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凌厲的劍氣在冪野海天的外圍揮舞著,梓邢飛躍而起將最后一劍向黑鱗蟒橫切而去。黑鱗蟒龐大的軀體重重的砸落在地,發(fā)出“抨”的一聲。
“邢兒,你的幻影劍已經練到大宗界了,很不錯??!”浣陌從一旁的樹枝上飛躍下來,拍了拍梓邢的肩旁,眼中帶笑的夸贊道。
“師父。”梓邢謙虛的笑道,“是師父教導有方,徒兒多謝師父的教導?!?br/>
“走了,回吧。”
“嗯,師父稍等,我去收了黑鱗蟒的尸身。”這是他的戰(zhàn)利品,他收的很是仔細。這黑鱗蟒的肉質鮮嫩滑口,很是美味,師父很喜歡吃的。
轉眼間已是三年了,修煉一途,時間最是廉價了,往往一個打坐便是百年。當初的青蔥少年如今已是仙姿玉人了,一襲黑袍緊束,一頭墨發(fā)高挽,一身風骨盡顯……梓邢的傷用藥湯養(yǎng)了半年,才好的差不都。之后的時間里他一直都在冪野海天的外圍,與魔獸廝殺,以此來強大自己。
就像今天的這頭黑鱗蟒,在冪野海天的外圍已是十分強大的了。而梓邢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只憑煉體之術想要打敗它,可想而知這有多難。可是在挑戰(zhàn)了上百次之后他做到了,他成功了。
“邢兒,今天晚上是修復丹田的最后一次了。你一定要堅持住?。 变侥暗难壑惺菨M滿的擔憂。
“師父,我一定會堅持住的。”梓邢重重的承諾道。
兩年前,他的傷好之后,便開始了第一次的丹田修復。雖然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還是被那痛苦給驚到了。他感覺自己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每一根筋脈都在寸寸斷裂、愈合又斷裂……然而正真讓他痛苦的不是肉體而是靈魂。
他的三魂七魄被一股強勁的力道拉扯著,扭曲著,狠狠地碾壓著,像是要碾成粉末。更可怕的是他的心魔被無限地放大,無限地放大……
像一縷幽魂,他到處飄蕩著,直到他飄到了梓家的門口,他再也飄不動了。元夕九年三月初八,他永遠都不可能忘記的一天。那天大哥在練武場練劍,他一個廢物不能靠的太近,只在一旁遠遠的看著。突然,一道圣旨傳來,緊接著一路兵馬闖了進來,他們個個滿臉戾氣,劍起劍落便是梓家人的性命,那些毫無修為的凡人被他們屠戮者,鮮血流了一地。
父親很快就組織起梓家的衛(wèi)隊與之對抗,可是他們人太多了,梓家的反抗竟是毫無作用的。司明玥懸立在梓家的上空冷眼觀著,見父親一人抵了眾人的屠戮,他竟是想從背后突襲父親。
“父親小心”梓邢著急的大聲喊道,欲要沖上去與他們死拼。
大哥死死地拽著他,將他帶到了梓家密室,打開一方暗格,露出里面的暗道。拉著梓邢,他說:“阿邢,你聽大哥的,從這出去一路向西,不要回頭。司明玥滅我滿門,這仇大哥去報,但是你要活著,你一定要活著啊。你要記得我們梓家只有你了,所以你一定要活著!”
說完梓瑯設立了一個結界,最后深深地看了弟弟一眼,便提劍離開了。
梓邢連連搖頭,向結界沖去,卻一次次的被彈回。最后,他眼睜睜的看著族人、大哥、父親……一個一個的倒了下去。
“??!”梓邢崩潰的大喊著。他好恨吶,從來沒有一刻,他是這么的恨!恨,這世里不公;恨,這天地無常;恨,自己是個廢物,連與家人共同御敵,他都做不到啊。
心魔正一點一點的侵占他的意識,可他早已淹沒在心魔制造的幻境中,淹沒在他的滔天恨浪中,不可自拔,毫無察覺。
“邢兒,邢兒”突然一道清靈的聲音響起,這聲音里透露著一絲急迫,但卻有如神音入耳,化去了他所有的黑暗和仇恨,就在心魔要完成侵占的最后關頭他清醒了。是師父救了他,又一次救了他啊。可為了救他,師父也受了很大的反噬。雖然她沒有告訴他,但他看得出來,她虛弱了很多。
想到這兒,梓邢看了一眼旁邊的紅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心里默默告訴自己:師父待我如斯,定不能負她所望。
“師父?!辫餍贤O履_步,眸眼深邃地望著浣陌,“我想……今天晚上,自己一人?!北〈捷p啟,他一字一句緩緩開口。
浣陌奇怪地轉頭,卻一眼撞進了梓邢深邃的眸眼中,不由微怔。
“師父?師父?”
“啊,哦!”聽到徒弟的呼喚,浣陌回了神,迅速掩飾了自己的尷尬,問道:“為何?你一人,我很擔心。”
“我不想師父再見到狼狽的我?!笨粗侥埃餍咸ь^望了望天,許久后認真地開口。
“好。”浣陌看著眼前的少年,猛然間竟是生出了汝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既是他的要求,她便答應,雖然她還是佷憂心。
夜幕漸漸降臨在冪野海天,各種實力強大的魔獸在暮色中游蕩著,時不時的發(fā)出一聲聲的嘶吼,森森地,令人頭皮發(fā)麻??墒墙褚沟膬缫昂L彀察o的不像話,所有的魔獸都趴在自己的領地里瑟瑟發(fā)抖。雖然,這樣的威壓每隔一個月就會有一次,可是魔獸們還是很害怕。
梓邢盤坐在地,月色傾灑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圣潔如仙??芍挥需餍献约褐?,他到底是承受了怎樣的痛。忽而間他感覺烈火焚身,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爐子上蒸烤;然而下一個瞬間他又感覺如墜冰窟,體內的每滴血,每條經脈仿佛都成了冰渣。在這冰火兩重天之間,他還得承受著心魔的困擾,以此提防被侵占。
他內視著,看著自己的經脈寸寸斷裂、愈合又斷裂……與其說是修復丹田還不如說是剔除丹田,是的剔除!他要將自己破損的丹田徹底地剔除,然后重新開始。
他感受著自己的靈魂被用力的拉扯著、扭曲著、碾壓著,一點一點的將他的靈魂碾成粉末……巨大的疼痛在他的體內橫沖直撞,他想要大喊出來,可是不能,他不能發(fā)出一丁點的聲音。
因為師父會聽到,她會擔心,會著急,而他不想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