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李府后園。
燈火闌珊。有身著麻衣的蒙面女子,抱了一張琴,默默坐于亭中。
那亭上有兩個些許模糊的刻字,其上寫的,似是“漱玉”。女子輕輕撫摩著琴身,眼眸之中,分明帶了一絲悲戚與無奈。
“夫人……奴婢今日,見到了那姬安世子的畫像?!?br/>
一陣微風悠悠拂過。……周遭,頓時靜得有些詭異。
女子猶如未覺,閉了目喃喃地念道。
“數(shù)日前,三公子來過。他曾問老爺,可曾與那十八世子遇刺之事有關?!?br/>
“奴婢看著他取出了崇城的帛書,以及那李府的符印……可,那畢竟不能說明什么?!?br/>
“奴婢見到,老爺當時便是大怒,隨即就要祭金塔。”
“只是不知為何,老爺忽而改了主意……卻只是說無關?!?br/>
“姬安世子畢竟與那周室有關。雖然外界有著諸多傳言……可那,也是王族的子孫。奴婢不知老爺如何打算,卻只覺得,此事不簡單?!?br/>
“夫人……那府中的羅氏,威勢也是愈發(fā)的大。奴婢實在不知,今后在李府,又該如何繼續(xù)下去?!?br/>
“奴婢曾立誓,要替您照顧好表小姐……可這眼下的水卻是越來越深,奴婢已是不知如何去做。”
夜風吹過亭外的檜柏。颯颯的聲響掠起,猶如嘆息。
一聲輕喚,忽而從亭外響起,隱隱,帶了幾分威儀。
女子神色一變,卻是當即抱起了瑤琴,轉(zhuǎn)身便走。剛剛藏入一側(cè)樹叢,卻看一盞燈火徐徐靠近。
有環(huán)佩之聲響起,裙擺拖曳,香風襲人。那燈火照亮了亭前,某個美婦的身形。分明,便是裊裊婷婷,姿容出眾。
有侍婢打扮的少女,默默地跟隨在美婦身后,持著燈火,模樣謹慎。女子在一旁看見,不由向內(nèi)縮了縮。
卻看那美婦環(huán)視四周后,眉頭一蹙。隨即,淡淡開口。
“這便是那殷氏在時,老爺為她設下的漱玉亭么。卻果真是人走茶涼??慈?,有些日子沒修繕了吧?!?br/>
一旁的侍女忙開口作答,聲音細軟,卻是條理分明。
“回夫人的話,這亭子平日一直是府內(nèi)的福伯負責的。自從年前福伯忽然得了病,被老爺遣出府后,便再沒人管著了。”
美婦沉默了片刻,卻是并不再詢問。她默默地又看了一眼亭內(nèi),隨即,吩咐那侍女引路回房。
“荒著便荒著罷。這么一處所在,平日想也不會有人來?!?br/>
侍女點頭稱是。女子在那暗處,看那一盞燈火漸漸飄遠,不由默默抿了唇。
她低頭看向懷中的瑤琴,隨即屏息,沿著墻根低頭走出。那步履輕若無聲,很快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
……
李府正院,有某個身著青色衣袍的中年男子,默默地坐于庭中。
庭前擺放了一張幾案。其上,有一座袖珍金塔,靜立案頭。
空中忽而傳來了翅膀撲棱聲。男子眼中精光一閃,隨即伸手一招,便將某只飛鳥攫在了掌中。
那竟是一只以符制成的游隼,入手之后,即刻化為點點流光,散逸開去。
一抹玉簡無聲地落于男子的手中。男子閉了目,靈力暗催,卻看點點符文,從那玉簡上展現(xiàn)出來。
“升云銜珠,逆勢初成?!?br/>
一聲細微的碎響忽而傳來。男子默默地將那玉簡放在了幾案上,卻看一道裂口,已然出現(xiàn)在了玉簡上。
那些符文,早已隨著那裂痕的出現(xiàn),紛紛崩裂消散。
……
男子兩眼微瞇,隨即看了一眼面前的金塔。眼底,有寒意一閃即逝。隨即,一抹冷笑,自唇角勾起。
升云銜珠者為龍。只是那顆珠子,似乎有些超出了掌控。
聽聞那現(xiàn)任的岐周之主,似是對道門的種種頗有芥蒂。如此之下,道門自然要改了“勢”,使得情形向有利的方向發(fā)展。
到時雙龍戲珠,自然一番拼殺,實力衰減。道門借機而入,方可借得大勢,取得氣運。
都說時勢造英雄。這般,他亦得借著這時機,替自己,謀取某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