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姜靈吃過晚餐,念染回到家里已經(jīng)是七點多,打開燈,發(fā)現(xiàn)顧易航還沒有回家。
念染把買來的東西一一整理放好,窩在沙發(fā)上了看電視,逛了一下本就疲累,沒有多久就睡著了。
迷糊間還做了一個夢,白衣少年的身旁跟著一個俏麗的女孩,她展著笑顏對他撒嬌,少年回以微笑,兩人間氣氛親密甜膩。
他們并肩漸行漸遠(yuǎn),念染快步追上去,抓住少年襯衫的衣角,少年推開她,嘴角掛滿嘲諷。
念染心臟好像被擠壓一般難受,驟然醒來,睜開眼看到電視還在播著那出連續(xù)劇,原來時間才過了那么一會而已。
這么多年來,她甚少夢到鄒景生,難道是因為姜靈那天提起,有些記憶就喚回了嗎?還是因為看到顧易航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所以讓她想起當(dāng)初與鄒景生分手的原因。
今天下午的那情景,就像姜靈說的,她以前的反應(yīng)不是這樣的。曾今的她當(dāng)真是傻的透徹,鄒景生和那個女孩那樣的親昵,她還巴巴地上前拉住鄒景生的衣角,問他那女孩是誰,問他為什么這么久沒有來找她。
現(xiàn)在的她已然不可能這么做,不知該說是心智長大了還是因為不在乎。她一直明白自己和顧易航之間最大的問題就是太過和諧,太過平靜,兩人無論面對什么樣的問題都能淡然處之。他們從不會吵架,就像是昨日,有不滿也只會冷戰(zhàn)。
她很少在顧易航面前說出自己的感受,顧易航更少在她面前表露激烈的情緒。他們就像永遠(yuǎn)煮不熟的溫開水一樣,都沒有了沸騰的激情,甚至恒溫得連漣漪都沒有。
這樣的生活繼續(xù)下去對于念染來說并沒什么不好,卻也說不上什么好來,將就著得過且過,一生也就這樣了罷。
又看了會兒電視,覺得無趣就關(guān)了,進臥室睡覺,她尚未睡著,顧易航就回來了。
念染閉嘴眼睛裝睡,顧易航洗漱之后,躺進了床的另一邊,他好像很累似的,沒有多久就聽到他呼吸綿長均勻,已然是睡著了。
念染轉(zhuǎn)了身,背對著他,也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醒來,念染枕側(cè)已經(jīng)空了,她起床梳洗,發(fā)現(xiàn)顧易航已不在家中。
吃過早餐,打掃了一下家里,進畫室趕下期的畫稿。念染只要投入繪圖,就會全心全意,過了午餐也不覺得餓,靈感又源源不斷,不知不覺就到了太陽落山。要不是手機鈴聲大作,她恐怕是要忘記了今晚的同學(xué)會。
念染一邊接手機聽姜靈的訓(xùn)話,一邊趕忙換了衣服,匆匆地趕著出門。
“記得帶你家顧易航啊?!苯`最后囑咐了一句,就掛了電話,念染還來不及說顧易航不去。
上了出租之后,念染在想著怎么和姜靈,還有那一幫吵著要看顧易航的同學(xué)交代。想來想去,想不到理由,索性放棄,大不了就是罰酒幾杯。
下了出租,她按照姜靈所說直接進了麗都807包間,一進屋子,幾個已經(jīng)到了的同學(xué)便往她身后看,念染知道他們在看什么,直接道:“不好意思,他今天有事沒來?!?br/>
“念染,你老公有什么了不得,這么藏著不讓人見?!遍_口的是坐在大沙發(fā)中間的一個女人,她一頭利落短發(fā),一身職業(yè)裝,剛才也沒和其他人那樣好奇起身瞧,淡定地坐在那里,語氣間有些輕蔑。
念染被冷不丁這樣嘲諷,楞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說話的人是他們的副班長蔣麗立。說起來,念染以前在班中算不得活潑,也沒什么特別惹人注意的地方,只有在高三時期狂追鄒景生,才被班里所有的人注意。而這個蔣麗立莫名其妙的一直和她不對頭,說話也總是帶刺,沒想到這么些年過去了,依舊如此。
“麗立不愧是做了實習(xí)律師的人,說話就是喜歡帶刺。”姜靈不知何時從后面插進來,替念染解了圍,還特地加重了實習(xí)二字。
“姜靈你!”蔣麗立霍然站起,對姜靈這句話顯然不悅。
“好啦好啦,都到齊了,念染你既然沒有帶老公來,當(dāng)要罰酒!”一個高個子短發(fā)女生見情勢不妙,趕緊插嘴緩解氣氛。
眾人起哄,高喊罰酒,蔣麗立也便不好再開口,坐回自己的位子。
念染知道她今晚是逃不過了,也不扭捏,接過杯子一口氣就是一杯。
眾人叫好,起哄要罰就罰三杯,姜靈欲幫念染解圍,有人拉開姜靈到另外一邊。
念染求救無門,只能端起來又是一杯,她其實沒什么酒力,兩杯下去臉頰就暈紅了,中午又沒吃飯,胃隱隱作痛。
“不行了,繞了我吧?!蹦钊就凭艿谌?,求饒道。
“那怎么行,說是三杯就三杯,大伙說是不是啊?”
“喝喝喝!”勸酒這種事,越多人越熱鬧,眾人更著就瞎起哄。
念染無奈接過第三杯,擰著眉頭閉著眼睛就要舉杯,手上的杯子忽然被人從后方拿走。
本來鬧哄哄的人群突然安靜下來,念染睜開眼睛,側(cè)頭向后看去,呼吸一下子窒住了。
鄒景生一身深藍(lán)西裝,挺拔地站在那里,手里舉著念染的杯子,嘴角微微一扯,道:“我替她喝了吧。”
說罷,仰頭一口灌下。
念染直愣愣地看著,她沒想到她竟然還會見到鄒景生,這么多年了,他的眉目依舊疏朗英俊,唯一變得是氣質(zhì)更添成熟。
姜靈見到鄒景生也是一怔,趕忙走到念染身邊,扯了下念染的衣袖,喚回她的神智。
此時,鄒景生已經(jīng)喝完酒,從容落座,似乎也沒有特別看念染一眼。
念染僵硬著身子,腦子嗡嗡作響,機械般落座。眾人開始吃飯聊天,回顧往事。
鄒景生像是核心人物一樣,帶動了這個同學(xué)會的氣氛。
“這么多年了,你們的關(guān)系還是這么好?!庇腥顺雎曓揶淼?,說得就是剛剛鄒景生為念染擋酒的事。
“那是,他們可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庇钟腥私涌诘?。
蔣麗立冷哼一聲,站起來,端了杯酒走到念染旁邊,道:“剛才那杯可不算,你老公沒有來,怎么能讓景生代喝就算完了呢?你們說是不是???”
念染看著這杯紅色液體,胃更加不舒服,蔣麗立的態(tài)度是她若不喝了這杯就不肯罷休似的。
“麗立,這可就過了啊,念染本就沒有答應(yīng),都是我瞎替她答應(yīng)了,要罰也該罰我?!苯`順勢要舉過酒杯,蔣麗立一躲,沒讓她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