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祁然認真地想了一會兒,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但是官府里的人都已經(jīng)在查這一個案子了,我這樣的一個身份,又該如何參與進去呢,難道說要以太子府里的一個小宦官的身份去查案嗎?”
“有我在你擔心什么,我直接帶你去官府那里,把這個案子的文書拿出來給你看看就是了。”御明軒看了她一眼,閑閑地說道。
果然,身為太子爺就是不一樣,就算是濫用職權,也都敢說得這樣的理直氣壯,穆祁然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想道。
“既然太子爺這樣說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一邊說著,穆祁然的手忍不住抬了起來,摸上了自己的頭發(fā),她將自己頭上的那唯一一根簪子給抽了出來,隨即她的滿頭如瀑的烏發(fā)就那樣散落在了她的肩上,頓時就映襯得她的臉色格外的白凈透明了。
這個時候,就連穆祁然自己也都愣住了,有些尷尬地又開始重新將自己的頭發(fā)給束了起來,解釋道:“真是失禮了,我分析事情的時候,喜歡用一點東西寫寫畫畫的,可是我現(xiàn)在一下子就忘記了,我現(xiàn)在的身份是個小公公,頭上也只能夠有一根釵子?!?br/>
御明軒并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她。
只見穆祁然那靈巧的手指,開始將自己的頭發(fā)挽好了。
這個經(jīng)歷了生死艱難的女子,面對了那樣驚險的事情,臉上也總是一片平靜的神色,可是在這個時候,她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幾分 紅暈來了。
御明軒忽然想到,眼前的這個女子,其實也不過才十八歲而已,盡管她總是表現(xiàn)得異乎尋常的冷靜和淡然,然而,她的的確確是個涉世未深的女子罷了。
而穆祁然感覺到了御明軒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頭來,會看了他一眼,頓時,臉上的紅暈就更加放大了幾分了。
她那樣的一雙清澈的眸子,就好像忽然被攪亂了的一池春水一般,激蕩起了一層層的漣漪,讓人忍不住就要沉淪在她的眼睛里面了。
其實她這樣清麗的五官,在天下眾多的女子之間,也并不算是最為出色的,至少,御明軒自小就生活在宮中,見過了無數(shù)個美人,各色各樣的都有,可是穆祁然最為出眾的,是她眉間的那種倔強和孤勇,還有那一雙清澈的眼睛,讓人覺得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她,的的確確是稱得上第一美人的,御明軒忽然想起了大家所說過的關于這個女子的傳言。
一個十歲就被譽為了小神童的女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甚至已經(jīng)嫁做人婦了,可是她卻承受著旁人無法想象的痛苦,她被自己最心愛的人所怨恨著,有家不能回,可是她并沒有放棄,如今還在這樣苦苦地支撐著,希望能夠為自己洗刷冤情,找出事實的真相。
若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著眼前的這個人的樣子,只怕根本就不會有人懷疑,這個人居然會是如今被全天下人唾罵的穆祁然吧。
而穆祁然見御明軒始終在打量著自己,忍不住有些慌張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怎么了?”
御明軒有些尷尬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隨即說道:“沒什么,我只是覺得,你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就真的有些像你原本的樣子了,若是你想要保全自己的話,最好是不要再這樣出現(xiàn)在別人的面前了?!?br/>
可是,這一刻,御明軒的面上雖然是維持著他的冷靜和冷淡的,可是他卻分明地感覺到,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悄然地發(fā)生了變化了。
穆祁然愣了愣,這才將自己的頭發(fā)仔仔細細地弄好了,然后點了點頭,說道:“好的,對了,太子爺,請問您能不能再跟我講講,那一樁連環(huán)殺人案,到底是在什么時候發(fā)生的呢,那三個人死的時間,能不能具體地告訴我?”
御明軒也輕輕地點了點頭,回答道:“先后發(fā)生在二月二十五,三月二十,四月二十一?!?br/>
“按照這個規(guī)律的話,今天已經(jīng)是五月十八了,兇手是在每個月的下旬犯案的,那么也就是說,如今也差不多是兇手又要開始再度殺人的時間了吧,我想,再七日之內(nèi),這兇手肯定會出現(xiàn)的?!?br/>
因為手上已經(jīng)沒有了簪子了,所以穆祁然只得用子的細嫩的手指,無意識地在馬車上寫寫畫畫著。
“就憑借這幾個日子,你就可以找出犯案真兇了?”御明軒皺著眉頭問道。
穆祁然搖了搖頭:“當然不是了,我哪兒有那么神,如今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兇手到底長什么樣子,一點點的特征也不清楚,根本都沒有目擊的人,在這樣多的人里面,要抓住這個兇手,還真是艱難啊?!?br/>
御明軒忍不住掃了她一眼,有些不屑地說道:“你現(xiàn)在的意思,不會是說你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吧?那我找你來又有什么用呢?”
穆祁然并沒有在意他的嘲諷,只是仍然站在那里分析著這件事情,同時口中還在念念有詞:“先是一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老人,一個小孩子……分別發(fā)生在城東,城西,城南,就剩下了城北了,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理由來殺人呢?”
“更加奇怪的是,先前那兇手殺掉的,一個是老人,一個是身體不好的中年人,后來還殺了一個快要餓死了的小乞丐,其實那個殺人犯,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動手,那個小乞丐也是活不下去了的,可是他卻以身犯險,也要殺了那個孩子,還真是讓人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啊?!庇鬈幦滩蛔「胶椭a充道。
“嗯,太子殿下說的不錯,兇手若是希望這些人死的話,其實也不用自己親自動手,耐心等待就好了,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么,我們也不得而知。”穆祁然皺著眉頭說道。
“穆祁然,本太子可是要提醒你,你能夠利用的時間,就只有七日而已,若是你不能夠在七日之內(nèi),通過這現(xiàn)有的情況,把這個案子給查個水落石出的話,我也會放棄你了,我是不會用一個毫無利用價值的人的。”御明軒忍不住提醒道。
“我明白,不過我覺得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想清楚,這兇手的下一個目標是誰,這樣才有機會當場抓住他?!蹦缕钊簧袂槠届o地點了點頭,說道。
“不錯,我也是這樣打算的,你要是相信自己的本事的話,我愿意給你一點時間,你可要選擇跟官府一起,去把這一樁案子好好地理一理,不過,前提是你必須要好好地守住自己的身份,只能夠以一個公公的身份出去?!庇鬈幚淅涞卣f道。
然而,這個時候穆祁然卻微微揚起了自己的嘴角,笑著說道:“我想,我已經(jīng)不用跟他人合作了,這個案子,已經(jīng)有辦法了,只要兇手膽敢再一次地犯案,我就有把握把他給當場揪出來?!?br/>
看著穆祁然自信滿滿的樣子,御明軒有些懷疑。
“你知道什么了?”
“太子殿下可否給我一點時間,我得去查一查一些東西,然后再稟告殿下?!蹦缕钊晃⑿χf道。
陽光照射了進來,灑在了她的身上,這一刻,被耀眼的光芒籠罩著的她,看起來是那樣的圣潔,任誰也無法相信,一個如此孤傲清高的女子,會做下那種殘害親人的事情來。
御明軒愣了愣,隨即點了點頭說道:“行,那我就給你一點時間,等待著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了。”
到了太子府以后,穆祁然先是讓人給了她一本黃歷書,然后就開始翻看那本舊書了。
而御明軒則是一直緊緊地盯著她,她翻了這幾個月以來的日子,又看到了本月份,隨即關上了書,頗有幾分自信地對著御明軒說的哦?。骸敖裉焓莻€很有嫌疑的日子,所以我希望太子殿下命人去守好城西北的位置,特別是有了身孕的女子家里,要著重注意保護起來?!?br/>
“你覺得這是兇手的下一個下手對象?”御明軒挑了挑眉,隨即問道。
“有很大的機會?!蹦缕钊稽c了點頭,說道。
御明軒于是對著外面喚了一聲:“清遠,進來?!?br/>
隨即就有個眉清目秀的小公公走了進來了,態(tài)度十分的恭謹。
“是,殿下有什么吩咐?”
“你現(xiàn)在趕緊去官府一趟,把程明遠大人給請過來?!?br/>
“好的,奴才這就過去?!蹦切」c了點頭,很聰明地選擇了忽視站在這里的穆祁然,轉(zhuǎn)身就要出去了。
這個時候,御明軒又一次地叫住了他。
“等一下,把這個人也帶下去吧,給她安排好吃住的地方,她是太子府的一個小公公,明白了嗎?”
能夠在太子府里當差的,都不是傻子,這個清遠聽他這樣吩咐了,也趕緊點了點頭,聽話地說道:“還請殿下放心,奴才會辦好這件事情的。”
于是,就在御明軒的一句話之間,殺人命犯穆祁然,忽然就成為了太子府里眾多小公公中的一個了。
一路上她跟在清遠的身后走著,清遠給她詳細地介紹了一番這太子府里的方位,路線,然后又跟她說了一些這府里的下人們應該記住的事項,隨即把她帶到了所有的小公公們住的院落,然后又給她安排好了一個自己的房間以及衣物,生活用品什么的,做好了這一切以后,清遠就跟她叮囑道:“如今你才剛剛到太子府,暫時也就不給你安排什么事兒做了,你只需要好好地呆在這里就好了?!?br/>
穆祁然客氣地謝過了他之后,大致大廳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去干干凈凈地洗了個澡,然后換了一身舒適的衣服,困意襲來,她就沉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