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水冰玉和孟星辰又登上了去往湖心島的渡船。
“小姑娘,你怎么又來島上了?是不是已經找到如意郎君了,去山神廟還愿?。俊贝习逡谎劬驼J出了水冰玉,笑呵呵的問道。
“我說,老板您不僅是半仙,而且記憶力也蠻好的?。 彼竦拇鸬?。
“小姑娘,半仙我可不敢當!但要說起記憶力啊,我還真是不錯的!但凡做過我船的客人,我都有印象的?!倍衫习逍赜谐芍竦恼f道。
“那您看看認識這個小姑娘嗎?”水冰玉忽然掏出手機找到一張劉璐的照片讓渡老板看。
“呦!真是個俊俏的小女孩??!讓我想想,對了,大概三周前,她做我的船來島上,身上還背著一個大畫架。”渡老板稍微沉思了一下答道。
“您記性真是好??!那您還記不記得她什么時間從這個島上離開的呢?”水冰玉繼續(xù)問道。
“那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我當然要多看兩眼了??!再說,她那天跟柳嫂聊得可帶勁兒了!想不注意她倆都難!不過,我倒是沒有印象她什么時間離開這個小島的!她沒再做過我的船離島!”渡老板答道。
“那誰會知道她來島上以后發(fā)生的事情呢?”水冰玉不死心的繼續(xù)問道。
“那你應該找柳嫂去問問,我記得當時那個小姑娘是跟柳嫂一起下的船,好像是去翡翠公寓住宿的?!倍衫习宕鸬馈?br/>
此時,水冰玉身后忽然傳來男人的聲音:“呦!這么標致的小妹子的啊!也讓我看看照片??!”
這聲音嘶啞干澀,又拿著股陰陽怪氣的強調,折磨著聽者的耳膜,讓人極不舒服。
水冰玉、孟星辰和渡老板三人不約而同地轉過身來,渡老板早已猜到來的是誰,緊鎖著眉頭,一副厭惡的模樣。
那人也不管大家是否歡迎,一跨步已經來到了水冰玉的身邊,只見他微佝著身體,頭發(fā)蓬亂,臉色糟紅,面相不大,但卻帶著幾分病容。
這時船已經到岸了,水冰玉沒有搭理湊上前來的那人,跟孟星辰前后腳下了船。
天色漸暗,海風呼嘯吹過,帶著幾分寒意。
約半個小時,馬大發(fā)家所在的那片山坳已經出現在兩人的眼前。遠遠看見入口處有個人影在來回徘徊,見到他們回來,那人立刻急吼吼地迎了上來,啞著嗓子說道:“你們終于到了,我可等了你們好久了!”
水冰玉和孟星辰一眼就認出此人正是在渡船上湊熱鬧的那個男人。
只見他一邊說話,一邊湊到了水冰玉身邊,不懷好意地諂笑著,對孟星辰卻看也不看,好像他并不存在似的。
水冰玉皺起眉頭:“你等我們干什么?”
“我給你送樣東西?!蹦侨速\兮兮地伸出右手,手里拿著的竟然是劉璐畫的一幅畫。
水冰玉接過畫,仔細查看了一下,確認的確是劉璐親筆畫的,她用懷疑的目光看著對方:“這畫怎么在你這里?”
“嘿嘿,我在河邊撿到的?!蹦侨藵M不在乎地回答。
“撿到的?”孟星辰突然在一旁冷冷地插話。
那人看了孟星辰一眼,立刻被對方銳利的目光扎得抬不起頭來。
那人忽然壓低聲音說道,“關鍵是我知道你想找的那個小姑娘的線索!我可以把真相都告訴你們。不過,是有條件的?!?br/>
“什么條件,你說吧?!彼窭淅涞膯柕馈?br/>
“你得給我酬勞。”那人歪頭斟酌了一會,報出了價碼,“兩千塊,怎么樣?”
水冰玉沉吟了片刻后,她回答說:“這個,你得讓我考慮考慮。”
“那你就考慮考慮吧。我今晚十點在湖后面等你,你要是考慮好了,就來找我?!蹦侨苏f完,也不打招呼,大咧咧抬腿便走。
很快,那人已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水冰玉站在原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她思緒紛雜。
孟星辰試探著問了一句:“你相信那個人的話嗎?晚上打算去赴約嗎?”
“我還沒考慮好,”水冰玉淡淡的說了一句后,轉移了話題,“我們快進去吧,馬老伯該準備好晚飯在等我們呢?!?br/>
孟星辰點點頭,于是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晚飯期間,水冰玉一直沉默不語,顯得心事重重。孟星辰知道她肯定在考慮晚上與那人的約會,但她不愿多提,孟星辰也不好問什么。
“王曉明找你們干什么?我看他一直鬼鬼祟祟的在大門口,以為又是想找我借錢的!沒想到這小子是在等你們!小姑娘,你可離他遠點!他是我們島上出名的小混子!好吃懶做!還到處招貓遞狗的!”馬大發(fā)忽然說道。
水冰玉和孟星辰這才知道了,那人叫王曉明。
水冰玉沖著馬大發(fā)笑著點了點頭。
由于海島距離大陸較遠,娛樂生活匱乏,島民們早已養(yǎng)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晚飯過后不久,家家戶戶的燈光就陸續(xù)熄滅,湖心島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忽然聽見隔壁門板“吱”地一響,似乎有人走出。
孟星辰心中一動,抬腕看看手表,果然快到十點了。他趕緊出屋跟了上去。
水冰玉聽到后面的開門聲和腳步聲,知道是孟星辰,心里有些暖暖的。
兩人來到約定地點,約定時間過去了快半小時,王曉明還是沒有出現。
忽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鬧聲。四周一片黑暗,但耳邊卻是“哐哩哐啷”,鑼聲大響。而且這鑼聲有遠有近,不止從一個地方傳來。
兩人連忙迎著鑼聲走上前去。
“怎么了這是?”孟星辰在路上碰見島上敲鑼的居民問道。
“失火了!”那人扯起大嗓門,“大家快去救火呀!”
聽他這么一說,兩人加快腳步奔過去,一路上鑼聲緊密,不斷有人加入進來。
大約二十分鐘后,他們到達了出事的山坳。這里有七八家住戶,相距都不算遠,著火的那家位于中間,如果火勢控制不住,很可能殃及周圍的人家。這時,從島上各處陸續(xù)趕來的已有一百多人,眾人圍在有限的幾口井眼旁,亂作了一團。
“不要亂!不要亂!先靜一靜!”一個洪亮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這聲音頗有號召力,原本混亂的場面立刻安靜下來。
他兩一看,說話的是島上派出所的所長劉曉光。
劉曉光朗朗說道:“大家聽我的分工!十五到二十五歲的男子負責在井邊打水,二十五到三十五歲的男子負責運送水源,三十五到四十五歲的男子負責現場滅火,其余人幫周圍住戶把家里物品搬出危險區(qū),同時照顧好老幼婦孺?!?br/>
這番安排咋一聽有些隨意,但其實很有講究。少年人力氣大,打水最合適;青壯年耐力好,負責運送水源;現場滅火是個危險的工作,對膽量和經驗的要求比較高,所以分派給力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難能可貴的是,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他仍安排得如此周到合理,心思之縝密,連水冰玉和孟星辰都不免欽佩。
這工夫,劉曉光已經身先士卒,投入到了火場的第一線。
孟星辰也不再多話,跟了上去。
水冰玉和幾個婦女幫著處理受傷居民的傷口。
經過這一番調配,在場眾人像是一整臺機器,相互配合,良好地運轉起來。
孟星辰一邊忙著撲火,一邊大聲招呼著:“房屋里面已經燒得差不多了,大家不要再潑太多的水,重點把水潑在外圍剛剛開始燃燒的地方,防止火勢蔓延!”
有了孟星辰和劉曉光的合理指揮,村民們人人用命,大約一個小時后,最后一縷火苗終于也被澆滅了,一陣歡呼之后,很多人都累得癱倒在地上。
劉曉光早就注意到了水冰玉和孟星辰,此時才有工夫走上前打個招呼:“孟隊,水姑娘,這回多謝你們出手相幫了!”
“別說客氣話了?!泵闲浅胶懿涣晳T聽別人恭維自己,忙岔開話題,“快看看屋里的住戶有沒有受傷什么的?!?br/>
奇怪的是,相較剛才救火時的熱情而言,現場眾人對住戶的安危似乎并不關心,甚至有人“嘻嘻”一笑,輕聲說道:“燒死了才省心呢?!?br/>
見孟星辰皺起眉頭,劉曉光連忙解釋說:“這屋子里只有一個人住,這個人……是我們島上有名的無賴,大家對他都很反感?!?br/>
“無賴?”水冰玉突然意識到什么,“他叫什么名字?”
“王曉明。”劉曉光的回答驗證了水冰玉的猜測。
沒有人知道火是怎么著起來的。第一個發(fā)現火情的隔壁家的男人,他起夜時看到自家的窗戶火光被映得通紅,連忙發(fā)出了警報。
大火雖被撲滅,但經過這一番折騰,屋子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廢墟中并沒有找到王曉明的尸體,他本人也沒有在現場出現。
大家牢騷議論一番,漸漸各自散去了。沒人想要關心一下王曉明的下落,也許他們對于這個人的種種混蛋行徑早已麻木了吧?
水冰玉和孟星辰卻知道王曉明今晚曾和他們有個約會,而此時這人失去蹤影,不免有些蹊蹺。
他兩把這個情況告訴了劉曉光,三人簡短了商量片刻后,決定再到失蹤者約會的地點去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