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陳福生不接茬,郝澤煜有些不悅,他不習慣對周圍的事物失去掌控,恰恰陳福生就給他一種這樣的感覺。
“這一點,下來組織部會跟市委深入討論的。還有一點,環(huán)保局的吳局,建議給你提升到副處級,你個人有什么看法?”
吳開信馬上就要調(diào)任濱城當書記了,他之前就跟陳福生說過,要在調(diào)任前再推他一把,至于能到什么程度暫時不好說。
本來郝澤煜是不愿把吳開信踢出來,可他實在是想知道陳福生到底知道多少,有什么底牌,這才繼續(xù)試探。
陳福生馬上就察覺了,官場交鋒就是不見血的戰(zhàn)場,必須要時刻保持警惕之心!
既然對方已經(jīng)按捺不住,陳福生自然乘勝追擊:“這個問題,我覺得郝部長應該去問環(huán)衛(wèi)局領(lǐng)導,看他們到底為何會給出這種建議。在我個人的認知里,能力和職位是成正比的,有功就獎,有過就罰,也是基層工作的原則之一,如果說沒有提拔和調(diào)動,時間長也容易產(chǎn)生疲勞感,影響同志們的工作熱情?!?br/>
陳福生故意停頓了下,才道:“郝部長剛才提到我個人的看法,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既然領(lǐng)導信任我,那我就得努力對得起這份信任!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我都希望成為榜樣性的人物,能爭取的我也會積極爭取。不過……”
陳福生直視對方的眼睛,“不過我覺得郝部長似乎有什么意見,如果有,我還是希望您能當面指證,我也能有機會提高覺悟,發(fā)現(xiàn)缺點,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轉(zhuǎn)守為攻,變劣為強!
郝澤煜明顯有些措手不及!
現(xiàn)在可是有視頻錄像,郝澤煜也不能隨便表達自己的想法。如果他要是說沒意見,那接下來在常委會上,提出反對就不合適了。但如果現(xiàn)在說有意見,那站在對面的就不光是李鴻飛還有吳開信,這兩個可都是實權(quán)派,初來乍到就跟人家撕破臉,可不是明智之舉。
郝澤煜是個自私的人,他對已經(jīng)死去的丁少良沒多少情感,對陳福生這些人也談不上恨,之所以處處針對,只是為了清除絆腳石,眼下情況反轉(zhuǎn),陳福生咄咄逼人,郝澤煜不想繼續(xù)糾纏。
“如果你是問我個人的意見,實際上我覺得現(xiàn)在的你,不適合晉升。”
被打亂了節(jié)奏,郝澤煜索性直接結(jié)束話題。
陳福生笑著道:“這是郝部長的意見?我能問問理由么?”
被如此一問,郝澤煜才清醒過來,這個理由還真是不能亂給。剛才因為陳福生戳穿他的身份,郝澤煜有些凌亂,這才暴露了內(nèi)心的想法,這在官場上是大忌。
時至于此,郝澤煜也終于開始正視陳福生的存在,他確實有些能耐!
好在郝澤煜在組織部多年,對于這種問題的答案信手拈來,他很快便回答道:“陳同志,不要誤會,我對你個人是沒有看法的,我的判斷主要是基于你的工作年限和經(jīng)驗,像你這么年輕的干部,更適合去基層鍛煉,我也是這樣過來的。這樣也有利于你個人成長?!?br/>
陳福生笑了起來:“郝部長說的是普遍情況,不過我覺得很多工作崗位都需要新鮮血液,年輕人也需要鼓勵,如果說所有領(lǐng)導都跟您這么想,恐怕以您的工作年限,也不適合在副廳級的崗位上工作吧?據(jù)我所知,副廳級至少要在基層的鍛煉十年,您這么年輕,怕是……”
“你!”
郝澤煜沒想到,陳福生會如此反問。
“抱歉,郝部長,無意冒犯,我只是想表示工作閱歷和職位之間的聯(lián)系并不絕對,您應該是最能理解這一點的人?!?br/>
陳福生的話,讓郝澤煜啞口無言。
如果他點頭,那就相當于贊同陳福生的話,如果反駁,那就有德不配位之嫌!
跟我玩邏輯游戲?
“呵呵,陳同志的問題很好,下來我會跟組織部的同事們認真研究。后面還有同志,咱們今天的談話就到這里吧?!?br/>
郝澤煜結(jié)束的有些狼狽,可他也不敢戀戰(zhàn),萬一說多了,給人留下把柄就麻煩了。
陳福生對于今天的交鋒,還是比較滿意的!
“好,那我就先回去等消息了。只是……”
陳福生剛要離開,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郝澤煜怎么會不明白他的心思,假笑道:“陳同志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說!”
“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我這個人喜歡善始善終,剛才那個笑話,我還沒說完。那天我去下面檢查衛(wèi)生,在路邊看見了個大爺,瘋瘋癲癲的,說見過會吃人的咸魚!”
說完陳福生哈哈笑了起來,郝澤煜臉色一黑,手背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這小子太狂了,如果不給他個滿意的答復,那見過會吃人的咸魚恐怕就不是玩笑話了!
郝澤煜怎么也沒想到,剛到營海,身份就漏了。
郝澤煜幼年家道中落,是丁家老爺子把他給養(yǎng)大的,也給了他很多資源的支持,但郝澤煜心里清楚,他就算是再受寵,也是寄人籬下的外人。
這種心態(tài),養(yǎng)成了他腹黑的性格。
表面上看起來,他是燕京來的高干,平易近人,實際上他心狠手辣,當初殺害魏征楠就是郝澤煜的主意!
要不是丁少良擔保,江龍也會被郝澤煜滅口。這一次,陳福生挑明了他的身份,還暗指當年的隱秘,這讓郝澤煜心中再次動了殺人滅口的心思。
郝澤煜走出會議室,到了衛(wèi)生間,掏出手機換了一個灰信號登錄,隨后給一個昵稱是阿水的人打了過去。
“我是咸魚哥,陳福生比我想象的難纏,他知道的太多了,江龍很有可能已經(jīng)吐了,一個月內(nèi),想辦法干掉他們倆!”
說完之后,郝澤煜又下線,把灰信號切換成了常用的。
陳福生剛從辦公大樓出來,就接到了賀沖的電話,原來賀沖已經(jīng)恢復了身份,他以前曾經(jīng)是魏臨川身邊的警衛(wèi)員,看著魏曉嫻因為失去弟弟以淚洗面,心疼不已,正好魏曉嫻提出想要追查真相,他便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