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隆重的葬禮結(jié)束了,這位七十七歲的老人戎馬一生,為子孫后代留下了偌大基業(yè),死后也不過是這幾日的時間。
皇太極送葬回來,想著父汗、額娘、德因澤姨母的一生,加上那個父汗念了一輩子,他卻從未謀面的姨母東哥。想到四人間的愛恨糾葛,他突然覺得,建功立業(yè)可以一步一步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海蘭珠發(fā)現(xiàn),最近皇太極粘她粘的厲害,就連對平時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的君卿,他也很溫和。
終于,這夜她哄龍鳳胎入睡后,兩人進了空間。
激情過后,海蘭珠被皇太極帶著翻了個身,躺在他的身上。
“爺最近這是怎么了?!彼堰@幾日的疑問問了出來。
皇太極說出了他心中所想,然后撫摸著她光滑的背,“爺能再次與蘭兒相逢,真是上蒼的恩賜。”
海蘭珠點點頭,趴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
“爺莫去想那些,蘭兒會一直陪在爺身邊的,還有我們的寶寶?!?br/>
皇太極也慢慢想了過來,父汗一生的遺憾在于他不相信自己的力量,為了自己的利益拋棄了東哥,以至于后來一生都在追尋與東哥相像的女子。
而他堅信,后金的強大不應(yīng)該站在建設(shè)在女人柔弱的肩膀上。八旗男兒個個都是好的,自然能夠保家衛(wèi)國,開疆拓土。
所以他會保護好蘭兒,也會辛勤的處理朝政,壯大后金。
想到這,他感覺腦中豁然開朗,一些夢中出現(xiàn)的畫面涌進他的腦海,他極力想去接受,奈何記憶如潮水般涌來,讓他招架不住。
海蘭珠也沒打擾皇太極思考,靜靜的趴在他的胸膛上??伤蝗话l(fā)現(xiàn)他的氣息有些紊亂,抬頭一看,皇太極的眼角已經(jīng)充滿了血。
她挪動雙腿,整個人騎在他的身上,拍著他的肩膀,“爺,你怎么了?!?br/>
皇太極聽到外面有人在喊他,可他覺得那聲音熟悉又遙遠,加上腦海中洶涌而來的訊息,竟是一時無法出去。
眼見皇太極眼角沁出了血,海蘭珠無奈下只能試著放出了她的精神力。
當那股無形的力量靠近皇太極時,她明顯感覺到了有絲壁障在阻礙著她??伤诙卧囂綍r,那絲阻礙竟然自動消失了。
于是她寄出了全部的精神力,把皇太極全身的經(jīng)脈保護起來。
好在前世今生的記憶主線差不多,所以皇太極很快梳理出了脈絡(luò),控制住了龐大且繁雜的信息。然后他感覺到海蘭珠的氣息,于是他也沒趁機梳理好,而是快速讓自己恢復(fù)意識。
海蘭珠看他終于醒了過來,長舒了一口氣,無力地趴在了他身上。
皇太極知道她現(xiàn)在需要休息,于是親自抱著她瞬移到了空間中的溫泉。
“蘭兒,爺似乎恢復(fù)了前世的記憶。”
被溫泉水泡著,海蘭珠也恢復(fù)過來,她剛剛只是精神力透支,睡一覺就好了。
聽到皇太極這么說,她自然很驚喜,“這可是真的?”
“那當然,爺還記得那年的宮宴,蘭兒似乎不勝酒力,自己躲在了月桂樹下,剛好被爺看到。然后爺拉著你的手,當時就想著如果能這么牽一輩子就好了。”
海蘭珠自然記得那畫面,覲見時她低著頭,沒有看清皇太極的面容。那日酒宴后她頭暈暈的,就去吹風,卻突然被一個登徒子抓住了手。當時她想喊人,可抬頭看到月下的爺時,她就呆住了,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他那雙明亮的眼眸中。
“斯人和婉有儀,朕曾于月下一握其手。”皇太極牽起海蘭珠的手,如上一世那般與她對望。
海蘭珠后來從史書中看到這記載,自然是感動又心酸。為了這一世的相守,皇太極付出了許多。
兩人無語凝咽,只是那眼中閃爍的晶瑩透露了兩人的心思。
自那日后,皇太極還是繼續(xù)粘著海蘭珠,只是海蘭珠也不奇怪了,坦然接受著。只是皇太極有時候太過分,她也會臉紅。
沒過幾日就是皇太極的登基大典,前幾天還一片肅穆的汗宮此時喜氣洋洋,這里即將迎來一位新的主人。
這日天氣剛好,暖暖的秋陽照耀著崇正殿前面的廣場。廣場上正中早就搭好了紅色的臺子,旁邊矗立著一十六跟金龍柱。穿著整齊的正黃旗軍士整齊的站在柱子下面,滿朝文武站在士兵內(nèi)守。
皇太極早早的起來,前往家廟祭拜愛新覺羅家的祖先??粗负古莆慌赃厸]有額娘的,皇太極自然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并沒有讓別人發(fā)現(xiàn)他的情緒,按規(guī)矩祭拜了一圈。心中想著還是蘭兒想得周到,讓他早一日去祭拜額娘。
祭拜完天地祖先,時候也不早了?;氐胶箤m剛好是吉時午時,登基大典正式開始。
皇太極穿著一身黑紅相間的袍子走了上來,關(guān)于衣服他曾經(jīng)與海蘭珠商議過。現(xiàn)在后金并沒有大汗服侍這方面的規(guī)定,皇太極本想用明朝皇帝管用的黃色。而海蘭珠覺得黃色襯托不出皇太極的氣質(zhì),于是建議用秦漢時期的紅黑色。
皇太極稍微一想就點頭同意了,秦漢時期的民風可不與當今的滿洲相似?尤其是秦漢強大的軍事力量,正是現(xiàn)在的后金需要的。
各位大臣自然對皇太極的穿著沒異議,反而覺得大汗這樣穿很英武,回去他們也做一身。
整個儀式正使是額亦都,副使皇太極本打算選范文程,可想到如今后金對漢人的歧視,于是他只好選了費英東。
儀式進行的很順利,額亦都念完根據(jù)努爾哈赤的話撰寫的遺照后,將大汗的印信遞給皇太極,從今以后皇太極就是整個后金名正言順的大汗。
下面的人三叩首,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想著二貝勒和三倍了還有議政權(quán),他們也不是沒機會。
正當眾人認為儀式可以結(jié)束的時候,卻見福祿拿出另外一張圣旨,宣讀起來。
“宣原四貝勒大福晉博爾濟吉特氏覲見?!?br/>
尖細的聲音傳出去好遠,大臣們一陣錯愕,這個場合大妃來做什么。
海蘭珠也猜不透皇太極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今天早上給皇太極穿朝服時,他讓她也穿上了那身紅色裙擺上鑲著黑色花紋的裙子,并說給她一個驚喜。
如今聽到那聲音,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可置信的感覺,難道爺?
果然,下面的事印證了她的猜想。
“科爾沁博爾濟吉特氏,溫婉賢淑,素有賢明。自嫁予本汗以來,寬厚持家,并育有佳兒。今本汗繼位,特封為元妃,欽此。”
此言一出,不僅海蘭珠愣住了,大臣們也都愣住了。
首先不樂意的是紐祜祿氏,他們家的女兒才是皇太極的元妃好吧。今天做正使的額亦都也是出了一頭冷汗,他自然早就知道這安排,可大汗那威嚴實在是太嚇人了。
于是他想著,不過是一個沒有留下子嗣的女兒。如果他現(xiàn)在同意了,大汗肯定會覺得虧欠他們,然后對她們紐祜祿一族多加關(guān)照的。
“大汗,此事不妥?!泵Ч艩柼┧妓饕环?,站了出來?;侍珮O這一做法同時得罪了紐祜祿氏和烏拉那拉氏,他若是做好了,便可收服這兩個巨大的助力。
“哦,有何不妥?”皇太極反問道。
“按照組制……”莽古爾泰說著說著,卻突然說不出話來。雖然大家都明白,開頭娶的大福晉是元妃,可這一條還真沒寫到祖制中去。可這種如是人就要吃飯樣的道理,誰會沒事兒寫進去啊。
“沒有哪條組制規(guī)定本汗該立哪個為元妃吧,五哥許是這些天累了,還是快起來吧?!?br/>
海蘭珠聽到皇太極無恥的狡辯,心里像喝了蜜一樣甜。
其他人看大汗又來了,也只能搖搖頭。左右這不關(guān)他們家的事情,再說沒看人家額亦都都沒說什么嗎。
“福祿繼續(xù)宣?!被侍珮O看眾人沉默了,向剛升任大太監(jiān)的福祿示意。
“清寧宮自此改為關(guān)雎宮,賜元妃入住,欽此?!?br/>
海蘭珠聽到熟悉的名字,抬起頭來看向皇太極,卻見他向她伸出手。
她跪拜之后施施然站起來,把手搭上他的手,隨他一起走向最高處。
然后她被他拉到大汗平日做的座位下,皇太極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盒子,“這是爺專門給蘭兒做的印鑒,蘭兒可還喜歡?!?br/>
海蘭珠打開一看,那印鑒底部用大篆刻著”元妃海蘭珠印”幾個字,這幾個字并無什么不妥。只是她這個印鑒的外觀,竟與皇太極剛接過來的大汗印鑒一模一樣,只是尺寸縮小了一圈。
“爺,這外觀不妥吧?!焙Lm珠說著把印鑒往里面放了一下,被下面那些人看到了,怕是又要說道了,今天的事情本來就不太妥當。
“爺故意做成這樣的?!被侍珮O聲音里難得帶上了一絲頑皮,低聲說著。
海蘭珠也不扭捏了,笑著結(jié)果印鑒,任由皇太極拉著坐到汗位上。
下面的大臣沒看清上面兩人的動作,不過即使是看到了,他們也無法說出什么,畢竟組制并沒有規(guī)定大妃印信的形狀??梢哉f他們正在慢慢習慣皇太極的不按常理出牌?,F(xiàn)在看大汗跟大妃坐定了,他們跟著禮官的號子,齊齊跪下叩拜。
“都起吧?!被侍珮O擺擺手。
眾大臣起來,然后聽到禮官高聲的唱出了“禮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