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危險?!?br/>
藺音塵順著他的視線回落,才發(fā)現(xiàn)在她的右手邊竟還有一個漂著幾片茶葉子的杯子,正是她先前喝的那杯。
那場景仿若三年前的情況再現(xiàn),她只覺手中的杯子燙得不行,輕咬著自己的唇瓣,吶吶不知所措,直到他從她手中拿了杯子順手滿上,送到嘴邊的時候她才徹底反應過來。
“這杯子我剛用過了?!彼宰老掳蛋党吨男渥樱瑓葏忍嵝训?。明明旁邊還有一副沒人用過的???
“那又如何!”靳曜回眸看了她一眼,隨后輕抿了一口,“放心,我不嫌棄?!?br/>
藺音塵瞠目,鼓著腮幫子,大口呼著氣,指尖無意識地在桌子上畫著圈圈,可是她嫌棄?。?br/>
所幸這時,服務員端著鍋子開始陸陸續(xù)續(xù)上菜了。
一時間空氣中滿是香香辣辣的濃湯味,藺音塵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睛陡然放光,一副嗷嗷待哺的躍躍欲試。
她點的是至尊鴛鴦鍋,一邊是奶白色的濃湯,一邊是飄著紅油的辣湯,紅白相間,甚是好看。
美食當前,方才的那些小紛擾,便被她悉數(shù)忘到了腦后。
她像一個小陀螺般在調(diào)料區(qū)飛快地拌好數(shù)份調(diào)料,依次在面前整齊擺開,隨后便乖乖地坐在那里舉著筷子等鍋子煮開。
那模樣就像小時候幼兒園排排坐等著分糖果的孩子,乖巧地忍不住讓人想伸手摸摸她的頭。
方景嶼指了指手邊的蝦滑,抬頭問:“這個要嘛?”
藺音塵眼睛一亮,端著碗伸長了手遞給他,重重地點頭:“要!”
隨后便是一室的寂靜。
噗嗤。”最后還是方景嶼沒繃住,率先笑出了聲,邊笑邊沖著她旁邊的靳曜道,“女士優(yōu)先,阿曜你應該不介意吧?”
藺音塵這才后知后覺,他方才那句要嘛,原來問得并不是她,一時只覺臉上臊得可以,委實太丟臉啦!
可是那蝦滑看著好q好彈,一定很好吃,吃貨的本能完全戰(zhàn)勝了心理上的羞恥感,她扭頭,睜著圓乎乎的大眼巴巴地望著靳曜,可憐兮兮道:“可以嘛?”
見靳曜做了個請的手勢,那雙眼立馬迸發(fā)出耀眼的光,隨后瞇著眼甜甜地一笑,把探出的胳膊又伸長了幾許,嘴里還不忘地叮囑著:“嫩一點味道比較好,千萬不要燙太久!”
方景嶼突然就有種飼養(yǎng)小動物的錯覺,而且還是那種很挑嘴的小動物,只是這由內(nèi)而外的被需要感是什么鬼?
顧長銘略帶同情地瞥了他一眼,隨后又挑揀了幾盤推到他的跟前,拍了拍他肩膀,輕道了一聲:“辛苦了!”
之后,方景嶼才明白顧長銘那聲“辛苦了”究竟是什么意思,這丫頭簡直把他當免費涮鍋工了吧?只是這食量,看著瘦瘦小小的,沒想到還挺能吃。
他下意識朝靳曜望去,卻正好見好友側(cè)身湊在那丫頭耳邊,指著那大大小小的盤子,問她:“還想吃哪個?讓他給你涮?!?br/>
納尼?他氣得差點摔漏勺,你咋自己怎么不給她涮?
而那丫頭嘴里含著一筷子粉絲,悉悉索索地往內(nèi)吸著,含糊不清地指著那一盤墨魚片,努了努嘴,其間還抬頭瞥了他這邊一眼,隨后轉(zhuǎn)頭沖著靳曜小聲嘀咕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他拼命點頭,會的會的,要知道他到現(xiàn)在就吃了幾口生菜,全程竟聞肉味了!
“他腸胃不太好,不喜歡吃火鍋!”
(⊙o⊙)?
方景嶼驚地手一抖,一臉不可置信地抬頭看靳曜。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腸胃不好,還不喜歡吃火鍋!果然是為了女人不惜插兄弟兩肋的典型范例,尼瑪這話說得也太不要臉些。
而一旁的藺音塵卻壓根沒仔細聽靳曜講了什么,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方景嶼手里的漏勺,欲言又止。
只見其中一顆魚丸顫巍巍地沿著勺邊溜了一圈,剛停穩(wěn),可隨著他一個揚手,終是“啪”一聲滾落紅油,濺起星星油沫。
隨后,旁邊驀地伸出一雙長筷,筷子飛快地在紅油中攪翻了幾下,筷尖夾著那顆魚丸,在紅油中幾個起伏,便麻溜地丟進面前的調(diào)料碗里一滾,黑色的筷子間雪白的魚丸上浮著一層薄薄的辣油沾著些許香菜沫和蘸料,看著甚是饞人。
藺音塵吸溜著碗里的粉絲,視線卻緊盯著那雙筷子的方向,不自覺地做著吞咽的動作。雖然她不吃香菜,可那個看上去真的好好吃!
顧長銘被小丫頭盯得有些發(fā)憷,舉在嘴邊的丸子是吃也不是放也不是,糾結(jié)了幾秒,筷子一轉(zhuǎn),丸子直接被送進了方景嶼的嘴。
那廂方景嶼正盯著靳曜,試圖讓對方在他犀利尖銳的眼神攻勢下能產(chǎn)生那么些許愧疚的情緒,結(jié)果措不及防被塞了一嘴,下意識地扭頭看顧長銘,有些發(fā)懵,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咦?居然是丸子!好感動,他終于吃到今晚上第一口肉了。
方景嶼故意吧唧了下嘴,挑釁式地睨了靳曜一眼,又順手從漏勺中夾起一個魚丸,在自己的醬料碗里一滾,隨后在某人炙熱的眼神中,緩緩夾起放進了自己的嘴。
滿眼的示威。
藺音塵巴巴地看著他一連吞了好幾顆,下意識跟著咽了咽口水,她也好想要。
靳曜抬頭淡淡地瞥了方景嶼一眼,將勺里余下的三顆魚丸一一撈起,遞到藺音塵跟前,示意她要哪個醬料?
藺音塵咬著筷子,眼神糾結(jié)地瞥了眼師兄的蘸料碗,她也好想試一試那個?應該,大概不會有事吧???
靳曜望了眼那蘸料碗里碎末的綠色,涼涼地開口:“上次吃飯,阿年說你吃香菜會過敏,怎么今天想試試?”
藺音塵頓時就有些泄氣,哀怨地剜了他一眼,指著左邊的那個小碗,小聲嘀咕:“吃一點點又不一定會有事?”
聞言,靳曜眉心微蹙卻并不作聲,只是手腕一轉(zhuǎn),那勺里的魚丸便換了個方向悉數(shù)落進了自己的蘸料碗,然后把碗往她面前一推,“那你可以試試,我這碗蘸料跟他那碗是一樣的!”
她眼睛一亮,筷子就往他碗里戳,“你不告我哥?”
“告他,你就不吃了嘛?”他反問,隨后抓起一旁的手機,開始慢條斯理地撥號。
藺音塵舉著筷子有些發(fā)懵,只當他真要告狀,連忙探身去奪他的手機屏幕,卻見上面“120”三個數(shù)字明晃晃地刺眼。
她囧:“你干嘛?”
“打電話叫救護車!”他側(cè)頭看她,黑漆漆的眼眸里看不出一絲玩笑,“這里位置偏,離市醫(yī)院有些距離,救護車來得沒那么快,所以我?guī)湍闾崆跋冉兄?。?br/>
“你別打!”藺音塵更囧,她怎么突然就覺得大神的腦回路有些清奇呢?!還提前給她叫著,救護車還可以預約的哦。(+﹏+)~狂暈
“我不試了,還不行嘛!”可要是真因為一顆魚丸叫救護車,那她不得丟臉死。
靳曜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眼神中透著幾分不信任。
“我發(fā)四!以我哥的信譽發(fā)四?!碧A音塵舉著兩根手指真切道。
他眼里的不信更甚,“你哥在我這并沒有什么信譽。”
“啊……”她這回是囧徹底了,大神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顧長銘一邊與方景嶼閑聊,一邊時不時悄悄打量著對面的兩人,或許是有了女朋友的人對某種曖昧粉紅的氣味特別敏感,他總覺著阿曜和小師妹之間有貓膩。
遂豎著耳朵,正大光明地聽了整個過程,最后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見他們抬頭看他,遂繃著臉佯裝受傷道:“你跟阿年什么時候居然那么熟了,他竟然連小音音不能吃香菜都跟你說!”
藺音塵汗,師兄這話里話外滿滿的醋意是什么鬼,可別忘了你已經(jīng)是有家室的人了!
“小音音?”靳曜轉(zhuǎn)頭看她,薄唇微動,那音量控制的正好,剛夠她一人聽清。
聲轉(zhuǎn)音軟,唇齒間無意中帶著一份旖旎,直擊要害。
藺音塵拿筷子的手驀地一抖,那魚丸便“啪”地落在桌上,留下一團黑黑的醬漬。
她已顧不得那顆撒歡而去的魚丸,只覺一陣酥麻自她的尾椎骨迅速爬升,騰地蔓延至她的后腦,好似有誰劈開了她的天靈蓋往里丟了一串鞭炮,霹靂巴拉一通亂炸。
他這明顯是犯規(guī)!
她暈暈乎乎地轉(zhuǎn)頭看他,卻在目光觸及時陡然清醒。
只是靳大神這眼神,怎么讓她無端有種自己好像紅杏出墻被他抓包的錯覺?
她定了定神,甩開腦海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便聽到他氣定神閑道:“大概比某個挖墻腳的是要熟那么一些?!?br/>
大神,要不要這么一針見血,都直接扎到骨頭了。
“咳咳!”藺音塵慶幸她的魚丸掉了,否則此刻她非嗆喉不可。
可惜顧長銘就沒那個運氣了,不知真是被靳曜的話噎的,還是那一口太辣,一張臉瞬間咳得通紅,眼角隱約可見淚光,那架勢可比方才藺音塵慘多了。
倒是方景嶼,一臉好奇地望著靳曜,八卦道:“挖墻腳?誰挖誰墻腳了,來給小爺好好說道說道我最喜歡聽了。”
那模樣跟村口居委會嘮嗑的大媽有得一拼。
靳曜抬頭看了他一眼,開口道:“真想知道?”
“廢話?不然小爺我問你唔……唔……?”可惜他話未完,便又被強忍著咳意的顧長銘塞了滿滿一口菜。
菜葉上浮著一層密密的紅,看著都辣。
藺音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為什么她突然有種被塞了一把狗糧的錯覺。
“咳咳……吃還……咳……堵不上你的嘴咳咳……”
藺音塵扶額,師兄你這此地無銀三百兩還能再明顯點嘛!┑( ̄Д ̄)┍
方景嶼條件反射性地嚼著嘴里滿滿一大口蔬菜,可總覺得有哪里好像不太對勁?
他看看自己,又看看顧長銘,驀地睜了眸子。
握?草?
這家伙竟然喂他??
又喂他??
他想做什么,對自己到底有什么企圖?
該不會……這家伙其實是那個吧?
Σ(o?д?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