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婕的辦公室很大,至少在我的印象中算是很大,整個辦公室周圍擺放著十好幾個透明的玻璃展示柜。
而我在那些展示柜里面陳列著一個個大大小小的玻璃罐子,這些玻璃罐子里面全都用福爾馬林浸泡著一件件完整的器官。
我怔怔的看著一個還帶著臍帶,蜷縮起來的嬰兒發(fā)呆。
“嚇到了吧?”
秦淑婕的聲音讓我本能的縮了縮脖子,這才發(fā)現(xiàn)她正端著一杯水站在我面前。
我干笑兩聲,并沒有說話,秦淑婕把水杯遞到了我手上,然后又招呼我落座。
她說:“我是研究生物的,尤其是人體,這些全都是我研究的對象。因為它們受到陽光直射會加速腐爛的關(guān)系,所以我這辦公室窗簾一直都是關(guān)上的?!?br/>
我輕輕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就在我平復(fù)心情,剛想要開口去問她身上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的時候,秦淑婕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喉嚨一樣,劇烈咳嗽起來。
“秦教授,你沒事兒吧?”
我趕忙起身給秦淑婕倒水,可就在這個時候,我聽見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從秦淑婕的身體里傳了出來。
“放我出去……”
我眉頭頓時緊皺,我可以肯定,這根本就不是秦淑婕的聲音,而更像是一個男人的聲音,那個聲音在顫抖,在呼救。
我深吸口氣就當(dāng)是沒聽見,但直覺告訴我,這個女人的身上肯定有古怪。
“秦教授,喝杯水!”
秦淑婕伸手接過水杯,甚至都來不及給我說聲謝謝,張嘴就灌了下去。
也就在她張嘴的一瞬間,我恍惚間看見,她的嘴里面好像是有什么東西。
由于只是一瞬間的關(guān)系,我只能大概的看清楚,那是一只手,準(zhǔn)確一點兒來說,應(yīng)該是朝外的兩根手指頭。
就好像在秦淑婕的肚子里面有一只手,想要順著喉嚨爬出來一樣。
“謝謝,老毛病了,剛才沒嚇到你吧?”
我微微搖了搖頭,問她需不需要去醫(yī)院,秦淑婕說她隨時都備著藥,不礙事。
我心說你倒是不礙事,可我心里沒底啊,于是找了個機會起身去了趟廁所。
我在廁所隔間里面拿出包里的紙筆,起了兩張符,一張破煞符和一張通靈符,我倒要看看秦淑婕的身上究竟有什么古怪。
做完之后,我燃燒了通靈符給自己開了眼,準(zhǔn)備重新回到秦淑婕的辦公室,一看究竟。
可就在我走到秦淑婕辦公室外面的時候,我透過窗簾翹起的縫隙,看見了辦公室里面秦淑婕的詭異舉動。
這個時候的秦淑婕辦公桌上正擺放著一個被打開的玻璃罐子,我看見她伸手從罐子里面取出了那顆拳頭大小的心臟,緊接著十分陶醉的聞了聞,又用舌頭舔了舔,然后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我被這一幕給嚇得面皮兒直抽搐,狂跳的心幾乎就要從嗓子眼兒給蹦出來了。
這秦淑婕居然有吃人的怪癖?我不敢想象,平日里知書達禮端莊文靜的大學(xué)客座教授,私底下居然會吃人?
我狠狠咽了口唾沫,就在我想要裝作什么也沒看見,靜靜等著她吃完再進去的時候。
秦淑婕用那種嘴里咀嚼著食物的含糊聲音說:“楚先生,既然看見了那就進來吧!”
我操你大爺!
我有一種做賊被人抓住現(xiàn)行的感覺,我狠狠咽了口唾沫,重新推門走了進去。
秦淑婕把剩下的大半塊心臟又重新放回了玻璃缸里,然后又不緊不慢把它放回到了原位,回過頭看著我咀嚼一陣過后,“咕咚”一聲咽進了肚子里。
說句實在話,我這會兒是真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早晨吃那點兒豆?jié){油條差點兒給惡心得吐出來。
“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要吃這些東西?”
秦淑婕從辦公桌上扯了張紙巾,十分優(yōu)雅的擦了擦嘴,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家剛才吃的是法國大餐呢。
我心說,好奇你妹??!
趁著我開眼的時間,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整個辦公室,結(jié)果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
見我不說話,秦淑婕隨手扔掉手中的紙巾,斜眼看著正中間的那個展示柜說:“這是我丈夫,現(xiàn)在已經(jīng)只剩下這些內(nèi)臟了?!?br/>
此話一出,我腦子頓時“嗡”的一聲,這是秦淑婕的丈夫?何志良不是說,她的丈夫在國外失蹤,至今也還沒有發(fā)現(xiàn)嗎?
原來她的丈夫并沒有失蹤,而是被她給殺害,然后吃了?
這秦淑婕的丈夫到底是婚內(nèi)出軌,還是頻繁家暴了?多大仇多大怨,犯得著把人給直接吃了嗎?
我說:“秦教授,你和你丈夫之間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摻和,今天我看到的事情,你放心我也一定會爛在肚子里!”
甭管這秦淑婕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殺害了她的丈夫,歸根結(jié)底跟我沒半毛錢關(guān)系。
秦淑婕對于我來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而她之所以把她的秘密告訴一個陌生人,應(yīng)該早就已經(jīng)做好了這個陌生人會守密的準(zhǔn)備。
試想一下,什么人能讓她百分之一百的相信,絕對不會把這些事情告訴別人?答案是,死人。
換句話說,秦淑婕極有可能已經(jīng)打定了,讓我走不出這個辦公室的主意。
或許就以她的變態(tài)程度來說,現(xiàn)在的我在她眼中,已經(jīng)是分割好的一塊塊肉了,正在糾結(jié)是先灑鹽還是先灑孜然。
“楚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你覺得我是殘忍的殺人兇手?”
我斜了秦淑婕一眼,心中暗想:難道不是?
秦淑婕說:“如果我告訴你,我丈夫是心甘情愿讓我吃掉的,你會信嗎?”
我說:“你覺得呢?”
有人會心甘情愿的被別人吃掉,說出來恐怕鬼都不信。
大概是讀出了我心里的想法,秦淑婕接著說:“我知道你不信,但不影響這就是事實。你可能會覺得,我把秘密告訴了你,所以我會殺人滅口。但我找你確實是有事情想請你幫忙,我也不是什么殺人兇手,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找到我丈夫!”
我眉頭一皺,阿姨你這給我玩兒健忘是吧?你丈夫都讓你給吃得差不多了,已經(jīng)變成奧力給了,我上哪兒找去?。?br/>
我說:“行了,有什么話你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繞圈子!”
隨后,秦淑婕深吸了口氣,將她和她丈夫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我。
秦淑婕和她丈夫是在大學(xué)時候認識的,盡管年齡有些差距,但不影響他們的一見鐘情。
男的高大帥氣英氣勃勃,女的溫文爾雅端莊秀麗。
很快兩個人就墜入愛河,相互之間許下了海誓山盟。
由于雙方家境都很不錯的關(guān)系,所以他們在熱戀的時候,就有了出國旅游的條件。
熱戀過的男男女女應(yīng)該或多或少都會做過一個沖動的事情,或者等到年齡大一些之后會覺得幼稚的事情。
比如說,給對方寫一些很中二的情書,做一些自認為很浪漫、很感動的事情。
秦淑婕兩個人也不例外,或許是因為他們從小就接受過優(yōu)秀教育的關(guān)系,他們表達對彼此愛意的方式是紋身。
當(dāng)然,并不是在彼此身上刻下對方的名字,而是想找一種象征著美好愛情的圖案。
有一次,他們走進了一家日本的紋身店,問店里的紋身師,有沒有適合情侶的紋身。
紋身師說有,而且款式很多,讓他們自己挑選。
最后兩個人在紋身店里看了好長時間,終于同時相中了一幅圖案。
在問過紋身師過后,這個紋身師告訴他們,這幅圖案還是從他們那邊傳過來的,翻譯過來的意思是“月老牽紅線”。
兩人一聽,月老牽紅線,這寓意實在是唯美,所以就選擇了這幅圖案。
可紋身師卻讓他們想清楚,說這幅圖案確實能夠讓他們情比金堅,收貨白頭到老的愛情。
但如果出現(xiàn)什么意外的話,也會付出非常慘痛的代價。
秦淑婕兩人問那人,究竟是什么代價。
紋身師告訴他們,月老牽紅線,一頭在男人身上,一頭在女人身上。
這一對紋身一旦紋了,就意味著兩人生死與共,如果在今后的生活中,其中一人對愛情不忠,另外一人都會殉情。
殉情這樣的字眼,在當(dāng)時熱戀中的兩人心中,更多的不是死亡的恐懼,而是為了愛情燃燒生命的感動。
所以兩個人便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做這個紋身。
大概是心理作用的關(guān)系,至從做了“月老牽紅線”這個紋身之后,兩人的感情就一直很好。
期間也經(jīng)歷過一些挫折,但兩人都共同度過了難關(guān)。
很快他們就投入了工作,在家里人資金的幫助之下,同心協(xié)力生意越做越大。
而兩個人在經(jīng)歷了十年的愛情長跑之后,終于得償所愿的修成了正果。
本來他們應(yīng)該是被所有人羨慕的一對,但很多事情卻事與愿違。
兩人結(jié)婚后不久,便被雙方父母催著要小孩。
其實倒也并不是他們不想生,在結(jié)婚之前的兩三年,他們就沒有再做安全措施。
當(dāng)時想著如果有了孩子就結(jié)婚。
可一晃五年過去了,秦淑婕都已經(jīng)到了三十出頭的年齡,肚子依然沒有一點兒反應(yīng)。
這個時候兩人都意識到,或許是他們本身出了什么問題。
于是,兩人一塊兒去醫(yī)院做了相關(guān)的精確檢查。
最后檢查的結(jié)果,讓秦淑婕如遭雷擊。
醫(yī)院給出的檢查結(jié)果是,秦淑婕先天性卵巢發(fā)育不良。
換句話說,秦淑婕基本沒有生育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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