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武城皇宮。
黃瓦紅墻,處處都依然是彰顯著著一種肅然起敬的意味。
那高高的宮門上方,那寫著巨大金字的匾額,蒙著薄薄的一層灰,也顯露著這皇宮的悠久。
建國恐怕有數(shù)百年了,但如今這樣的事,還是第一次遇到。
宮門外的禁軍,早已跟隨著白家上了凌風(fēng)山,卻是一個都沒有下來。
此時的皇宮,顯得有些靜謐。
秦傲云伸手推開宮門,沿著白玉鋪成的地面,一路向前。
連續(xù)推開三道宮門之后,眼前豁然開朗,巨大的殿前廣場,一百零八級的臺階。
臺階上,韓啟峰面帶憂慮,正看向了前方。
而這前方,便是秦傲云進來的地方。
韓啟峰的身后,只有那數(shù)十皇子,以及一些皇家近衛(wèi),總數(shù)加起來,也不過才有近百。
而秦傲云這邊,此時人數(shù)還有一百五左右,雖然是經(jīng)歷了一場大戰(zhàn),但尚有余力。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如同瞬間綻放出了一片火光。
但緊接著,韓啟峰眼睛里的光芒便有些黯淡了下來,仿佛是一個普通老人一樣,微微垂下了頭。
秦傲云步伐悠然,不快、也不慢,一步步向前,最終,站到了韓啟峰的對面,兩人相隔,不過兩人距離而已。
韓啟峰轉(zhuǎn)頭看向了跟在秦傲云身后的韓英凌,開口說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回來?”
韓英凌啪的一聲,跪在了地面上,磕頭如搗蒜,解釋道:“父皇,是秦宗主饒我一命的?!?br/>
聽著他的語氣,韓啟峰心里也明白,定是韓英凌服軟了,不禁又有種英雄遲暮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八千命師,一個都沒有活下來?”韓啟峰問道,他有點難以置信,一個不過二十左右的年輕人,怎么能狠辣到這種程度。
看著秦傲云的眼神,韓啟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后又緩緩?fù)鲁觯抗馔断蛄藮|方。
那里,一輪紅日正在冉冉升起。
光芒映照在皇宮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輝。
景色很美,只是韓啟峰知道,他快要看不到了。
所以他帶著些許貪戀,看著這陽光,看著這皇宮,聽著城內(nèi)的慘叫聲,哭嚎聲。
美麗與丑陋,光明與黑暗。
兩種極端的景象,卻都發(fā)生在這一座城內(nèi)。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想要這皇位么?”韓啟峰沉聲問秦傲云道。
秦傲云沒有猶豫,搖了搖頭,說道:“皇位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個虛名罷了,這個世界很大,還有無數(shù)的武奴被欺壓,我想,他們也想見見我?!?br/>
韓啟峰愣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微笑,說道:“真厲害啊,是我們太固守成規(guī)了,如果能早些和你聯(lián)合起來,說不定這國家,早已變得更強了,就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了?!?br/>
他直到此刻,才是真心實意的夸贊秦傲云,只是,為了這一句夸贊,付出的代價,有些太大了。
“破而后立,有決心,也有氣魄,今后青武國在你手里,或許能名揚天下?!表n啟峰感慨道。
秦傲云沉默了片刻,才重新開口道:“希望能如你所愿。”
轉(zhuǎn)過頭,一伸手,繼續(xù)說道:“給陛下取柄劍。”
嗆啷一聲,利劍出鞘,遞到了秦傲云手里。
秦傲云又遞向了韓啟峰。
韓啟峰愣了一會兒,才緩緩抬起手,把劍拿在手里,說道:“連一戰(zhàn)都不肯么?”
“如果要戰(zhàn),你韓家一個人都活不下來,為了保存血脈,你還是犧牲自己比較好?!鼻匕猎平忉尩?。
韓啟峰點點頭,又問道:“我死之后,皇位傳給誰?”
雖然他貴為天子,可此刻,傳位給誰,也要聽秦傲云的才行。
秦傲云看向了韓英凌,笑道:“就他就很合適,我想他此時,應(yīng)該知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了?!?br/>
“還有一件事,還要你們來完成?!表n啟峰臉色嚴肅了起來,開口道,“我們也一直都是在準備這件事,只不過每一次都被你打亂了計劃,如今,這國家也是你的了,所以這事,也得你們武神宗來做才行。”
秦傲云點點頭,示意他繼續(xù)說。
韓啟峰這才開口說道:“再有一月,在五國交界之地,玉杭山脈之間,會有一處小空間出現(xiàn),此空間,每三十年出現(xiàn)一次,其中蘊含著巨量的珍寶,命器,以及高等級的功法,可以說,這里決定著五個國家在今后的強弱,以及發(fā)展,所以,你也要派人前去,最好是親自走一趟?!?br/>
“小空間?”秦傲云眉頭微皺,重復(fù)了一句。
能開辟小空間的強者,那都是大陸巔峰的存在,實力之強,是青武國這些人無法想像的,如果是對方開辟的小空間,其中必然有著無窮的危險,怎么能讓這五國之人,作為歷練之地來使用?
“具體的細節(jié),等到時候你自己查詢吧,宮里有著每一次前去歷練人員的經(jīng)歷記錄,你去翻看一下,就知道我并非是騙你。”韓啟峰看秦傲云的眼神,便知道他內(nèi)心存疑,便解釋道。
秦傲云點點頭,說道:“我會去的?!?br/>
韓啟峰見他答應(yīng)了下來,也長長的松了一口氣,又轉(zhuǎn)頭跟這些皇子說道:“從今往后,武神宗便是青武國護國宗門,你們切不可忤逆秦宗主,如果宗主有什么要求,傾全國之力,也定要滿足,明白么?”
那些皇子哪里又敢說半個不字,都是低著頭,跪在了周圍,一聲不吭。
深深的看了遠處的風(fēng)景一眼,韓啟峰長嘆一聲,橫臂舉劍,順著脖子向外一抹。
鮮血沿著脖頸向下流淌,韓啟峰一言不發(fā),劍又倒垂下來,用手拄著,眼神一直都在向著遠處望。
一直到這血流的干干凈凈,一直到再也感應(yīng)不到他的氣息存在。
皇子們低聲啜泣。
秦傲云也不禁心里有幾分感傷,韓啟峰是本命境五層的強者,如果自爆當(dāng)場,恐怕他們都討不了好。
但他沒有這樣做,是害怕武神宗還有后招,為了青武國,為了韓家血脈,他寧愿自刎而死,也不愿冒險。
作為一個帝王,其實他已經(jīng)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