把香煙給丟到了煙灰缸中。
在市區(qū)處理分店被砸事件的龍建華,來得稍許晚了一步。
過來之后,他先是勸導了李家夫婦幾句??吹經]有效果,也就走到了蔡元芳身旁。
“蔡院長,這是五千萬的支票。老爺子說啦,先給你們解一下燃眉之急。另外那一個億,明天早晨就會到達你們的賬戶?!饼埥ㄈA悄悄地說。
放在晚飯之前收到這張支票,蔡元芳也許會欣喜若狂。有了這五千萬,也就等于是解決了眼前的危機。
再有了另外那一個億,更是能讓蔡元芳甩開膀子大干一場??墒?,此時的支票又有什么用呢?
療養(yǎng)院的事業(yè),全部系于李守一這么一個年青人的身上。沒有李守一,也就不會有眼前這么多人的聚集。
如果失去了李守一,再多的錢又有何用!
接過支票的蔡元芳,只能苦笑一聲說:“龍先生,這張支票我先收下。是不是會用得上,還是等著守一的消息吧。”
話中的意思,龍建華自然能夠聽得懂。如果李守一的生命得不到保障,這個療養(yǎng)院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前提條件。
李成鐵夫婦不會再在這塊傷心地刨食吃,沒有了李守一的配方,也刨不到食吃。
這樣的話,誰也不好說得太明白。龍建華只好嘆息一聲,也坐到旁邊去吞云吐霧起來。
“蔡院長,你快過來看看?!蔽詮姾傲似饋?。
進了會議室之后,他一直是沒有事情可做。勸慰的話,輪不到他上前去說。
反正是沒有事做,他就找了一個角落,打開筆記本電腦上起網來。這么一喊,說明是有了什么新發(fā)現(xiàn)。
聽到喊叫,蔡元芳將支票收到口袋里,趕忙跑了過來。到了跟前一看,屏幕上全是對‘太湖療養(yǎng)院’的點評。
從前到后,都是罵聲一片。即使是有幾條說公道話的評論,也迅速被掩沒于無數(shù)的帖子之中。
用不著說,這是某個有心人在組織網絡水軍,想要徹底抹黑療養(yǎng)院。
最為讓人可恨的事情,是那個剛剛退出的女志愿者,在網絡上進行現(xiàn)身說法。
她在網絡上說:“一個不吃藥、不打針,什么都不做的療養(yǎng)院,就想能讓人的皮膚達到光滑細膩,這不是做夢,又能是什么?
整個療養(yǎng)院,到處都是債主上門要錢。就憑這么一個資不抵債的企業(yè),根本不可能辦成一個真正的療養(yǎng)院?!?br/>
“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騙一筆錢走人。對,他們就是騙子!”
“嗨,我說你這個志愿者,就不應該退出來。你應該要堅持到最后,才能更好的撕破這些人的畫皮。”
看到這樣的議論,蔡元芳氣得直是打抖。
“蔡院長,是不是組織人進行反擊一下?”危堅強提議道。要對付這樣的水軍,他有無數(shù)種辦法可以采用。
蔡元芳搖了一下頭,用有些失落的語氣說:“危主任,如果守一兄弟沒有消息,就是打贏了這場口舌官司,又能有什么意義呢?”
危豎強一想,確實是這么一個道理。一切的一切,都得要李守一好好的活著才會有意義。
他也不多說,直率的回答道:“蔡院長說得在理。這樣也好,等到守一兄弟有了消息,我再來好好收拾這幫家伙?!?br/>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到了凌晨四點的時候,在場的人都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
就在危館長準備讓一部分人先撤退時,門外有人在輕輕的敲門。寧靜跑過去打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青小伙子。
“你好,請問你想找誰?”寧靜問道。
小伙子回答說:“我想找李大叔?!?br/>
聽到有人要找自己,李成鐵站起身子朝門外看了過來。剛一看清來人,他就急步跑了起來。
一邊跑,一邊問道:“小木,是有消息了嗎?”說話的聲音,有期盼,也有顫抖,更有一種害怕。
雖說是在盼著得到最新消息,可也怕傳來的是噩耗喲。
其他的人,雖然不知道這個小木是什么人,聽到李成鐵的問話,也一下子都凝神看了過來。
“大叔,李先生沒事了。打退了兩個連士兵的進攻,他和一個姓呂的先生都沒有受傷?!毙∧狙院喴赓W的介紹說。
李成鐵仍然不能放心,繼續(xù)追問道:“守一的人呢?他到了什么地方?為什么不打電話回來?”
一連三個問號,劈頭蓋臉的丟到了小木面前。
小木笑了笑,繼續(xù)回答說:“大叔,李先生已經和我國的外交官在一起,安全上沒有問題。他在國外,暫時還不方便打電話?!?br/>
“噢――噢――”
小木的介紹剛一說完,危堅強這么老誠的人,立即大聲呼喚起來。
龍晨晨也不落后,立即跟著嚷嚷了起來。到了最后,會議室里的人全都歡呼了起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崩畛设F雙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
陳鳳琴更是號啕大哭道:“守一啊,你是娘滴命哎。你要是出了事,可讓娘怎么活下去哩!”
有了李守一的消息,蔡元芳雖說也很激動,只是持續(xù)了短短一會。很快,她的情緒就恢復平靜。
此時,東方已經露出魚肚白。她的腦海之中,考慮的就是天亮之后的事。
先讓人把李家夫婦送回家中休息,其他的人,也都被打發(fā)回去。
現(xiàn)場上,只是留下了陳靜秀、歐陽雪、左紅、危堅強、寧靜和孫小芳三人。
蔡元芳將這些人召集到一起。只見她用手指頭不停的指這指那,安排著下一步的工作。
說到最后,這才殺氣騰騰的來了一句:“這幾天的時間,他們讓姑奶奶受夠了窩囊氣。從現(xiàn)在開始,就開始反擊?!?br/>
“對,就按蔡院長說的辦,打這幫家伙一個措手不及?!北娙艘恢卤硎举澩?br/>
由于女兒被蔡元芳留下商量事情,盧雨離開會議室后,就獨自回了家。
打開*房門之后,正好碰上起床噓噓的孫大寶。
“到什么地方去瘋了一*夜,拖到現(xiàn)在才回家?!边€沒有完全醒覺的孫大寶,揉搓著惺忪的眼睛,有些惱火的訓斥著。
盧雨知道孫大寶的脾氣,如果不把事情給說清楚,準得鬧騰個不休。那么一來,這個早覺也就不要想睡了。
聽完盧雨的介紹,孫大寶扁扁嘴說:“李守一這小子,也是窮瘋了吧。想要學著人家去發(fā)財,也得要有這個命才行吶?!?br/>
“大寶,你這是怎么說話呢?”盧雨聽了以后,覺得有些不順耳。
解完小便的孫大寶,此時也來了精神,點燃一支香煙,振振有詞的說:“難道不是嘛?這小子就是一個沒出息的人。
我家小芳都當上了院長助理,他還是一個小保安。
現(xiàn)在弄得更好,竟然玩到國外去了。這一次沒有把小命給玩掉,就算是李家祖墳上冒了青煙啦。”
“大寶哎,我們一家的工作,都是李大哥一家?guī)偷拿?。要不是這樣,我們都還在老家哭鼻子哩。
人家又是讓兒子送錢,又是介紹我們來太湖。你瞧瞧,我們在這兒有房住,有工作做。
女兒當上了助理,你又當上了養(yǎng)雞場的場長。這樣的日子,過去想也不敢想吶。這樣的恩惠,我們可不能忘記喲。
人窮可以,沒有錢用,沒有衣穿也可以。大寶哎,就是不能做沒有良心的人哦?!北R雨數(shù)落道。
孫大寶將煙蒂往地上一摔,再用腳踩了兩下,有些氣咻咻的說:“怎么能叫沒良心呢?這叫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我們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我們有這個能力。如果不是這樣,他李守一為什么還是一個小保安呢?”
“你不是說定了,要把小芳嫁給守一的嘛。難道說,你想要反悔?”盧雨聽出了丈夫的話音。
孫大寶想到自己以前說的話,把脖子一硬道:“反悔又咋的啦。千怪萬怪,還得怪李守一自己不爭氣。”
“你可說過,男子漢說話,一口唾沫一根釘?!北R雨揭了一回老底。
孫大寶往床上一躺,嘻嘻笑道:“老人家說過,形勢是在不斷變化的嘛?!?br/>
看到丈夫露出了這副無賴的嘴臉,盧雨生氣的把門一摔,去女兒的房間睡覺了。
看著還在搖晃的房門,孫大寶坐起身來,嘿嘿笑道:“想要讓我把女兒嫁給小保安,做他的大夢去吧?!?br/>
就在這一刻,他仿佛完全忘記了一件事,忘記了自己讓妻子流淚去求李成鐵夫婦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