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灣國際。
沈若音無力地癱在沙發(fā)上,摸著自己有些發(fā)腫的唇,眼神晦澀。
想到自己主動的場景,忍不住低聲笑開,聲音里滿是悲涼。
她如今,是真的將自己的自尊徹底丟棄了。
如果爸媽還在...
她眼底閃著淚光,想到從餐館里帶回來的父親寄存的酒,強撐著身子朝最里面的一間房走去。
剛推開門,她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撲面而來的氣味讓她有些眩暈,在門口站定了許久,才朝著里面走去。
她還記得自己放酒的位置。
來到酒柜前,視線來回掃過,卻沒能看到熟悉的酒瓶。
怎么會?
她記得就放在這里的??!
這個房間一般沒什么人進,跟在霍聞煜身邊這些年,除卻必要的聚會,男人也很少飲酒,即便喝,也不可能看上父親那瓶。
她不禁有些焦急,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不好的預感,趕忙趴在酒柜上一瓶一瓶仔細翻找。
突然,讓發(fā)覺角落的一塊地墊有些異樣。
灰白的毯子上暈開著一抹暗紫,并不顯眼。
她蹲下身,一眼便看到了地墊下,還沒清掃趕緊的玻璃碎渣,深褐色。
霍聞煜圍著浴巾出來,就看到存酒的房門大敞,從里面?zhèn)鱽韷阂值膯柩事暋?br/>
他心頭一跳,趕忙走過去,就看到女人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哭泣。
那悲痛的模樣,瞬間刺痛了他的眼,心口不禁有些發(fā)顫,但他不明白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只覺得氣惱,惱她變化多端的脾氣,惱她攪了自己的興致。
便大步走上前,將女人用力扯起來,“哭什么?”
沈若音掌心里還抓著幾粒玻璃碎渣,鮮紅的血沿著掌心滑落,無人在意,她只是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霍聞煜,我放在這里的那瓶酒呢?”
霍聞煜眉頭微蹙,看向旁邊的酒柜,想到前些天徐芷茵打碎的酒瓶,這么巧?
“打碎了?!?br/>
他淡淡回應,不過是一瓶酒,哭成這樣?
“碎了...”
沈若音喃喃,本就嘶啞的聲音此刻仿佛要斷了氣。
碎了啊,也是,父親要是知道自己現(xiàn)在做的事,恐怕會很生氣,不允許珍愛的酒留在自己這里正常。
可是...怎么就碎了呢!
霍聞煜,你一定要把我逼死嗎?
她微張著嘴,還謹記著自己的身份,不愿再在自己金主面前哭,想要咽下去,反而引來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接連不斷,像是要將體內(nèi)的心肺都咳出來。
霍聞煜擰著眉,他的心情已經(jīng)糟糕透頂,想甩手離開,可看著女人眼角暈開的紅,還是強忍著不耐,站在一旁,看著女人弓著腰平復。
“抱歉,我現(xiàn)在就去洗澡?!?br/>
不知過了多久,沈若音已經(jīng)恢復平靜,臉上猶帶著淚痕,只是那雙眼,已經(jīng)變得平靜。
她現(xiàn)在還不能死,要活著,活著離開霍聞煜,離開津市!
“是該好好洗洗?!?br/>
霍聞煜轉(zhuǎn)身,“既然認清了自己的身份,就別給我搞今天這一套,我只會覺得厭煩?!?br/>
沈若音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張開,掌心的刺痛讓她清醒,“我明白?!?br/>
以后不會了。
她會在離開的這段時間里,保持乖順,絕不會讓霍聞煜有任何不滿的地方。
她已經(jīng)失去了很多人,不能再失去奶奶她們了。
沈若音進到浴室,看著鏡中仿若行尸走肉的自己,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正準備轉(zhuǎn)身,就感覺到鼻下一陣溫熱。
抬手抹去,是血。
顧不得掌心的刺痛,她來到淋浴間,看著鮮血混著水流被沖走,心中一片悲涼。
如果自己這一身的臟污真能被水沖洗干凈,那該多好。
在今天看到丁奎后,她一直被刻意忽視的自尊和羞恥,終于反噬般地涌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將掌心的玻璃碎渣用厚厚的一沓衛(wèi)生紙包裹,放進了包中,看了眼已經(jīng)躺在床上的霍聞煜,老老實實在他旁邊躺下。
霍聞煜立馬將她抱住,不知有沒有察覺到她瞬間緊繃的身體,只是這一晚,男人并沒有對她做其他事情。
沈若音之后幾天繼續(xù)若無其事地上班,直至到了周末,才驅(qū)車來到療養(yǎng)院。
她看著奶奶坐在窗邊的模樣,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
趕忙擦干凈,才走了進去。
李佳潔看到孫女過來,很高興,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沈若音趴在老人腿邊,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自我折磨了幾天的心終于得到了安撫。
“奶奶,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您會原諒我嗎?”
“當然會了,音音,我是你的奶奶,是你的親人,沒有什么事會比你更重要。”
李佳潔抬手輕撫她的頭發(fā),眼中滿是慈愛,“音音,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奶奶現(xiàn)在很好,你妹妹...”
她頓了頓,眼底滿是疼惜,猶記得中秋看到小孫女的情景,瘦成那樣,還那么開心一聲一聲叫著自己奶奶,現(xiàn)在想想,都難受。
“這都是命,音音,如果可以,我想給小雪捐腎?!?br/>
“奶奶,這件事我不同意?!?br/>
老人現(xiàn)在的身體根本經(jīng)不起折騰,小雪也不會同意。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奶奶您放心,再等等,最多一個月,我會讓人把您和妹妹帶去南方,那里天氣很好,適合休養(yǎng),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不,一家四口,好好地生活在一起,好嗎?”
沈若音已經(jīng)決定,她要離開,不能這么蹉跎下去。
對自己,對親人,沒有一點好處。
“真的?”
奶奶欣喜得瞪大眼,隨后又感慨,“我們家音音長大了,真好!”
兩人又說了很多話,沈若音正準備離開,就從窗戶看到了樓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的出現(xiàn)。
她不動聲色地和奶奶告別,然后沿著方向跟了過去。
“囡囡,你來了!”
房間里,蒼老的女聲很激動,嘴里不住地嘟囔著“囡囡”二字。
“老太婆,別一直叫,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
徐芷茵的聲音很不耐煩,“你不是疼愛我,喜歡我嗎,為什么不把手上的股份都轉(zhuǎn)給我?”
“囡囡...”
老人有些委屈,不明白徐芷茵為什么發(fā)火。
“行了行了,反正每個月都得來看你,今天就當是見過了吧?!?br/>
徐芷茵嫌惡地擺手,又叮囑一旁的護工,“今后沒什么事別聯(lián)系我,她要鬧就鬧,實在不行找醫(yī)生打鎮(zhèn)定劑,我沒時間陪她折騰!”
要不是為了這個老不死手中的股份,她怎么可能會好心過來。
徐家明面上雖說只有她這么一個孩子,但她很清楚,父親在外還有別的人,小孩都只比自己小一歲,還是一個男孩。
明顯就是等著認回徐家的態(tài)度,她怎么可能會不明白。
可自己的東西,她怎么會拱手相讓,父親那邊的股份她沒把握全部得到,唯有將這個老太婆手中百分之十拿下,才可能和那個賤種爭家產(chǎn)。
眼瞧著徐芷茵就要出來,沈若音趕忙離開。
卻不知,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后,拐角處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迎面和徐芷茵碰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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