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薇薇這一昏睡,直到后半夜才醒來。
彼時路瑤仍然圓睜著大眼,一刻也不敢睡。
她怕自己這一睡,安德森又要對自己不利。
所以戰(zhàn)薇薇睜眼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路瑤蜷縮著身子,一臉警惕的模樣。
“幾點了……”
沙啞的嗓音突然傳進路瑤的耳中,她嚇了一跳,接著才反應(yīng)過來,立刻驚喜的俯身。
“你醒了。”
戰(zhàn)薇薇點點頭,或許是感覺到傷口已經(jīng)處理,她又吃力地道,“謝謝你,路瑤。”
“謝我干什么?”路瑤鼻頭一酸,又繼續(xù)道,“應(yīng)該我謝謝你才對,要不是你救我,說不定我已經(jīng)死了。”
“不會的,路瑤,你是個好人,吉人自有天相?!?br/>
戰(zhàn)薇薇忍著身體的疼痛安慰她。
路瑤苦笑,“對了,不夜城究竟是什么地方?安德森把我們賣到那里去,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夜城是太平洋東部公海深處一個小島,那里是暗夜世界的交易市場,買賣的全是不能見光的東西?!?br/>
戰(zhàn)薇薇深吸了口氣,艱難地道,“安德森想把我們當奴隸一樣賣掉?!?br/>
路瑤立刻慌了。
“奴隸,是做黑工,被割掉器官那種,還是……性.奴那種?”
“都有可能?!?br/>
戰(zhàn)薇薇神色嚴肅地看著她,“在地下世界,女人一旦淪為貨品,就幾乎喪失了人權(quán),是生是死,全看遇到的是什么樣的買主,買主想要的是你的身子,還是你的器官。”
“怎么會這樣?戰(zhàn)小姐,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就這樣坐以待斃嗎?”
路瑤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了戰(zhàn)薇薇的身上。
可惜,戰(zhàn)薇薇自己卻很絕望。
垂下眼瞼,她自嘲地苦笑。
“我也不知道,我如今已經(jīng)是戰(zhàn)家的棄子,戰(zhàn)家人是不會救我的,安德森也不會原諒我,因為我墮掉了他的孩子?!?br/>
既然已經(jīng)說到這兒,路瑤就忍不住多嘴了。
“戰(zhàn)小姐,你是主動流產(chǎn)的?”
“沒錯,我不想生下一個畜生的孩子,因為我根本不想當他的女人?!?br/>
戰(zhàn)薇薇神情決絕又痛苦,捂著小腹,她仿佛在回憶當時的情形。
“那天在秀場和你見過面之后,我回去想了很多,我還是忘不掉覃昊,我也放不下小寶,我不想這樣當一個行尸走肉,這個孩子,是我被強.暴的產(chǎn)物,它是恥辱,是污點,我永遠不可能愛它,我也不想要作它的母親!”
“我墮胎之后,安德森就陷入了瘋狂,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脅迫戰(zhàn)家,才會找到你吧,路瑤,其實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是我害了你,真的很對不起。”
路瑤眼眶泛紅,她終于明白自己為什么會被隱修綁架了。
雖然很難過,可是看著戰(zhàn)薇薇這副奄奄一息的樣子,她也說不出責怪的話來。
“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用了,戰(zhàn)小姐,你剛流產(chǎn),身體很虛弱,不要這樣逼自己?!?br/>
戰(zhàn)薇薇無聲流淚,她的神情一片頹敗的死灰色。
“其實我跟安德森,我們十五歲就認識了,他是雷姆森家族的人,他的家族和戰(zhàn)家有很密切的生意往來,但我和他一樣,都只不過是出生于大家族里的旁系分支。”
“他很早便向我父親提過親,只不過都被我父親拒絕了,我的父親眼高于頂,只想把我嫁給更有地位的人,無關(guān)愛,而是他認為養(yǎng)了我這么多年,必須賣個好價錢?!?br/>
“可后來,我遇到了覃昊,我還給他生下了一個孩子,在男權(quán)的世界里,我當然就折價了,我的父親因此震怒,他屢次拿小寶和覃昊的命威脅我,我只能妥協(xié)?!?br/>
“而近幾年雷姆森家族的勢力一天天大過戰(zhàn)家,安德森的父親也成了實權(quán)人物,前不久他再一次跟我父親要人,這回,我的父親很爽快地就把我送給了他,但時過境遷,安德森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癡心于我的男人了,我于他來說,只不過是一件遲來的戰(zhàn)利品罷了,他把對我父親,對戰(zhàn)家的怨恨,全都發(fā)泄在我的身上,我是被強.暴才懷上的那個孩子?!?br/>
“在墮下胎兒的那一刻,我就已經(jīng)作好赴死的準備了,可我沒想到,我的事,卻連累了你?!?br/>
“戰(zhàn)小姐,這不能全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br/>
路瑤埋下頭,強忍著恐懼安慰她,“怎樣才能逃出去?難道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戰(zhàn)薇薇沉默了良久,才頹然地道。
“我也不知道,就算有希望,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也只有你了。”
“我?”路瑤不懂。
“對,你!”戰(zhàn)薇薇默了一瞬,“華家,我是說華霆深,他會來救你嗎?”
“華先生……”
路瑤的眼底倏地亮起來,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這一刻,她突然有些不確定。
華霆深如今正和柳允兒在一起,或許他們正在商量婚期的事,他會來救自己嗎?
就算他愿意救,他又能找到自己的下落嗎?
失聯(lián)的時間越長,路瑤心里越?jīng)]譜。
戰(zhàn)薇薇見路瑤這樣的反應(yīng),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
也沒再多說了。
船艙里又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路瑤終于熬不住,囫圇著睡了一覺。
但很快,她又被船艙打開的聲音驚醒了。
睜眼的瞬間,艙門外的天光透進來,依稀可以分辨,已經(jīng)是第二天早上了。
昨天那個刀疤臉又踱了進來。
“你,跟我走!”
他的手指著路瑤。
“你要帶她去哪兒?安德森想干什么?”
戰(zhàn)薇薇掙扎著,又想爬起來將路瑤護到身后。
可這回,刀疤臉卻沒給她機會,只見他一計重踢,鞋尖踢在了戰(zhàn)薇薇的小腹上,瞬間便將她踢翻在地。
“戰(zhàn)小姐——”
路瑤驚呼一聲,立刻將她扶起來。
“你沒事吧?”
“沒……我沒事?!?br/>
戰(zhàn)薇薇慘白著臉,疼得冷汗從額頭滲出來,但她的眼眶卻是紅的。
“對不起,路瑤,我護不住你。”
“別怕,沒事的,我不會有事的。安德森說過要把我們賣掉,他不會殺我的?!?br/>
路瑤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說完這些,她就被刀疤臉反手一提,半拖半拎地帶走了。
“路瑤……”
戰(zhàn)薇薇在后面凄厲的叫了幾聲,但很快,她的聲音就被艙門隔斷了。
路瑤心如刀割,被刀疤臉半拖半拎著,很快她又被帶到了昨晚那個房間。
安德森正坐在沙發(fā)上喝酒,他的兩邊大腿上各坐了一個豐乳肥臀的金發(fā)女人,場面香艷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