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人的心中。
好像溫紹年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完全不知道什么是利益得失。
就是一個單純的蠢貨。
但,當然不是!
溫紹年很聰明。
很敏銳。
他什么都懂。
什么都明白。
懂得人情世故,懂得利益得失。
懂得那些光明的,黑暗的。
崇高的,墮落的。
清白的,骯臟的。
無私的,卑鄙的。
懂得那些蠅營狗茍,懂得那些機關算盡。
也懂得自己堅持為正義發(fā)聲,可能會付出什么,又要犧牲什么。
但是他一點都不在乎。
他從來就不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他有著大格局,大夢想,大強調(diào)。
所以那些說溫紹年傻的人,自己才是真傻。
說溫紹年蠢的人,才是真蠢。
說溫紹年什么都不懂的人,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
因為這個世界上,像是溫紹年一樣的“傻子”,不是太多。
而是太少。
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傻子。
我們的世界才會變得美好一點。
……
見我愣神。
溫紹年還反過來安慰我。
“歡喜,你不要有壓力,我不只是因為你,才要這么做的。換成別人也一樣,我都會做揭露節(jié)目?!?br/>
我點頭。
我都懂的。
如果僅僅只是因為我--他喜歡的女人求他辦事,他才如此用心的。
固然證明了他對我的感情。
但同時,也把他想的太膚淺了。
對溫紹年來說,遇到這樣的事,不管是誰,他都會出手幫忙的。
……
我們一起離開了省臺,下一站當然就是陶家了。
不只是我,包括溫紹年和老海也都認為,小海應該是去陶家了。
可惜,我們都不知道陶家的具體地址。
當時電視節(jié)目播出的時候,也只是拍了陶家的內(nèi)景和部分外景。
知道應該是一個很高檔的小區(qū)。
但具體的地址和單元號并不知道。
連小區(qū)的名字都不知道。
這些信息,李導自然知道。
但我們就是去問,估計他也不會說的。
還是溫紹年,找了和他一起合作多次的攝像大哥。
而《窮與富》節(jié)目組有一個攝像。
剛進電視臺的時候,正好跟在大哥后面當徒弟。
于是通過這層關系,我們終于知道了陶家的地址。
那攝像師特意囑咐我們,千萬不要說是他告訴的信息。
這是不合規(guī)矩的。
……
在去的路上。
我們還有些擔心呢。
小海上次只是第一次來省城。
省城的電視臺還比較好找。
哪怕不知道具體的地址,只要打聽一下就知道。
但是陶家的地址,小海能知道嗎?
他能找到陶家么?
要是在這車流如織的大城市里面迷路了可怎么辦?
在這樣的焦慮中,我們到了那個小區(qū)。
小區(qū)的名氣很洋氣。
叫“巴黎花苑”。
只是這樣的高檔小區(qū)都有門衛(wèi)守著。
非小區(qū)居民是不能進出的。
上次我去找楊麗穎,是用的技巧。
假裝是一個來捉奸的正室。
這才蒙混過關。
今天呢?
還用那招么?
正在想著,溫紹年已經(jīng)掏出了記者證。
晃了一下。
保安馬上放行了。
記者啊,不愧是無冕之王。
去哪里都方便。
我們朝著6號樓走去。
剛剛轉(zhuǎn)過。
老海用手指著一個方向。
“小海!”
是的,我們看到小海了。
他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了6號樓1單元門口的臺階上。
手里面還抱著大書包。
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單元門緊緊地關著。
這種單元門都是密碼鎖的。
他進不去。
只能在外面等著。
老海想過去找小海。
卻被我拉住了。
我低聲說:“老海,你先別過去?!?br/>
老海愣了。
“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了娃,我得問問他吃了沒,都是在哪住的?!?br/>
“然后呢?”我又問。
“然后把他送回家啊?!?br/>
老海理所當然地回答。
“回家?他的人回去了,心會跟著一起回去么?他現(xiàn)在的心已經(jīng)野了,浮躁了,他的心思已經(jīng)不在家里了。你就是強迫把他弄回家,他要是再跑了又怎么辦?再找么?這次我們能找到,下次呢?下次他去別的城市了呢?”
我這一連串的問題。
把老海問得有些懵了。
他搓著手:“讓……讓娃他娘好好看著……”
我冷笑:“看著?怎么看?他這么大的一個孩子,除非你把他鎖在了家里面,不讓出門,否則你能看得住么?上學怎么辦?上學也跟著么?”
我的問題,把老海這么憨厚的一個漢子。
又給問哭了。
“那……那怎么辦啊……我這好好的一個娃,不……不是被毀了么?你說當初為啥要上這個破節(jié)目啊……都怪我,都怪我沒攔著啊……都是我這個爹沒本事啊,讓娃跟著我一起吃苦受窮……”
老海那懊惱悔恨的樣子。
看著讓人心疼。
他很自責。
自責沒有阻止讓小海別去參加節(jié)目。
更自責自己沒有能力給孩子一個好的物質(zhì)條件。
不能讓孩子住在城里的大房子,上那些漂亮的學校。
他的眼淚,雖然不洶涌。
但是每一滴,都沉甸甸的。
那是一個男人,被生活壓得心酸與無奈。
其實為了生活,老海和他的工友們已經(jīng)很努力了。
努力在拼,在奮斗。
他們勤勞,他們刻苦。
起早貪黑。
流血流汗。
他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一分錢掰成兩瓣花。
希望能多攢錢給老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