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老……
看樣子,比老太太的歲數(shù)還要大上不少。
老太太面露驚詫,“那是宅子里的老人了?!?br/>
“村里人都說是他以前是老宅子里的長工,財主家散了,他無處可去,就在倒座房里住下了。”
“最開始是會順帶幫忙照顧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后來人越來越多越來越雜,院子也亂糟糟的,花花草草都毀的差不多了,他就成了個看門的了?!?br/>
“你也是運氣好?!?br/>
“這梯子,還是得放倒?!?br/>
老太太白了俞非晚一眼“別傻站著,過來幫忙。”
“奶奶,您就是傳說中的江湖百曉生,無所不知?!?br/>
俞非晚一邊幫老太太放倒梯子,一邊聲情并茂的拍馬屁。
不對,應(yīng)該是情真意切。
“什么百曉生,年紀(jì)大了,吃的鹽多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多多少少都能知道點兒?!?br/>
世上又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紙也包不住火。
更不要說,這村兒就這么大,根本不存在所謂的秘密。
俞非晚笑著“我知道,奶奶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多,走過的橋比我走過的路多。”
“是這個理。”老太太煞有其事。
老太太一手拄著拐棍,一手拉著俞非晚回了西堂屋。
“非晚,奶奶知道你是仙人,見識才學(xué)能力尋常孩子,但你現(xiàn)在也喚我一聲奶奶,奶奶就必須多嘮叨你幾句?!?br/>
“得保護好自己,奶奶能理解初來乍到對紅塵俗世和陌生環(huán)境的好奇,這村里頭,民風(fēng)也算淳樸,鄰里鄉(xiāng)親關(guān)系也不錯,但有些時候淳樸不等于善良,尤其是對于婦孺而言?!?br/>
“防人之心不可無,該有的警惕不能丟?!?br/>
“別到時候,你這仙班回不去了,村里人也因為傷了仙人遭了難?!?br/>
“還有萍萍?!?br/>
“別看你與萍萍相處時日還短,奶奶能看出來,那孩子信你依賴你下意識的靠近你?!?br/>
“那丫頭,被寵著長大,天不怕地不怕,跟你湊在一起,絕對是火上澆油的?!?br/>
“鵬鵬更是正處在模仿欲極強的年齡,無法衡量危險?!?br/>
“非晚,你心中得有數(shù)?!?br/>
“奶奶說句托大的話,總覺得你好像本就該是我們家的人?!?br/>
“合眼緣,又投契。”
“十年修得同船渡,成為一家人的緣分不知是多少年才能修來的福氣。”
“所以奶奶只盼著一家人能夠和和美美平平安安?!?br/>
“誰都不能少?!?br/>
俞非晚的心中沒有半分抵觸。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老太太是絕不會無的放矢的。
“奶奶,我知道了?!?br/>
“是我自己還存在著優(yōu)越感,還沒完全入鄉(xiāng)隨俗,這才有些掉以輕心?!?br/>
這是俞非晚的真心話。
她自恃養(yǎng)成游戲里應(yīng)有盡有的商城,悄無聲息之間隱隱約約真的將自己擺在凌駕于眾人之上的位置。
這種心態(tài),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老太太若是不提醒她,或許她就要栽一個大跟頭才會醒悟過來了。
見俞非晚沒有生氣,老太太松了口氣。
她也是把非晚當(dāng)成了一家人,才會啰嗦嘮叨。
唉,上了年紀(jì)的人就是愛操心。
“你這孩子聰明的緊,一點就透,奶奶放心?!?br/>
“睡會兒吧?!?br/>
“不午休,長不高?!?br/>
老太太一本正經(jīng)的忽悠著俞非晚。
俞非晚撇撇嘴“奶奶不應(yīng)該說,不睡覺,就會被大馬猴抓走嗎?”
小時候,她媽媽就是這么嚇唬她的。
又一童年陰影。
老太太滿頭黑線,嘴角忍不住抽搐“言論迷惑,你今年幾歲?”
“再說了,老婆子我還沒聽說過有害怕大馬猴的仙人?!?br/>
“老老實實睡覺,別嘴貧。”
俞非晚:粉色嬌嫩,你今年幾歲了……
俞非晚的腦海中不受控制的冒出了這句經(jīng)典永流傳的臺詞。
異曲同工之妙,她和齊妃同病相憐。
大胖橘是喜新厭舊,嫌惡年老色衰不得體的齊妃。
老太太是在嫌棄她的智商?
老太太抱過一床被子,不由分說地蓋在俞非晚身上。
被子,就是封印,困意就莫名其妙來襲了。
俞非晚是被吵鬧聲驚醒的。
是相見兩生厭,再見厭到家的林青山夫婦。
說實話,她也很想不理智地愛屋及烏一次。
將對林海宏的寬容憐憫敬佩惠及其父母。
但,很可惜,她做不到。
在看到張牙舞爪粗暴不講理的林青山和王琴秀時,她的厭惡幾乎都要實質(zhì)化。
這才清靜了幾天,又鬧上門了?
是覺得話還說的不夠清楚明了嗎?
俞非晚穿好棉衣,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才推門而出。
聽了幾句,就大概知曉了王琴秀的打算。
林青山傷了腿,個把月不能下地,王琴秀就理直氣壯的想把林青山留在這里,讓老太太端屎端尿的伺候。
這既省錢,又省事。
“婆婆,你可不能拒絕?!?br/>
“青山摔傷了腿,您和水山都有責(zé)任。”
“要不是那天鬧的那么兇,您和水山把話說的那么難聽,青山又怎么會氣昏了頭?!?br/>
“再說了,海宏都五年級了,正是爭分奪秒全神貫注學(xué)文化的時候,青山的腿疼起來就嗷嗷叫,肯定會打擾到海宏。”
“我也得照顧海宏,分不出那么多精力?!?br/>
“海宏明年要是能考到縣里的學(xué)校,那也算是家里出了個讀書人,放在過去,得叫秀才老爺?!?br/>
“指不定,幾年后還能考個狀元呢,咱家也有光?!?br/>
“婆婆,不是我心硬,實在是海宏的學(xué)業(yè)為主?!?br/>
“我跟青山商議來商議去,還是覺得讓他在您這里住一段時間比較合適。”
“正好能趁著這個機會,母子談?wù)勑模苏`會。”
“婆婆,海宏都快要下學(xué)了,我還得抓緊時間去接他呢,他也總不好寄居在這里。”
“要不然,傳出去不好聽?!?br/>
俞非晚:說的還真是心安理得啊,聽起來就像是本該如此。
老太太看著裹著被子躺在平板車上的林青山,皺了皺眉頭。
有惱怒,有擔(dān)憂。
親緣關(guān)系哪是那么容易就徹底了斷的。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
更別說還是母子,兄弟這樣世上最親近的血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