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燕本是一個性情活潑的姑娘,如今有人相救,心中的陰霾散盡,有了生活的信心,又說又笑,管趙志鋼、阮笛兒一口一個爺爺、奶奶的叫著,逗得大家笑彎了腰。
阮笛兒笑道:燕子,咱們那不過是在演戲,給你爹、媽看,背后可再不行叫我們爺爺奶奶的,這樣會折我們壽的。
喬燕作了個鬼臉,道:知道了,奶奶。又把大家逗笑了。
這一行說說笑笑,不知不覺走了二十里路,離高家越來越遠,大家便放下心來,喬燕哼唱起家鄉(xiāng)的小調(diào),央求阮笛兒再吹一曲笛子。阮笛兒心里高興,掏出笛兒,正要吹起,可正這時,忽聽到遠處傳來嗒嗒的馬蹄聲,喬燕正在驢上,轉(zhuǎn)頭一看,嚇得跌倒驢下,慌恐道:笛兒奶奶,大事不好,高財主追來了。
阮笛兒、趙志鋼回頭,見遠處揚起一陣塵土,飛馳而來十來馬騎,為首者正是高家大院的財主高大發(fā)。
趙志鋼心中埋怨阮笛兒:你這丫頭,明晃晃白天,吹笛子勾引毛驢,還不要人發(fā)現(xiàn),這下可好,連喬姑娘也暴露了。轉(zhuǎn)念又一想:這樣也好,叫財主他們明白,這姑娘就是我們搶的,免得他們再去為難喬老漢、老太。
阮笛兒也是冰雪聰明,早想到這一層,對趙志鋼道:志鋼,你快將這燕子五花大綁,我先去應(yīng)付一下。說吧,迎上前面。
喬燕還躺在地上,懷中抱那男孩子扔個老遠,摔個生疼,又哭又叫。見趙志鋼突然拿出一條繩子要綁她,嚇得面失花容,顫抖道:趙爺爺,你這是要干什么,難道你們要把我交回給高財主?
趙志鋼見喬燕不明白他與阮笛兒的意思,便微笑道:喬姑娘,我將你假裝綁上,是作給那高財主看,免得他回去難免你的父母。
聽了這話,喬燕才恍然大悟,再看她那干奶奶,已站在與高財主丈遠之地,擺開了架子,要與他們爭斗一番。
阮笛兒見這十幾個騎馬之人,高財主在先,兩旁有兩個手持長矛槍的漢子,心說:這二人一定是財主找來的高手。后面并排幾個人是高家看門護院的打手。這幫人阮笛兒昨天見過,還好對付。便對高大發(fā)道:高財主,這么遠追我們,不知有何貴干?
一個多時辰前,高財主聽到家丁報,喬家來了一個老頭和老太太,兩人力在無雙,武藝高強,搶走了喬家女兒。當(dāng)時他還不相信,心說:這老頭老太太搶個大姑娘干什么?該不是喬家不愿意這門親事,想出什么詭計?一會兒,又有人報,院子里的黑驢聽到遠處有笛聲,瘋狂跑了出去。他一想:這事肯定是與那瘋老頭、老太有關(guān),便帶著人馬追趕過來,特意帶上昨晚才來莊上的兩個外縣武功高手。
高財主見喬燕姑娘被五花大綁,被那老頭擒著,那姑娘嘶聲叫著:高老爺,快來救我。當(dāng)然,這都是趙志鋼小聲教給喬燕的。高大發(fā)怒不可遏,怒罵道:妖老頭子、老婆子,為何搶了我家兩毛驢,還搶我家兄弟媳婦?
哪個是你家兄弟媳婦,好不要臉。我們看這姑娘好俊,帶走作我孫子媳婦。阮笛兒瞎編道。
死老婆子,你孫子是誰,敢到這兒來搶人?
趙志鋼挾喬燕走前幾步,遠遠接話,道:哈哈,高財主,我孫子難道你不認識?說出來嚇破你的膽。我孫子便是遠近聞名的猴石山上的土匪頭子劉大炮。趙志鋼心里暗笑:‘劉大哥,我不是有意占你的便宜,這都是沒辦法的事,你要是知道了也罵我一回就是了。
高大發(fā)一驚,知道從這往西百十里地,有一個猴石山,這山上有伙土匪,有五百多人,那匪首叫劉大炮,武藝高強,性情暴烈,愛與富人家作對。去年他到了鎮(zhèn)上,一家人都嚇得躲藏起來,后來土匪搶了鎮(zhèn)東的財主許家,高家才幸免??蛇@兩老家伙說是他的爺爺、奶奶,并不可信。不管如何,不能讓他們嚇?biāo)?,道:倆老不死的,休要口出狂言,劉大炮也是四十多歲了,哪里有你們這么大的爺爺、奶奶?
趙志鋼哈哈大笑,道:小子你猜猜我有多大?老漢我今年九十三,耳不聾來,眼不花。
一個手持長矛槍黑臉漢子忍耐不住,暗想:八、九十歲的老東西,有何能耐,擒下便是了。撥馬上前,對阮笛兒道:老太婆,快讓開路,免得叫馬蹄踏爛你。
阮笛兒見這漢子口出狂言,微微一笑,道:來吧,讓奶奶會一會你。阮笛兒手中沒有兵器,便從腰間解下銀笛,朝那黑漢子揮了揮手。
高大發(fā)在黑漢子身后,道:你不要給他們留情面,打發(fā)他倆回老家就是了。
黑漢子見高財主發(fā)話,一夾馬肚子,舉槍便朝阮笛兒剌來。阮笛兒輕輕一閃,讓過那馬,轉(zhuǎn)身到了馬后,舉起銀笛,朝馬屁股就是一下。那馬一驚,兩個前蹄立將起來,黑漢子沒有注意,跌落馬上,好在他有些功夫,一個后滾翻,站了起來,否則,臉就丟大了。那漢子本來馬上功夫不行,本以為阮笛兒不過是一個老太太,一槍扎死就結(jié)束了,沒想到這老太太比年輕人還靈巧,沒有要她的命,反倒是讓她晃了一下。黑漢子有些惱怒,提槍又剌,阮笛兒圍著矛槍左閃右挪,如只蝴蝶上下左右翻飛,一槍也碰不到。那漢子見自己連一個老太婆都治服不了,心中越發(fā)著急,槍法便亂了套,停了下槍,瞄準(zhǔn)阮笛兒用力一剌,這一矛槍也是使力太大,一槍,扎到泥土里。阮笛兒一步掠到他身后,銀笛在他右肩上拍了一下,那漢子疼得一咧嘴,松開手,阮笛兒順手將長矛拔了下來。
站在高財主身旁另一個手持長矛的白臉漢子是黑漢的堂弟,見自己的堂兄非但沒有治服這老太太,反倒是丟了兵器,翻身下馬來幫黑漢子。那黑漢子見自己的堂弟前來幫忙,回到人群中取來一把月牙刀,與弟弟一起斗阮笛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