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一聲凄厲的喊叫劃破長空,大雨傾盆,狂風(fēng)獵獵。
密林深處,一個少年雙手緊緊抱著懷中的女子,溫?zé)岬难现鶝龅挠杲M身下的泥土中,如蜿蜒的長河,四下流去。
女子鎖骨處,被利箭穿刺而過的傷口刺眼而猩紅,原本雪白的衣裙被迅速染紅,痙攣的抽痛讓她屏息??酥浦w內(nèi)翻涌的血腥味,少女微顫著抓住男子冰冷刺骨的手,聲音微弱如絲,
“我走不了了,快離開這里,尋一處安生之所…好好地活?!?br/>
少年微張著嘴,滔天的悲傷似乎撕裂了他的身體,卻發(fā)不出一點聲音,雨水順著粘連在額邊的黑發(fā)滴落,少年眼眸漸漸變得血紅,心里深處的無力感如利刃一般生生割開皮膚,刺痛淋漓。
女子撐著最后的力氣睜開眼,不舍卻又平和地望著眼前的少年,被血侵染的嘴唇揚起一絲笑意,凄迷卻絕美,“阿朔…別傷心,已經(jīng)不疼了…你…”
“別說話,我能救你?!鄙倌贻p聲打斷,抬起衣袖輕柔地拭去女子嘴邊的血跡,宛若至寶,神情卻變得扭曲而偏執(zhí)。
女子眼里閃著晶瑩的亮光,費力地抬起手,少年的容顏漸漸模糊。
懷中的女子唇色如霜,笑容卻明艷如華,
“你一定要活著,連帶著我的…一起?!?br/>
指尖還未觸碰到少年的面容便頹然落下,一道閃電劃破長空,一瞬間照亮暗黑的天穹,下一刻卻又歸于黑暗。
少年身形一震,眼眸驟然無神空洞,如被深深撥開皮肉,但刻骨的鈍痛卻把嘶吼生生截斷。
淅瀝的雨水滑過女子如凝脂般絕美的容顏,洗凈了刺眼的猩紅。
片刻后,少年牽起女子的手,十指緊緊相扣,懷中的人眉眼緊閉,如沉睡了一般,只有指上的戒指發(fā)出溫潤皎潔的瑩瑩光芒,映著少年慘白如雪的無雙面容。
青紫的嘴唇微顫,少年低頭小心翼翼地吻上女子眉心,臉上已分不清是淚還是雨,聲音低沉卻詭譎,一字一頓,仿佛入了魔障,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br/>
雷聲千嶂落,掩住了男孩凄厲破云的嘶吼,如困獸一般悲慟至極。
一雁投天盡,如若初見,確已離別。
“你這是逆天!”一個身著緋衣的少年憤懣地拂袖,不可置信地對身旁的白衣少年吼道,
“她是你姐姐,先不管這世俗不容的禁忌,這樣做,你可知代價有多大!”
“那又如何,她伴了我四載,我便要還她一生?!?br/>
“一旦喚醒彼岸花,什么四載,她的一切你都會忘得干干凈凈?!?br/>
“我不會忘記?!?br/>
“這是以命換命,你可能一生都等不到可與她換天命的女子,即使等到了,你可知彼岸花開幾時?”
白衣少年宛若未聞,緩緩低頭,看向冰棺內(nèi)如沉睡一般的傾城女子,眼里盈滿深情,比玉還純白的指尖隔著冰棺,輕輕撫過女子臉頰,如情人一般輕聲低語,
“我等你醒來,即使,毀天滅地?!?br/>
白衣少年言語淡淡卻決絕,身旁的男子身形微震,
“你…你真是瘋了。”
緋衣男子握緊拳頭,無奈地看著似乎陷入瘋魔的白衣少年,轉(zhuǎn)身憤然離去。
少年俯身,不管刺骨的寒氣,清雅無雙的臉龐貼著冰棺,微閉眼,少女淺笑嫣然的樣子清晰地浮現(xiàn)在眼前,一如昨日。
“我等你”
花開彼岸本無岸,魂落忘川猶在川
婆娑凄苦無量,癡子幾度炎涼
遂出生死境,一念一具忘
骰子紅豆,入骨相思
情無盡,自難忘
黃泉,輪回
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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