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他們還年輕。
相似的基因流淌在血液里,兩個不同又互補(bǔ)的生命交織在與生俱來的默契之中,仿佛時光走慢了十年,總有那樣多的時間去打打鬧鬧。
“今天我十六歲,生日愿望就是以后不要被叫做女版的沈非墨,因為這樣,真的!很!討!厭!”
“今天我也十六,沒有生日愿望……算了,勉強(qiáng)許一個,就沈非若的愿望別實現(xiàn)好了……”
“過分!”
“沈非墨,這題我不會,你幫我寫!”
“先叫聲哥,我再考慮?!?br/>
“沈非墨,我同學(xué)想要見你?!?br/>
“……想見我的話……看看你的臉不就行了……”
“完全不是一個性質(zhì)好不好?”
“你們女生真無聊……”
“媽媽偏心,為什么你的早餐就有溏心蛋?我只有蔬菜,哼。”
“……該減肥了。”
他將記憶抹殺掉。
房間里所有的東西依舊還是從前的模樣,一切都沒有變,就像她還在的時候。
沈非墨起身,將照片放好,櫥窗的玻璃折射出一個頎長的身影,繚繞著淺淺淡淡的寧靜落寞。
他說了一句,“非若,生快?!?br/>
聲音很輕,沒有半分語氣。
程歡依然沉浸在恐慌之中,她忘不掉舒雅的話,腦子里也都是血淋淋的場景,沈非墨是真的會殺人的...他會的。
一想到這里,她就冷得渾身都在發(fā)抖,吳媽讓她回房間,先不要被沈先生看見,不然他會不高興。
程歡也知道他不喜歡她這個樣子,他不喜歡她看見他的時候,好像看見了全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他會似笑非笑睨著程歡,然后問她,“我有這么可怕?”
這也是沈非墨見到她所說的第一句話,而后來,他將他的可怕之處全都付諸行動,不只是說說而已。
吳媽讓她上樓,可程歡卻僵在原地沒有動,她都快替她著急死了,這個女生,簡直就是在溺水的時候,別人想拉她一把,還推開人家的典型,傻得沒眼看。
“呀,你別愣著了,今天比較特殊,你先回房間,乖乖待著別出聲就好。沈先生..他應(yīng)該不會去找你的。”
程歡沒有聽明白。
沈非墨從三樓下來,吳若沛立即轉(zhuǎn)變了表情,語氣如尋常一般恭敬,“先生?!?br/>
他的目光落在程歡身上,吳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好在,僅僅是那么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他沒有什么表情,甚至連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走到酒柜面前,沉默地選了一瓶紅酒。
吳若沛知道,他的心情一定不算太好。
“沈非墨,你別騙我了,紀(jì)瑤瑤是不是被你關(guān)起來了,你放了她吧。”
程歡卻主動開口,她難得主動開口,只是一開口,就等同于往槍口上撞,吳若沛瞪大了眼睛,攔都攔不住,又聽見她慌里慌張地問他,“你為什么要傷害她們?”
握著紅酒的手又用力了一些,酒瓶似乎要在手心碎開。
他還是沒有說話。
“你還有資格問他,這不都是因為你嗎,程小姐?”
有沈非墨的地方,總會有他的私人保鏢,葉瑜。
他對他格外不同尋常,大抵是一起長大緣故。
葉瑜現(xiàn)在本應(yīng)該在非洲,可實在不適應(yīng)那里的氣候,就因為一句氣急敗壞的“沈非墨,我看你是真想讓我死在這個鬼地方?!?br/>
沈非墨便同意他回來了,于是,幾個月縮短成一個星期。
在程歡看來,他對葉瑜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她有時候都覺得羨慕,如果他對她稍微仁慈一點(diǎn)...她興許也就認(rèn)命了,等著被瘋子玩膩再丟到,總會有這么一天的。
葉瑜現(xiàn)在的態(tài)度亦是不屑的,他也從不主動和程歡說話,這次主動,自然是看不慣她的不知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
而且,今天是非若的生日,還有忌日。
她還挑得真是時候。
“我沒有...我沒要他這樣...”程歡一直在搖頭,“紀(jì)瑤瑤是不是都快死了?求你了,你讓他放了她吧?!?br/>
求葉瑜又有什么用?
“程歡?!鄙蚍悄K于開口,聲線仿佛落在了黑白琴鍵上,很動聽,“我想對誰怎么樣,都和你沒有關(guān)系,所以現(xiàn)在,回房間,去睡覺?!?br/>
吳媽大松一口氣,趕緊扯住程歡的手,“先生,我馬上就帶她上去?!?br/>
她卻掙脫開,“我錯了,不就是被欺負(fù)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都這么慘了,還有什么忍不了的,如果知道你會這么殘忍,我就不該多話,這樣她們就.....”
“是不是最近我對你太好了,所以現(xiàn)在蹬鼻子上臉,嗯?”
她的話只說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