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茹拉著姜揚,把東西放到家里后,趕忙到小區(qū)的超市買菜。
像姜揚小時候一樣,只是那時候,姜揚情竇初開,對母親如此親昵的動作有些排斥,無法接受。
只是現(xiàn)在母親手上的皮膚有些松弛,年老的死皮在姜揚那雙細嫩的掌心有些硌手。不過母親看起來還是年輕,看不出來已經(jīng)是將近五十的年紀。
李月茹買了很多菜,與其他母親不同的是,別人都是買女兒喜歡吃的,李月茹買的是自己做得好的拿手菜。
“我跟你說,姜姜,周品上次請客那家店的水煮肉片真的做的不好,媽今天給你做個正宗的“
“姜姜,你還記得媽媽的拿手菜嗎?我跟你說這個肉絲必須用雞胸肉……“
姜揚跟在李月茹的身后,聽著李月茹絮絮叨叨的講,記憶中母親沒有那么多話,她每天都很忙。只是這幾年沒上班了,姜揚也長大了不用她給生活費了,她也過得格外輕松。
李月茹不一樣,跟很多人都不一樣,她年輕的時候幾乎做不來什么菜來,只能做幾個填飽肚子的家常菜,做菜也是這幾年跟鄰居們學的。
姜揚突然覺得有些虧欠母親,讓她這么晚過上一個女人該有的正常的生活。
李月茹說要自己做一頓大餐,所以回去后兩三點鐘就開始洗菜摘菜。
姜揚一直在一旁幫忙,李月茹講著姜揚在外留學這兩三年的事情,哪家的阿姨教會她做這個菜,哪個人跟她打麻將輸了不給錢,都是平凡瑣事,姜揚偶爾插嘴,說一些自己在國外的事情。
不知道什么時候起,話題就扯到周品身上去。
李月茹對周品也是比較滿意的,俗話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
當初周品一回國就把姜揚托他帶給自己的東西送過來,李月茹那天剛好有事,一直到晚上才回來,他一個大男人放下手頭的事等了她兩三個小時,只因為姜揚交代的要親自把東西給她。
當時李月茹就對這個小伙子挺滿意的,后來才知道自己女兒在跟他在談戀愛。
“唉!你跟小周什么事結(jié)婚?“她突然提起這樣一個問題
姜揚摘菜的動作一頓,刻意繞開了這個問題,“媽,還早呢!”
“早什么?。∧愣级?!你看看你高中同學,孩子都有了!”李月茹是真的想早點把這個女婿收入囊中。
她已經(jīng)過夠了一個人的生活,不想女兒也步入她的后塵。
“那不一樣,我是博士”姜揚明顯在有意的逃避“賺的錢可多了?!?br/>
李月茹瞥她一眼,轉(zhuǎn)過頭來看著手中的生菜,沒在繼續(xù)多談這件事。
既然姜揚不想面對,那她也選擇不參與。她低下頭,眼里突然溢上一絲落寞的神色“女孩子能干點確實好?!?br/>
姜揚沒有聽清“嗯?”轉(zhuǎn)過頭來看她,并沒有什么異常,姜揚以為自己幻聽了。搖搖頭,又繼續(xù)忙著手上的動作。
在飯桌上的時候收到周品的電話。她沒有避諱,在桌上就接了電話。
“喂?”周品溫柔的聲音在那頭響起“在哪兒?”
“我在我媽這”夾起一塊菜放入口中,回答得有些含糊不清。
“那今晚回來嗎?”
姜揚抬頭看了看李月茹,她在看電視,像是知道姜揚心里想的什么似的立刻說:“我就喜歡一個人住,別回來煩我?!?br/>
姜揚立馬對電話里說:“要,你先吃飯再過來?!彼⒉幌虢o李月茹太多和周品相處的機會
周品被逗得笑了出來,“好,九點左右我來接你?!甭犓@個反應(yīng),她怕是被逼婚了吧。
“嗯?!?br/>
電話掛斷以后,李月茹便白了她一眼“那樣這樣對自己男朋友的?”
姜揚沒說話,夾了一塊水煮肉片放到李月茹碗里“媽,你的拿手菜?!鞭D(zhuǎn)移了話題。
吃完飯收拾了許久,兩個人連飯桌上三分之一都沒有吃到,全部收到了冰箱里。
但即使這樣,李月茹依舊樂此不彼,像是剛剛學會吹泡泡糖的孩子一樣,即使所有人都司空見慣,她也會樂此不彼的向自己認識的每一個人炫耀。
這個老小區(qū)不比周品的公寓,樓下漸漸的有嘈雜的音樂響起,伴隨著老年人的氣息,點燃了干燥的空氣,倒也為他們?nèi)諒鸵蝗盏纳钤鎏砹艘稽c光彩。
路燈泛著白光,茍延殘喘的在夜風中工作,有蚊子在光影里飛舞。
周品來到的時候姜揚正陪著李月茹在沙發(fā)里看臺灣的狗血電視劇,李月茹給他開門,他很有禮貌的喊了一聲“阿姨!”
李月茹嗯了一聲,不算熱情也不算冷淡,明知故問的客套了一句“吃飯了嗎?小周?”
周品點了點頭“吃了?!?br/>
姜揚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到了門口來,很自然的踏出了家門挽起了男人的胳膊?!皨?,那我走了。過兩天在來看你,冰箱里的剩菜熱一遍就倒了,別留太久了吃了不好,知道嗎?”
周品始終帶著禮貌的微笑“阿姨,那我先帶姜姜走了?!?br/>
李月茹點點頭,看著這個男人把自己的女兒牽走,沒入樓道里,樓道里的聲控燈已經(jīng)用了好多年了,老得已經(jīng)亮不起來了。
姜揚的手被周品干燥而溫暖的大手包裹著,在黑暗中引領(lǐng)自己前進,一起到樓下,昏黃的路燈為這個男人頭頂撒下一點點光暈,西裝的領(lǐng)有些皺了,周品看起來有些疲憊。頭發(fā)看起來也有些亂,但看到她時他都會笑的像什么事都沒有似的。
回去的時候,也是周品牽著她進電梯門,姜揚看著電梯里鏡面照出的一對人兒,她想這輩子真是幸運。
關(guān)上家門的時候,周品突然欺身而上,姜揚一愣,男人被她的動作逗笑,雙手捧上了她的臉。
“你媽媽是不是逼婚了?”他額頭抵著她,一雙眼睛被眼皮蓋住,眉宇之間的笑意夾雜著一絲倦意。
黑暗中他看不到姜揚的表情。沒有人回答他,房間里很安靜,沒有響聲。“嗯?”沒有得到回應(yīng),他又問了一聲。
“沒有。這個謊撒得有些離譜。她不想給他多壓力,他們都還年輕。
也許是這樣,因為她自己好像都還沒有考慮結(jié)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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