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t市市中心醫(yī)院,秋宏義、夏盼云、張勝銘三人急沖沖的往急診室走,秋千瞳和遲見秋則緊跟著他們走在最后面。
“哎哎哎!那是急救室,你們不能進去!”一位女醫(yī)生從里面走出來,見三人急急就要往里沖,她連忙抵住門。
張勝銘急得發(fā)昏的腦子才冷靜了點,他望著門縫里看不清楚的畫面往后退開:“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是病人家屬,請問里面病人情況怎么樣了?”
女醫(yī)生這才摘下口罩將門關(guān)上,面色有些凝重的看著張勝銘:“你是病人的父親?”
張勝銘被醫(yī)生的臉色弄得心有些往下沉:“是是,我是病人的父親,情況……很不好嗎?”
“病人腹部被車殼殘片夾傷,導致內(nèi)臟受損失血過多,現(xiàn)在急需要輸血,可是醫(yī)院沒有符合病人血型的血袋,所以……”
張勝銘想起張雨萱不同于他的血型,插道:“那她母親,秋書蘭現(xiàn)在怎么樣了?”
醫(yī)生似乎明白張勝銘的意思:“秋女士腦部受損嚴重,雖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人仍然在昏迷中,身體非常虛弱,無法供應病人張雨萱的需血量?!?br/>
……
第三監(jiān)獄。
林中偉被獄警帶到一間隔音安全房,聽說有人來看他,林中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張雨萱。
沒想到進到里面,看到的是玻璃后的秋千雪。
見秋千雪已經(jīng)拿起了電話,他坐進隔音玻璃前的椅子里,拿起面前的傳音電話:“千雪怎么是你來看林叔叔呢?”
隔著厚厚的隔音玻璃,秋千雪盯著林中偉,盯著他臉上每個局部的表情,輕輕的聲音傳過去。
“本來是雨萱表妹和姑姑準備來看你的?!甭恼f完一句,秋千雪就停了下來,立馬就見到林中偉徒然抬起的眼,和里面期盼的光。
“那……她們?nèi)四???br/>
秋千雪看了他一會,低垂下頭,臉上的哀傷露一半掩一半:“她們來不了了?!?br/>
“什、什么意思?”
“在來看你的路上,姑姑和表妹出了車禍?!?br/>
“什么?!”
秋千雪看著林中偉驚到眼珠都一動不動的表情,抿著嘴又道:“姑姑撞到了頭,昏迷了,雨萱表妹傷了內(nèi)臟,失血過多,可是雨萱表妹的血型特殊,醫(yī)院血庫沒有那種血型,姑父也幫不了忙……”
“我!我可以!”林中偉騰的站了起來,激動的打斷她。
秋千雪抬眸,林中偉臉上的驚慌全數(shù)落到她的眼底,她眨眨眼不解的看他:“林叔叔?”
林中偉這時候顧不上跟秋千雪一個出事做不了決定的小輩解釋那么多,他緊握著傳音話筒:“千雪,你幫林叔叔給你姑父……不!給你爸爸打個電話,對著傳音話筒,我有重要的事跟他說?!?br/>
“爸爸在公司,今天的事他可能還不知道?!?br/>
“那現(xiàn)在誰在醫(yī)院?”林中偉最怕只有張勝銘一個人在那里,他怕張勝銘接了他電話第一時間會來這里揍他,而不是去救人。
“爺爺奶奶姑父都在?!?br/>
“那給你爺爺打,快!接通了給我?!绷种袀ゼ钡蒙碜佣荚诎l(fā)顫。
秋千雪猶豫了下,最終將手機對準傳音話筒撥通了秋宏義的電話。
醫(yī)院里。
夏盼云因為醫(yī)院血庫沒有張雨萱的血腥,不講理的纏著醫(yī)生要個說法,喧嘩聲引來好幾個醫(yī)生的低喝。
秋宏義拿著電話往安靜的地方走,電話那頭林中偉的聲音很是急切:“秋伯父您相信我,我跟雨萱真的是同一個血型,我只是想救她,您就用保外就醫(yī)的名義讓我出去幾個小時就行的。”
秋宏義老臉上精明銳利的一雙眼瞇起,“我憑什么相信你?”
讓他過來獻血給萱丫頭,誰知道他是來救人還是來害人,這林中偉,以前當真是忽略了這個角色,一計又一計的害完他的孫兒,又去害一個毫不相干的女學生。
連目的都讓人猜不出,不知根不知底的,秋宏義可沒法因為一線荒謬的希望而犯這樣的險。
那頭的林中偉急了,“我……”他像是用了莫大的勇氣:“我是雨萱的親生父親!雨萱他是我和書蘭的孩子??!”
“你說什么?”秋宏義蒼勁的一聲怒吼在安靜的回廊回震出連環(huán)幾聲的回聲。
把一邊想要急中求智的張勝銘給驚了過來:“爸您怎么了?”
秋宏義沒聽到他的聲音,他雙手握著電話放在耳邊移正了下位置,“你再給我說一遍!”
林中偉的聲音急得都帶上了器腔:“雨萱是我的女兒,是我和書蘭生的女兒,是我林中偉的骨肉,我害誰都不可能害雨萱,伯父您快幫我保出去,雨萱還在里面等哪!”
斷了電話,秋宏義拿著手機沉默了半響,一旁被護士拉開徑直急得亂竄的夏盼云看著他這樣就差沒把電話給搶過去。
“誰的電話這么要緊?你就不能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候!”
張勝銘也握著雙拳發(fā)顫:“爸,要不我們發(fā)個征血啟示吧?再耽誤就來不及了?!?br/>
秋宏義看向張勝銘,又看向在催促他們做決定的醫(yī)生,他深吸口氣,對著醫(yī)生道:“準備給病人輸血,有人愿意捐獻。”
醫(yī)生不確定的問:“血型符合?”
秋宏義崩著隱含怒氣的臉:“符合?!?br/>
隨后,秋宏義什么也沒解釋,在張勝銘驚喜又擔憂,和夏盼云急惱又狐疑的目光中,給秋書墨打了通電話,讓他調(diào)動可以調(diào)動的關(guān)系,以“保外就醫(yī)”的名義,用最快的速度申請讓林中偉到市中心醫(yī)院來。
用他秋宏義及秋氏整個旅游集團做擔保,以這個名義,將林中偉保出來不難,縱橫商界這么多年,法院、警察局、監(jiān)獄這塊,他還是積累了些人脈的。
等待的時間里,秋宏義的臉色一直很差,并沒有因為張雨萱能得救而有半點松口氣的樣子。
張勝銘瞧著秋宏義似乎越來越陰沉的臉,滿肚子的疑惑,為什么父親突然操心起了林中偉的事,林中偉就處是在牢里被打傷了,可現(xiàn)在也沒有雨萱命重要吧?
而且才這么會的時間,怎么就有人知道雨萱出了車禍,立馬就要來捐血了。
張勝銘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直覺,這兩件事有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而且里頭還帶著不好的消息。
當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林中偉被兩位警員帶著從電梯里出來了。
他愣愣的看著林中偉比他還要焦急恐慌的找醫(yī)生問張雨萱和秋書蘭的病情,然后二話不說的隨著醫(yī)生進了雨萱的病房,再看著秋宏義雖然臉色發(fā)沉但毫不詫異的表情。
心頭不好的預感越發(fā)的濃了。
遲見秋牽著瞳瞳安靜的坐在回廊的椅子上,心里卻揣測著秋宏義這一反常的舉動是怎么回事。
病房里有序的忙碌著,林中偉的到來簡直是掐在了點上,心電機上的線條就快成了沒有半點起伏的直線,耽誤了這么久,再晚上幾分鐘,病人生命就徹底挽回不了了。
好在輸血進行得十分順利,一小時后,林中偉虛弱的從病房出來,撫著發(fā)暈的頭,他堅持要去秋書蘭的病房看看。
夏盼云見他出來,連忙跑過來攔住他,所有剛因為看到秋宏義嚇人的臉色不敢出聲的疑問全轟炸到了林中偉這里。
“你別走!你跟我說清楚這是怎么一回事?雨萱的熊貓血型那么特殊萬里挑一,你怎么這么巧跟她符合?你快說!你們到底隱瞞了什么?”
最后一句話,她看向秋宏義,夏盼云早覺得這事不對勁了,不然為什么秋宏義在這樣關(guān)鍵的時候聽到有人愿意獻血的消息,卻那樣一副要死人的臉色呢?
張雨萱脫離了生命危險,秋宏義既確定了林中偉的話,也沒有了任何顧忌,他陰沉著臉,從回廊的鋼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一雙精明的眼微瞇的盯著林中偉:“你讓他說!”
雖說即使是萬里挑一的血型也有恰巧相符的,但林中偉從出電梯起,那驚慌擔憂的神色秋宏義瞧在眼里,還有一連串之前怎么也找不到答案的事情從秋宏義腦中跳出來,不需要做親子鑒定,秋宏義也相信了林中偉的話。
林中偉扶靠著墻壁,看著張勝銘,嘴回著夏盼云的話:“伯母,雨萱她,是我和書蘭的女兒?!背聊税腠?,四人都沒有聲音,林中偉輕問:“能讓我……看看書蘭嗎?”這一別,就要生離五年了。
這是林中偉第一次毫不掩飾的流露出這樣的深情,而那對象,是秋書蘭。這讓本不相信的張勝銘都不得不信了。
“你胡說八道!”夏盼云突然面色扭曲起來,歇斯底里的撓上林中偉:“你給我說清楚!雨萱他怎么就成了你的女兒????我養(yǎng)了十多年的孫女,怎么變成了你林中偉的私生女?!你個殺人犯也配自稱我孫女的父親?竟然敗壞我女兒名聲,我要打死你,打死你!”
夏盼云怒不可遏的手腳并用撕扯著林中偉,剛被抽完血都沒休息多久的林中偉幾下被她拽到在地上,監(jiān)護的兩位警察連忙制止想要拉開夏盼云,然而夏盼云就像發(fā)瘋一般,力氣突然大得驚人,她尖叫著,各種難聽的詞從她嘴里罵出來。
醫(yī)生護士們紛紛跑來拉架,人撞人的費了一番勁才一撥人架住夏盼云,一撥人扶起林中偉。
“好了,林中偉你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可以回去了!”監(jiān)護的兩位警察幫忙扶著他,沒再給他看秋書蘭的時間,就把他帶走了。
夏盼云還余火未熄的時不時對著背影都不見的空空的走廊呸一句,而張勝銘一個人愣愣的坐躺地上,他像突然被人重重的甩了一巴掌,甩到他耳鳴眼花,他沒聽到夏盼云突然發(fā)狂似的罵聲,沒看到林中偉被拽倒在地上。
像靈魂出了竅一般,被拉架的警察撞倒渾然不自知,他只感覺到地上的冰涼,從背上傳到他身體的每一處,傳到了心里。
一會兒,張雨萱被從急診急推了出來。
“病人病情已經(jīng)穩(wěn)定,可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休養(yǎng)了。”剛把這些戲碼看得清楚并猜到了大概的醫(yī)生安慰秋宏義。
兩個人都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然而病房的氣氛卻好不起來。
夏盼云趴在一張桌子又哭又罵,秋宏義被她鬧得頭疼,冷喝著讓她帶著遲見秋和瞳瞳先回了別墅。而張勝銘自林中偉說出他是張雨萱的親生父親后,一直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他守在秋書蘭的病床邊,耷拉著頭,盯著床上晃白晃白的被褥發(fā)呆。
傍晚的余暉從窗外斜射進來,昏黃的光帶著夜的凄涼,像遲暮的老人一般,沒了半點生氣。
……
“你說……雨萱她是中偉的女兒?和書蘭生下的女兒?”晚上,秋書墨回了家,遲見秋才把這些告訴他,秋書墨顯然被驚到了。
遲見秋靠坐在床邊分析:“雨萱的血型特殊,書蘭和勝銘都和她的不相融,偏偏林中偉的可以。并不是意外發(fā)現(xiàn),是他打了電話告訴了爸,爸才讓你找關(guān)系將他保出來的。這可以說明,林中偉他自己是早就知道他和雨萱的血型符合的。我想,他沒有騙人?!?br/>
秋書墨確確實實的被驚到了,不單單是這個事實讓人驚訝,秋書墨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一晚上,秋書墨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想。
他把這些慢慢浮露出來的線索一條一條的分開,整合,又分開,再重新另一個方式整合,一個猜測在他腦中形成,清晨天剛亮,他就迫不及待的開車去了第三監(jiān)獄。
他一定要弄解開這個纏了他十多年的謎。
隔著厚厚的透明隔音玻璃,秋書墨清晰的看清林中偉臉上被指甲撓出來的兩條刮痕,遲見秋告訴了他,這是夏盼云的杰作。
拿起傳音筒,秋書墨沒繞一點彎子,直奔主題:“中偉,你跟書蘭在一起多久了?”
林中偉就猜到今天秋家會有人來找他,昨天暴出那樣的真相,勢必是會找他問個清楚的,但聽到這個問題,林中偉怔了下。
在一起?
“我從來沒有和書蘭在一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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