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韓墨就帶著秦子珊回黎城。
為了不讓雙方家長看到了擔心,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暫時住他公司附近的酒店。
韓墨幫她整理好東西,說:“我下午要出去一趟,剛好安倩會過來找你?!?br/>
哦對了,差點把安倩忘了,怪不得老覺得少了點什么。
她收拾著自己的衣服:“安倩這幾天在干嗎?怎么都沒見到她人呢?”
韓墨目光頓了頓:“可能有事在忙吧?!?br/>
她警惕道:“她不會背著我去帶別的新人了吧?”
他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頭:“不會。她帶你一個已經快要半條命沒了?!?br/>
也是……經過這次的綁架事件,安倩肯定嚇死了。
下午,安倩果然來了。
秦子珊看到她時嚇了一跳:“你怎么了?”短短幾天,安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而且臉色很差。
安倩聽她一說,眼淚頓時下來:“子珊,我是來跟你道歉的?!?br/>
“發(fā)生什么事了?”
她抹了把臉,從包里掏出一個u盤,放桌上:“子珊,對不起,要不是我的原因,你就不會遭受這么多罪……這是我從俞樺那里拿來的視頻,他說是蘇磊發(fā)給他的,我看了一下,就是逼著你吃那些粉的。雖然是面粉,但是這種視頻流出去還是不好。”
原來是那件事……秦子珊心情復雜地拿起u盤,閉了閉眼睛,眼前浮現當時的畫面,感覺糟透了。
她睜開眼,抱了抱她,“安倩,我們這么多年的姐妹了,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也不想的?!?br/>
安倩被她一抱又想哭了,哽著嗓音,“子珊,都說明星紅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踹了跟她一起打拼的經紀人,因為經紀人知道他們所有的糗事。你會這樣嗎?”
秦子珊推了她一把,半開玩笑道:“當然!所以你要趕緊拍我馬屁?!?br/>
安倩愣了愣,隨后扯扯嘴角:“那我要開始拍馬屁了,這幾天喝粥喝得嘴巴很淡吧?樓下新開了家日本料理,我請你!”
秦子珊已經很久沒吃自助日料了。
安倩好像沒什么胃口,只是點了份鰻魚飯,然后看著窗外,難得沉默著。
秦子珊拿了幾樣自己喜歡的,也看了看窗外,黎城是座移民城市,隨著年關將近,路上的行人越來越少。
她感慨了一句:“新年就這么到了?!?br/>
沒想到安倩聽到這句話,頓時眼睛紅了:“是啊子珊,明年過了年,我就要成為30歲的瀕危物種了?!?br/>
“……”
安倩喝了口茶,緩緩轉著茶杯:“其實我有時候特別羨慕你和韓墨,你們都是黎城人,家在這里,根在這里,不像我,需要非常努力地打拼,才能在這里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和自己想要的生活?!?br/>
秦子珊嚼了口壽司:“突然這么文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安倩不知道在想什么,沒搭理她。茶水有點燙,水汽裊裊往上,不知道迷離了誰的眼:“就拿我和俞樺來說,我們起初也有過海誓山盟,也有過相濡以沫,可是白頭偕老已經是個遙不可及的夢了,生活這么累,還是放彼此一馬吧。所以,你和韓墨一定要好好的?!?br/>
秦子珊嘴巴張了張,發(fā)現自己無言以對。
“子珊,你還記得《肅肅之戀》里的雅霜嗎?我現在倒是羨慕起她了,她沒有婚姻沒有愛情,也沒有小孩,卻照樣活出了自己?!?br/>
“怎么突然這么感慨?”
“大概是要老一歲了吧。”她聳了聳肩。
這頓日料吃得秦子珊心滿意足。
晚上回來時,韓墨早就在房里等著她。
她邊換鞋邊說:“怎么不打電話給我?”
韓墨正在用筆電看ppt:“打了,你沒接?!?br/>
她連忙掏出手機看了看,還真是有四個未接電話……
“呃,沒看到?!?br/>
“嗯?!?br/>
“我這幾天休息得差不多了,過幾天想回爸媽家?!?br/>
韓墨抬起頭,她這才發(fā)現他戴著一副金邊眼鏡,看著像個大學老師。
她連忙挪開目光,聽見他問:“覺得這里不好?”
“不是……總覺得在這里特別奇怪,就像……”
韓墨摘下眼鏡,走過來:“就像什么?”
“就像你包養(yǎng)的小情人。”她低頭回答。
他無語了一會,捏了捏她的肩膀:“好,過幾天等我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回去?!?br/>
“嗯?!?br/>
韓墨突然皺了皺眉,“喝酒了?”
她聞了聞袖子:“?。课覜]喝啊,都是安倩在喝?!?br/>
“去刷牙?!?br/>
衛(wèi)生間里,秦子珊刷著牙,跟門口的韓墨聊天:“你說古時候的人刷牙嗎?”滿嘴泡沫,聲音含糊。
“當然刷?!?br/>
她從鏡子里看他:“他們那時候已經有牙刷了?”
韓墨走進來,邊說著:“其實最遲從宋代開始,就有牙刷和牙粉了。”他遞給她漱口杯,“豬牙皂角及生姜,西國升麻蜀地黃,木律旱連槐夾子,細辛荷葉要同當,青鹽等分同燒煉。牙粉通常就是這么做的。”
“哦……”她接過杯子,漱口。
她抬頭在鏡子里檢查自己的牙齒,無意瞥見桌上的牙膏,說道:“你明天能不能給我另外買一支新的牙膏?聽說最好不要共用牙膏?!逼鋵嵕频暧幸淮涡匝栏?,但是韓墨還是買了她平時用的牌子。
“為什么?”他也看了一眼,牙膏沒用多久,并沒什么問題。
“因為細菌通常會在牙膏管口堆積,兩個人共用會傳染疾病啊?!彼靡獾卣f著,難得知道了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韓墨瞥了一眼她紅潤的唇,心想著每天都要交換口水,還擔心細菌傳染?
他面無表情地往外走:“那這支你繼續(xù)用,我不用了?!?br/>
秦子珊愣了愣,“那你用什么?”
“不刷牙了?!边@么麻煩。
“……”
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挺準的。
她總覺得安倩昨晚有事,果然,第二天醒來時,看到安倩的微信:“子珊,我昨天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告訴你,怕自己哭出來,所以選擇用微信。我準備先休息一段時間,回一趟老家。”
回老家是什么意思?
秦子珊想起昨晚安倩古怪的表情,心里一緊,連忙打電話給她,沒想到馬上接通了。
“安倩,你在哪?”
“我已經在老家了?!?br/>
她沉默了一瞬:“是不是韓墨逼你的?”
安倩連忙說:“不是,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彼穆曇粲悬c含糊,“子珊,接下來的路,我不能陪你了,你要快樂堅強地走下去,好好演約瑟夫的劇……”
秦子珊沉著臉掛了電話,起床,去找韓墨。
馬上要過年,很多企業(yè)都已經放假,但是“上色”仿佛過的是美國時間,韓墨依然兢兢業(yè)業(yè)在公司加班。
她經常過來找他,所有人見到這位“老板娘”,已經見怪不怪。
所以,當她戴著墨鏡穿著高跟鞋噔噔噔走進會議室時,眾人看了她一眼,繼續(xù)看屏幕上的ppt。
韓墨看到是她,下巴點了點旁邊的位置:“坐,剛好講到明年的唇膏產品,純植物花材,你覺得怎么樣?”
秦子珊按捺著心里的怒氣,勉強笑了笑:“不錯,廣告詞可以這么寫:可以給男朋友吃的唇膏?!?br/>
她看到韓墨的眼眸沉了沉,然后他低聲讓所有人出去。
這里坐著的都是聰明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就出去了。
這兩人一天到晚的膩歪,真是夠了!
會議室里,只剩下兩人。
韓墨坐在大班椅里,單手擱在扶手上:“怎么了?”
她走到他面前,略彎腰跟他平視,臉色認真:“韓墨,這么久以來,我以為你一直很尊重我?!?br/>
韓墨換成兩肘擱在扶手上,也貼近她,薄唇快要貼上她的:“我有過不尊重你嗎?”尾音帶著一個小勾子,仿佛要把她的魂兒勾走。
他用那種晚上洗完澡才會有的充滿暗示的眼神看著她。
她抖了抖睫毛,這幾天過得就像只被圈養(yǎng)的金絲雀,快失去自我判斷的能力,他總是什么都替她想好做好,一旦她有一絲表達反抗的意圖,他就用美色.迷惑她,可是問題依舊在,并沒有解決啊。
她想繼續(xù)說幾句,可是看著面前似乎正在發(fā)情的某人,她默默瞅了他一眼,水潤的唇抿了抿,不發(fā)一言。
寬敞的會議室里,就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不知是誰的呼吸先亂了,他用鼻尖碰了碰她的,然后一把扯過她,坐到他懷里。
“知道動物的發(fā)情時間可以分幾類嗎?”他用拇指摩挲著她的耳垂,聲音黯啞。
“不知道。”
“兩類。一類是季節(jié)性發(fā)情。這種動物一年中只有一個季節(jié)發(fā)情。第二類是全年發(fā)情,隨時隨地都可能,并沒有明顯的季節(jié)界限?!彼氖謸嵘纤拇笸龋澳悴虏?,人是屬于哪一類?”
“……”這種明顯調戲的問題,她完全不想回答好嗎!
可是韓老師仿佛非要讓她知道答案:“人類就是第二種,隨時隨地,就像我對你這樣……”
秦子珊仰著頭,眼看著俊臉離得越來越近,她用手指抵住他,水潤的唇突然開啟:“是你讓安倩離開我的?!?br/>
韓墨的身體明顯僵了僵:“誰告訴你的?”
“告訴我,是你叫她這么做的嗎?”
沉默片刻。他放開她,站起來:“我一直跟我的員工說,誰犯了錯,就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
“可她不是你的員工。”
“所以我只是告誡她,這是她自己做的決定?!?br/>
你這么告訴她,不是等于變相讓她辭職了嗎?秦子珊捏著雙手,她知道韓墨是為了她好,想讓安倩長個記性,可是這些不應該由她來說嗎?
韓墨看出了她的意思:“有些話我知道你肯定不會說,所以我?guī)湍阏f了?!彼m然心疼她,但是這種原則性問題是必須要立規(guī)矩的,他受不了第二次這樣的心驚肉跳。
她垂著頭,語氣很低:“所有人都覺得我過得很容易,因為有師姐作靠山,投資商和導演會源源不斷找來?!彼ь^苦笑了一下,看到韓墨臉上沒有半點笑容,“然而事實是,我經常已經收拾好東西準備進組了,對方卻告訴我不用去了臨時換演員了。這種情況數不勝數,如果是別的經紀人,也許會讓藝人用極端的辦法來爭取機會,可是安倩從來沒有。”
韓墨從桌上的煙盒里抽了根煙,在指間轉了轉,卻沒點燃。
他看著她,卻仿佛透過她看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女孩。那個小女孩拎著行李箱,在聽說劇組不需要她的時候,眼底透出的失落和黯然。但是她依然要對經紀人笑著,說些心靈雞湯。
“我還沒畢業(yè)時,沒有經紀人,都是我一個人在忙。后來慢慢開始接廣告,我跟安倩就是在一次拼車時認識的。后來她就給我跑腿幫忙,這么多年,也有投資商私底下讓安倩搭線找我,可是這些她從來沒跟我說過。后來安倩跟我說,緋聞可以有,但是觸及底線的事情絕對不能做,否則她第一個瞧不起我?!?br/>
“所以,我相信安倩如果知道那個節(jié)目組有問題,她肯定寧愿被綁架的是她,也不會是我。她那么討厭俞樺,卻去專門找他,拿到了蘇磊發(fā)給他的視頻?!?br/>
又是一陣沉默。
韓墨放下煙,捏住她的肩膀,跟她平視:“可是對我來說,我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再次發(fā)生。你不知道,那天我看到凌楓發(fā)給我的照片,就暗自下決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換了安倩這個經紀人。”
“你就不擔心我換掉你這個男朋友?”
“……”
她嘆了口氣:“所以,的確是你讓她走的?!?br/>
他輕輕捏住她下巴,深褐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她:“子珊,在你面前,我就剩下這么點可憐的占有欲?!蔽业臏厝崛o你了,我的霸道也全給你了。
她沒說什么,輕輕摟住他脖子,碰了碰他的唇:“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br/>
韓墨下巴擱在她頭頂,雙手緊扣住她的腰,倏地收緊。
……
所有人都知道,剛才的會才開了一半,但是沒人敢提醒老板繼續(xù)開會,也沒人敢去最里面的辦公室,甚至方圓二十米以內,都沒人走動。因為最里面的那扇門自從一小時前,就一直緊閉著。
人一旦閑下來,八卦因子就被調動,三三兩兩眉來眼去,都在猜測里面在干嗎……
其實他們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辦公室里面的套間里,床上糾纏著兩個人影,如果細看,女人是坐在男人上方的。
男人斜靠在床頭,雙手緊握著她的腿,深褐色的眼睛卻牢牢看著她,看她紅著臉,明明很窘迫卻非要裝得“我是老手我很鎮(zhèn)定”的樣子。
韓墨閉眼在心里嘆了口氣,不敢催促她,更不好意思問她你到底會不會?
別看他一臉享受的樣子,其實內心快要炸了,她每次動作,都不得要領,可是難得小女孩主動一次,他又不能打擊她積極性,免得傷了她的自尊心,萬一以后在這種事上遇到心理陰影……
所以韓老師盡量裝得很舒服,臉上是一副“你很棒就是這樣沒錯”的表情……不只這樣,韓墨最痛苦的是,他每次想嘗試著坐起來,都被她按下去了……
于是只能一邊享受一邊忍耐,享受她難得的主動,忍耐著自己的沖動。
韓墨快要崩潰時,看了看墻上的鐘,已經整整一小時……
他還有個會議沒結束,而且這前戲好像實在太長了……實在忍無可忍,一個翻身,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周昱過來敲第三次門的時候,里面終于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等下,馬上來?!?br/>
韓墨起身,給她掖好被子,穿褲子的時候,打火機掉到地上。
秦子珊在被窩里看他:“你已經戒煙了嗎?”
手頓了頓,“還沒成功?!?br/>
“抽煙是不是一種欲-望?”
他扣好皮帶,垂眸看她,笑了笑:“算是吧,人總會為了欲.望犧牲一部分健康?!?br/>
“哦。所以,你舍棄你的欲-望了嗎?”
“不?!彼蝗桓┥?,用指尖點了點她的嘴唇,“我現在的欲-望是你?!辈荒艹闊?,那就只能和你睡覺。
女孩聽明白他的潛臺詞,白瓷般的臉頰紅了紅。
韓墨迅速套上衣服,修身的毛衣緊貼著他完美的肌肉曲線:“你在這里休息一會,午飯想吃什么讓人送過來,我今天會很忙,這是年前最后一個會議,過了今天,就讓他們放假了?!?br/>
她點點頭:“你去吧,別讓人等太久了。”
他親了親她的嘴角:“真懂事。”
秦子珊眨了眨眼睛,看著他關了門。
所有人除了前臺和秦子珊,仿佛都很忙。
一個會開到晚上6點。
會議室。
周昱顫巍巍闖進來:“老大,小秦姐不見了?!?br/>
韓墨正被人圍在中間,親自畫設計稿,聞言抬頭:“你他媽是在耍我嗎?”
“我他媽也希望是在耍你?!?br/>
周昱哭喪著臉,晃了晃手里的東西:“剛才前臺想問小秦姐晚飯吃什么,進去就發(fā)現這幾張紙?!?br/>
韓墨扔了筆:“念!”
周昱掃了一眼周圍的人,只好照著上面念:“y……”話音未落,一個煙灰缸飛了過來。
周昱連忙蹲下身,臥槽,好險,差一點腦袋開花。
他轉頭看著黑著臉的韓墨,干脆把紙遞給他:“老大,我不是瞎念……你自己看吧。”
韓墨面如寒霜,看到紙上面果然寫的是y,周昱畏畏縮縮地解釋:“小秦姐的領導就叫kitty,她讓你把這份辭職信轉交給kitty……后面一張是給您的留言?!?br/>
周昱看著韓墨緊緊捏著紙,手抖得劇烈,就差要透過這張薄薄的紙把秦子珊抓到眼前吞下去。
周昱緊緊抓著桌沿,有點擔心小秦姐還沒回來,老板會先吞了他。
韓墨一目十行看完,氣得直揉眉心,她要休息一段時間?出去散心?
今天一天高強度的工作,又沒吃晚飯,韓墨只覺得眼前一陣發(fā)黑。
他以為兩人床頭吵架床尾和,安倩的事情就算過去了,原來……
怪不得上午那么主動……原來是要放大招?呵呵。
她早就想好要走了吧?那他媽今天算什么?走之前過來睡他一次?秦子珊你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