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擇一城歡喜,擁一人終老。”
她們互相同時問彼此的夢想,王希云給了答案,與彼時的她的答案正好相反。
李米然的夢,是擇一人終老,僅此而已。擇哪座城,去哪里都可以。
她與王希云沒有私交,甚至可以稱為陌生人,不過是有根線將她恰好牽了進來,纏繞不清。
“你歡喜南城嗎?”
李米然迂回曲折問王希云喜不喜歡南城,她獨獨想要知道這個答案嗎?顯然不是,如果沒有后面那句話,她根本不會問。
時間在讀秒,王希云緩緩張開懷抱,向陽而立。
“嗯,歡喜。”
“那正好,你的夢想都實現(xiàn)了?!?br/>
王希云喜歡南城,選了這里,而她已經(jīng)擁有了那個人,所以28歲的她擁有了一切。
“還沒有……”
王希云從陽光下收回手臂,暗暗笑了下。
“說說你吧,你現(xiàn)在還有夢想嗎?22歲,正是啟航的年紀?!?br/>
她在笑李米然年輕,笑里夾雜著溫蘊,毫無偏見,畢竟那是她曾經(jīng)走過的年歲,幾乎每個人都會有的年紀。
22歲大學畢業(yè),有人結(jié)婚,有人工作,有人考研,有人出國,還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無所事事。
李米然不想一無用處,“畫畫吧,畫畫!”
雖有些遲疑,終究還是確認了,她的夢想還有一個,融進基因里的,自小滋生蠻長的,就是畫畫。
……
能與王希云有這般接觸,李米然為自己感到些許驚訝,如果沒有于景恩,她應該會把這個成熟有度的漂亮姐姐當成朋友。
眼下,她放不下,放不開,她只能把王希云當嫂嫂。
李米然被領進一間明亮的會客室,屬于杰療醫(yī)藥。
“李小姐,我們看過你的插畫,很喜歡,很適合杰療產(chǎn)品的宣傳定位,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給杰療作畫?”
與她說話的,是一位年約二十七八的男士,帶著黑框眼鏡,名叫陳南。
她什么也沒說,而是愣愣看向不遠處的于景恩和王希云,他們相靠而坐,那么近的距離,甚至插不進一只手臂。
“陳先生,對不起,我……沒興趣?!?br/>
話是對著陳南說的,卻是說給于景恩夫婦聽的。
陳南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勸說。杰療醫(yī)藥的宣傳畫,交給一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姑娘,他本就不大看好,礙于老板和老板娘的面子,才勉強接納。
他看向近處的王希云,她的臉色有些難看,眸子里是難以置信。畢竟她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煞費苦心地開導,給李米然講夢想,她看到了米然眼中的光亮,十足把握將人帶到了公司,結(jié)果就這么給弄瓢了,不知道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錯。
“你再考慮下,我們都很希望看到你的畫作?!?br/>
我們是誰們?你王希云,和于景恩?
李米然坐在椅子里,垂著頭,把玩著自己的衣角,沉默不語,三人灼灼的目光盯著她難受,幾秒后,她緩緩道:“我可以走了嗎?”
所有人靜默的時間里,她只覺得冷,空調(diào)開著暖風,在不算寒冷的十一月,怎會這么冷。
“你們先出去?!?br/>
一句男聲打破沉寂。坐在最遠處的于景恩,眸子寒冷凜冽,冷著語氣吩咐其他兩人離開。
他繞著桌子走了過去,將她的手指從衣角一個一個掰開,放下,盯著那皺巴巴的衣角道:“去年,我去了趟非洲……”
李米然茫然抬頭。
去年,他去過非洲?
他說這話的時候,那段時光,仿佛她和他存在于平行空間……不曾踏足彼此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