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以最快的速度,風馳電掣一般趕到娛樂中心高級私人會所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遲了,有些慘劇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然而她卻驚奇地看到,達里就像是被殺蟲劑噴過之后的蟑螂,四腳朝天的昏迷不醒,而郝麗佳就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纖細的美腿左右搭橋,正聚精會神的看著面前桌子上的那枚狼魂戒。
“你沒事吧?”
蘇蘇還是忍不住問道,雖然現(xiàn)在看起來比較像是有事的應該是達里,她走進去,將門關好,發(fā)現(xiàn)屋子里還有兩個酥胸半露的美女,此時雙雙縮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不敢出聲,偶爾看一眼郝麗佳,就像是看到鬼一樣驚恐。
“幸好他還算自知之明,沒有激怒我,要不然,我真的沒辦法確保他還活著……”
郝麗佳淡淡的說道,“你這么急的趕過來,應該也知道達里有問題了吧?”
蘇蘇點點頭,目光望向那么狼魂戒,她忍不住走過去,想要伸手拿去來仔細看,卻被郝麗佳叫住了,“不要碰它——”
蘇蘇驚了一下,看看郝麗佳,郝麗佳的臉色有些凝重,“這戒指有很強的蠱惑人心的力量,我猜,不是達里自己要拿這戒指,而是這戒指誘使達里自己戴上去的……剛才我也差點著了道?!?br/>
蘇蘇只好將伸出去的手又放了下去,玫紅色的房間里,這枚造型奇特的戒指散發(fā)著幽藍色的冷光,盯著它看久了,心里會起波瀾,好像有一個聲音在耳邊一直慫恿你,戴上它……
“我在想,會不會是這東西蠱惑解剖部的精英們同時自殺的,因為從現(xiàn)場情況來看,一瞬間殺死八個人,而且手法都是相同的,實在是匪夷所思……”
郝麗佳聯(lián)系解剖部的血案,喃喃分析起來。
“不,的確是有東西從阿蒂拉的身體里跑出來了?!?br/>
蘇蘇將之前遇見陳堯和夏爾之后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那個血霧中的怪影,和達里所描述的非常相似。而且我懷疑,這枚戒指一直在被滋養(yǎng),所以即使過去了千年,依然有如此強大的魔力,阿蒂拉干尸腹中新鮮的童骨,恐怕就是用來溫養(yǎng)這枚戒指的?!?br/>
這次吃驚的換做了郝麗佳,她放下搭橋的美腿,身體微微前傾,眼角掃了一眼墻角那兩個美女,五指微微一彈,那兩個美女眼睛一閉,立刻昏了過去。
“抱歉,事情有些多,我不應該在這兩人面前透露這些的……”
蘇蘇為自己的疏忽感到羞赧,但郝麗佳絲毫不在意,“你接著說?!?br/>
“我懷疑,在阿蒂拉腹中生存的怪物,就是東羅馬皇帝,弗拉維·芝諾?!?br/>
房間里瞬間變得死寂一片。蘇蘇和郝麗佳凝望著彼此蒼白的臉,半天無言。
“這,這怎么可能呢?弗拉維·芝諾可是比阿蒂拉晚死好多年啊,難道說他時候爬進阿蒂拉的肚子里去了?說不通?。 ?br/>
郝麗佳搖頭,無法接受蘇蘇的推論。
“弗拉維·芝諾其實早在決定將這枚戒指獻給阿蒂拉的時候就已經(jīng)死了——”
蘇蘇頓了頓,大腦高速運轉(zhuǎn),“因為這種詛咒必須要用詛咒人本身的血來開啟,以生命作為代價,否則效力很小。弗拉維·芝諾最心愛的女人被當做求和的籌碼送給了阿蒂拉,但是沒過多久就傳來她不堪忍受阿蒂拉自殺死亡的消息,這讓弗拉維芝諾憤怒到了極點,也傷心到了極點,根據(jù)史書記載,他拔出佩劍指天,一定要要阿蒂拉付出千倍百倍的代價,可是沒過多久,他卻放棄了戰(zhàn)場上有利的局勢,主動棄戰(zhàn)求和,難道你不覺得這有些前后說不通么?除非他忽然轉(zhuǎn)性了。而且,在弗拉維芝諾將這枚戒指送給阿蒂拉之后,東羅馬的政權開始風雨飄搖,曾經(jīng)擁有很強控制力的東羅馬皇帝不問正事,只是戴著面具坐在寶座上,看著群臣為了各自利益互相攻擊,爭奪,最終導致東羅馬帝國也分崩離析,這很不符合常理。我以前曾經(jīng)對此倍感懷疑,老師也沒辦法給出好的解釋,只能說這就是歷史。但是現(xiàn)在,我想我好像找到了答案!”
聽著蘇蘇的述說,郝麗佳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你的意思是,后來出現(xiàn)在歷史上的弗拉維·芝諾,只是替身?真正的東羅馬皇帝已經(jīng)以身殉戒?”
“沒錯,這就能解釋,為什么阿蒂拉會忽然暴斃,他死后千年,身體里居然會有新鮮的童骨血肉,因為一個干尸是不需要這些的,能夠這樣來溫養(yǎng)這枚戒指的,除了它的主人,還能有誰?”
房間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略微粗重的呼吸聲彼此交織。
“現(xiàn)在想起來,斯德哥爾摩醫(yī)學院史蒂文斯教授的死,應該不是一個意外,而是預謀——”
蘇蘇看著郝麗佳的眼睛,“血薔薇已經(jīng)盯上了諸神院,通過一出苦肉計故意失去阿蒂拉的干尸,讓干尸里的東西順利進入這里,我們的敵人心思之縝密狠毒,超出我們的想象。而且,陳堯看到了,在卡蘭卡餐廳里,艾米和被蠱惑的達里私下見面,旁邊就坐著那個血霧的怪影。看起來,我們的敵人遠比我們想象的要多……”
“艾米?!”
郝麗佳眉頭再次皺起,“院長就是為了查艾米才去的布達佩斯,難道她……”
“她擁有‘星斗’天賦,陳堯在斯德哥爾摩斯維爾大街看到過?!?br/>
晚課時間在一片朦朧夜色里開始。與以往早早出現(xiàn)在教室不同,今天直到上課的鐘聲響起,約根森教授才走進教室。他似乎依舊沒什么改變,一襲白色寬松的衣服,纖塵不染,就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走來。他仿佛對下午發(fā)生的事情早已經(jīng)忘卻,視線平淡如常的從兩個學生臉上掃過,無視他們眼里的崇拜和好奇。
“今天的晚課,我們開始學習新的一課……通過之前的冥想修習,我想你們已經(jīng)掌握了初步的與身體里的自己對話,大約知道自己是個什么狀態(tài),那么現(xiàn)在,我們要學習的是‘言和’……”
約根森的聲音在教室里流淌,但是陳堯和艾米卻有些心不在焉,腦海里全部是下午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老師,那是靈魂出竅么?”
陳堯終于忍不住問道,打斷了約根森教授接下里的話,他用觸摸筆在電子屏上畫的抽象圖形也戛然而止,回過頭來,有些訝異,“你說什么?”
“下午啊,你救夏爾的時候,從你的身體里又走出另外一個虛幻的你,是不是靈魂出竅?這是什么等級的心修?”
陳堯現(xiàn)在看約根森的眼神,再也不是看一個僧人,或者一個喝茶打坐等死的老人,而是一個偶像,一個神。
約根森微微皺眉,“下午的事情我已經(jīng)翻過了,你怎么到現(xiàn)在還惦記呢?如果你覺得那很酷,很跩,很吊炸天,那么你現(xiàn)在就必須認真聽課,否則沒辦法走到那一步?!?br/>
陳堯撓撓頭,然后又重重點點頭。但他并不甘心,悄悄用手戳了戳艾米。艾米自然心領神會,咳嗽了一聲,“老師,我原來以為心修專業(yè)只是一門內(nèi)在的理論學問,在所有學科中應該屬于最沒有用的一種,但您下午的表現(xiàn)完全改變了我的想法。”
“是么,那看起來我做的還不錯?!?br/>
約根森微微一笑,轉(zhuǎn)身準備繼續(xù)新課的講解,艾米立刻又道,“您就不發(fā)表一些感言么?或者借此美化一下心修專業(yè),讓我們更加有興趣?”
約根森想了想,放下手中的觸摸筆,走到兩人身前,在一塊蒲團上盤膝坐了下來,“你們認為,心修專業(yè)在學院開設以來,一直蟬聯(lián)‘最無用’、‘報名學生最少’、以及‘中途更換專業(yè)’排行榜第一,學院卻一直沒有取消掉,是什么原因?”
陳堯和艾米搖搖頭。
“那你們認為,心修專業(yè)畢業(yè)之后,相比于其他專業(yè)進入六部更有優(yōu)勢么?”
約根森又問,得到的還是撥浪鼓一樣齊刷刷的搖頭。他點點頭,“那你們認為,我是不是需要把今天下午的樣子錄一個視頻,然后發(fā)到學院官網(wǎng),恨不得告訴所有人心修有多牛逼?”
得到的還是搖頭。
“既然如此,why?”
約根森攤開雙手,看著自己的兩個學生,“就像那些中途退出的學生,就像你們無意有意中走進來一樣,所有的一切都是緣分,是注定。心修是為了讓你們內(nèi)心的自己與外在的自己達成和解,彼此接納,成為一個專一統(tǒng)一的自己。不再彷徨,不再恐懼,不再患得患失,無論面對什么,都能以最專注的自己來應對。不談超脫生死,只為度自己上岸。”
教室里再次安靜下來,但約根森教授輕言細語的話,卻仿佛一只鏗鏘有力的砸入兩人的心里。雖然現(xiàn)在并不能全部理解,但兩人也都有些豁然開朗的體悟。
“您說的對,老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的七點鐘,我們該上新課了!”
陳堯決定將下午的事情翻過去。約根森滿意的點點頭,他站起身來,目光瞥見艾米正用一種極為戲謔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神竟然似曾相識。他不由微微驚愕,想起下午聽到的那聲“雅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