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
醒來時,身在病房,王永明和大亮在旁邊看著電視。大亮先發(fā)現(xiàn)他醒了,立馬激動地喊王永明。兩人開心地湊到眼前,說著:“余哥,你終于醒了,嚇死我了!”
余光看著兩人,有些不真切的感覺。
他抬起手,遮了遮眼后,問兩人:“我睡了多久?”
王永明伸出兩根手指,道:“兩天?!?br/>
余光有些意外,自己竟睡了這么久。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窗外,晚霞似火。
“對了,一個小時前許警官來過,他說他要先回月湖了,讓你醒了給他打電話。你要打嗎?”王永明在旁問道。
余光收回目光,想了一下后,伸手跟王永明要來了手機。
許明之接得很快。
“你醒了,人感覺怎么樣?”許明之的聲音里聽得出關(guān)切。
“還行。”余光敷衍了一句后,問他:“你們的行動怎么樣?柳柳有找到嗎?”雖然余光已經(jīng)從老狗那邊猜到了結(jié)局,可他還是想再問一遍。
電話里,許明之沉默了下來。良久,才聽得他沉聲道:“沒找到?!?br/>
余光也沉默了。幾秒過后,他招呼也沒打,就直接掛了電話。
旁邊,王永明看了看他的臉色,出言寬慰:“其實沒找到也算是一個好消息,起碼還有機會?!?br/>
余光垂眸把手機遞給他,淡淡道:“沒機會了?!?br/>
王永明愣了一下后,忽然明白了余光所說的沒機會是什么意思,頓時神色一變:“你是說她……她死了?”
余光沒說話,但沉默也是答案。
王永明臉色白了白后,嘆息了一聲。
事情好像就這么結(jié)束了。
第二天一早,小四辦好了出院手續(xù)后,余光就出了院。正準備離開的時候,余光見到了一個他不太想見到的人。
何黎一身休閑裝,在醫(yī)院門口攔住了余光。她手里拎著果籃,營養(yǎng)品,一堆的東西。
“還好,趕上了?!焙卫璐鴼?,沖著他咧嘴笑。
她笑時,眼睛里一片晶亮,格外好看。
余光看了一眼后,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聽說傷得挺重?”何黎像是沒看到他眼神中的異樣,一邊打量他,一邊把手里的東西都往王永明他們幾個人手中塞。
余光眨了眨眼,強行將心頭生出的綺思都給收了回來。他看著何黎,淡淡問道:“你這是代表你們劉隊來的?還是只是代表你自己?”
何黎反問他:“有區(qū)別嗎?”
“當然有?!庇喙饣卮穑骸叭绻谴砟銈儎㈥?,那不好意思,東西我不收,麻煩你再帶回去?!?br/>
何黎臉上笑意微斂:“那代表我自己呢?”
余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淡淡道:“也麻煩你帶回去?!?br/>
何黎愣了愣,問:“那區(qū)別在哪?”
“你先回答我剛才的問題,我就會告訴你區(qū)別在哪。”余光忍不住逗她。
何黎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回答道:“那就當是代表我自己吧?!?br/>
余光微微錯開目光,問:“車在哪?”
何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指了一下停車場的方向。
“大亮,辛苦你和小四幫何警官把東西送回她車上?!庇喙廪D(zhuǎn)頭吩咐二人。
何黎怔了一下后,笑了起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余光,又問:“那要是代表我們劉隊呢?”
余光回頭微微垂眸,迎上那每看到一次都會心動一次的‘星光’,嘴角竟不自覺地揚了起來:“你想知道?”
何黎忽然一愣,心跳似乎在此時漏跳了一拍。素來大大咧咧的她,此刻竟不知為何有些不敢直視眼前男人的目光。臉頰漸漸有些發(fā)燙,她轉(zhuǎn)過頭,藏起這些讓她不適應(yīng)的羞澀,嘁了一聲,道:“不說就算了,還不稀得知道呢!”
余光不由笑出了聲。
旁邊王永明看著二人,暗笑了一下后,插嘴道:“你們先聊,我們先去開車?!闭f罷,拉著大亮和小四二人就走。
小四傻傻的還有些不想走:“余哥身體還虛著呢,他一個人沒關(guān)系?”
王永明抬手往他腦袋上拍了一下,喝道:“虛你個頭。你余哥斷的是手,又不是腳!走走走!”王永明邊說,邊趕著小四往外走。
小四委委屈屈,好不有趣。
何黎看著他們,感慨道:“你這幾個朋友真不錯?!?br/>
余光也朝著王永明三人的背影望去,輕輕嗯了一聲。
這時,何黎轉(zhuǎn)過頭,正經(jīng)了神色,道:“余光,你女朋友的事,我很抱歉?!?br/>
余光看著她,沉默了一兩秒后,忍不住解釋了一句:“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我一個朋友的女兒?!?br/>
何黎不由愣了愣,剛剛才下去的臉頰溫度再度攀升。
“那許隊怎么說是你的女朋友?”何黎目光躲閃,是藏不住的羞澀。
余光想了想回答:“可能這樣比較好解釋我追來這里的原因吧?!?br/>
何黎聞言,不由也好奇起來:“既然她不是你女朋友,那你怎么還……”她忽然頓住,可能覺得這話多少有些不合適。
不過,話雖沒說完,余光卻明白她想問的是什么,于是解釋道:“她的失蹤跟我有點關(guān)系,而且,那個朋友曾經(jīng)對我有恩,所以于情于理,我都該盡力?!?br/>
“那你也太冒險了。”何黎下意識地皺眉說道。只是話出口后,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語氣神態(tài),更像是一個因擔心而埋怨的親密之人,不由得臉上更燙。
她慌忙岔開話題,問:“你今天就回去了?”
余光點頭:“人沒找回來,總是要回去給個交代的?!?br/>
說到此處,兩人心情也沉重起來。
何黎看著遠處,嘆了口氣。
余光看了看她,猶豫了一下后,試探道:“你們那天晚上行動怎么樣?我聽許隊說,不是很順利?”
何黎嗯了一聲:“對方好像知道我們會去,早就撤走了一大半人,留下的都是些不重要的小嘍啰。這些人身上基本查不出什么大的問題,也就是小偷小摸,打架斗毆之類,他們也不知道什么重要信息,我們抓回去也沒用。那個周棄太狡猾了,他甚至還在我們撤退的路上設(shè)了陷阱,劉隊還因此受了傷?!?br/>
余光聽到劉隊受傷,微微瞇了瞇眼:“是嗎?嚴重嗎?”
“不是很嚴重,跟你一樣,左手骨折了?!焙卫枵f著,忽又問他:“對了,那天晚上,你不是抓了那個永泰幫的‘二哥’嗎?人后來怎么了?”
“你們還沒收到消息?”余光反問她。
何黎搖搖頭。
“應(yīng)該還活著吧,畢竟永泰幫還需要她?!庇喙庹f道。
何黎聽后,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余光追問:“怎么說?”
何黎聳了聳肩,道:“我沒見過這個人,但聽說過。據(jù)說這個人下手狠毒,前兩年周棄還沒坐大的時候,那些臟活都是這個人幫著干的?!?br/>
“這么說,這個人在周棄那邊應(yīng)該分量很重?!庇喙庹f道。
何黎點頭:“據(jù)說周棄很信任他,他手里有一大半的生意都是交給這個人負責(zé)的。”
余光看了她一眼,又問:“這么重要的人,你們應(yīng)該查過她的底子吧?”
何黎卻搖頭:“這個人很神秘,好像就連劉隊都沒見過他的樣子,更不用說查他底子了。我們就只是知道有這么一號人而已,連他是男是女,長什么樣我們都不清楚?!?br/>
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余光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那天晚上,老狗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讓他心中多有疑慮。此時何黎的話,更是讓他懷疑那個女人恐怕并非真正的二哥。
只是,這話他并不會告訴何黎。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那天跟許明之通電話的時候,是提過二哥是個女的。這個信息,許明之沒道理不會告訴劉隊。但如果告訴了,可幾天過去,何黎竟然還不知道這個信息,那說明什么?
余光又看了何黎一眼,接著順著她之前的話說道:“那確實可惜了。我要是能把這人帶回來,對你們的工作多少也有些幫助?!?br/>
何黎聞言轉(zhuǎn)頭看他,溫柔一笑:“你能活著回來就很好了。說起這個,你確實厲害!只身闖虎穴不說,竟然還能全身而退!佩服!”說著,她還給余光豎了個大拇指。
余光笑了起來:“僥幸而已?!?br/>
何黎看著他,神色忽然一肅,道:“確實是僥幸,所以以后別這么冒險了!不管什么時候,自身安全永遠得先考慮,只有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不是嗎?”
余光也認真起來,點頭應(yīng)是。
何黎又笑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宛若兩汪春日陽光下的清泉,閃爍著動人心魄的波光。
“我的車來了,走了!”余光不敢多看,沖著她擺了擺手后,就往外走去。
何黎叫住他,咧嘴笑道:“留個聯(lián)系方式吧,下回我去了月湖,請你吃飯?!?br/>
“我手機沒了。許隊有我的聯(lián)系方式,等你來了月湖,讓他聯(lián)系我,我請你吃飯。”余光說完,不敢再多停留,匆匆就走了。
何黎看著他上了車后,忽然忿忿罵道:“什么人嘛!連個手機號都不肯給,誰稀罕!哼!”可,罵歸罵,臉上卻悄悄紅了起來。
車內(nèi),王永明看了一眼醫(yī)院門口那個靚麗身影,忍不住問道:“余哥,其實可以吃了飯再走的!”
“你剛才早飯沒吃飽?”余光斜了他一眼,淡淡問道。
王永明尷尬一笑,摸著鼓起的肚子,道:“吃飽了的。這不是人家小姑娘辛辛苦苦來送行,請人家吃頓飯也是禮尚往來嘛!”
“那你下車去請人家吃飯吧,我們先走?!庇喙鈶坏煤敛涣羟椋跤烂髦坏糜樣橀]嘴。
余光閉上眼不再說話。
他自是知道王永明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對何黎有心動??墒?,他又有什么資格去擁有一段感情呢,尤其是像何黎這樣美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