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從中山公園回到家里后,心情非常不好,待在自己的屋子里久久不愿出來。春秀與崔鳳鳴的事情被蘇夫人揭穿,她心里頭不怨狠蘇夫人,因為自己確實做了背叛丈夫的事情。春秀與蘇家的這層窗戶紙既然被捅破,就沒什么背著人的事兒了,她的心里反倒比以前敞亮了許多,更使她堅定了和蘇老板離婚的決心,離婚的事兒可以擺在桌面上明著說了。
蘇夫人在中山公園里把春秀和那個野男人抓了個現(xiàn)行,她心里那個得意勁兒就甭提了!回家后她繪聲繪色的對蘇老板說起把崔鳳鳴送進派出所的事情,蘇老板聽完蘇夫人的學說后高興的哈哈大笑:夫人?。∧惆涯切∽铀瓦M派出所這招可真是太妙了!以后他的名聲就臭不可聞了!
蘇夫人解氣的說:活該!誰讓他勾引別人家的老婆呢!
蘇老板說:這個春秀忘恩負義!咱們也要給她一點教訓不可,以后家里的財權(quán)全部收回!藥店還是我親自管理。
這其實是嚇不住春秀的,她正想著離開蘇家呢!這財錢和藥店她壓根就沒看上。我看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永和交給我養(yǎng)著,今后不再讓她碰永和一個手指頭,她要離婚就不給她帶走孩子,用這孩子拴住春秀的心!
此言極是!這孩子是春秀的命,看她是要孩子還是要哪個野漢子!
兩個人說話間春秀已走進屋來。
春秀不卑不亢的問候著:老爺太太,你們都在呢!
哦,是春秀呀。蘇老板應了一聲。
蘇夫人見春秀進來就拉下臉說:你自己干了丟人顯眼的事情還有臉見我們哪!
太太,您既然把話說到這了,我也就不和您藏著掖著了,我做錯的事兒我在這里給您二位賠個不是,隨您們處置我二話不說。但是我今天要和老爺提離婚的事兒!
春秀,好好地你提什么離婚呀?蘇老板不高興的問。
春秀假裝驚訝的問:喲,我都不守婦道了,老爺您還要我這個媳婦?。?br/>
沒關(guān)系!我能原諒你這一次,以后你和我踏踏實實的過日子,我就舊話不提了!蘇老板說完干笑了幾聲。
蘇夫人接著說:春秀啊,我說你真是不懂事兒!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和老爺當時留下你,你還有命嗎?即使你當時沒凍餓而死,你現(xiàn)在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嗎?做人說話辦事可都要憑良心!
您二位對我的大恩大德我心領(lǐng)了,我一輩子做牛做馬都是報答不完的!即使我以后嫁給別人我也會繼續(xù)報答您們對我的救命之恩!當初我嫁給老爺也是原因的,那個崔鳳鳴是我以前相好的男人,我原本想一直等著他回來找我,后來我以為再也不找到他就心灰意冷了,當時肚子里又懷著永和,是迫不得已之下才嫁給老爺做二房的?,F(xiàn)在我孩子的親爸爸回來了,我們母子要和他團聚,我也不想再做蘇家的二房太太,還請老爺太太理解我。
蘇夫人不同意,她說:還說報恩呢!你這不是白眼狼嗎?你帶著永和走了,我們老倆怎么辦?
蘇老板也跟著問:是啊?
春秀針鋒相對的問:如果我當時沒有懷孕你們會收留我嗎?如果我生的不是個男孩兒老爺會娶我嗎?
春秀一下把那兩個人給問住了。春秀見蘇老板夫婦張口結(jié)舌的說不出話來,就接著說起來:你們這都是為自己著想,我的孩子過繼給老爺為蘇家傳宗接代,我給你們當個能干活會做飯為你們照顧門店的小老婆;這幾年我表面上風光,實際上是受了太多的委屈,有些事兒你們騙了我,我不說出來難道你們就真的不知道?
春秀說到這里忍不住哭了,蘇夫人見春秀好像還要說什么,忙勸住她說:好了,好了,咱家里的事情你可不要胡亂說,讓別人家聽見不好!
春秀不管你怎么說,我就是不同意離婚!蘇老板堅決的說到。
這婚我是離定了。春秀也不退讓。
蘇夫人說:春秀我實話告訴你,就是你真的和老爺離婚了,那個永和也是我們蘇家的人,他是我和老爺?shù)膬鹤樱麘艨诒旧系拿质翘K永和,你休想帶走!
不行咱們就上法院!春秀氣得直跺腳。春秀本來是想和他們好說好散的,看來很難!
蘇老板一聽就急了:你這不是丟我面子嘛!我就不離婚!永和也不能走!
蘇夫人這時走出屋子,不一會她拉著永和走了進來。她抱著孩子走到蘇老板身后說:我告訴你春秀,從現(xiàn)在開始永和跟我睡,你就不用照管了!
這個永和手里拿著幾塊糖果,笑嘻嘻的對春秀說:媽,大媽給我買糖吃了,我就跟大媽這里睡覺了。
春秀沒好氣的對永和說:好吧!我由著你!你以后別認我這個媽媽了!永和聽春秀這么一說嚇得哭了起來。
瞧你這張孫猴子臉,一天七十二變的!別哭了!蘇夫人不再理會春秀,她抱著永和回到自己臥室去了。
春秀,咱們可是說好了的,你如果真的有一天要離開我蘇家,這孩子你是必須留下來的!你沒忘吧?蘇老板陰森森的看著春秀。
甭管怎么樣,我這個婚是離定了!孩子我也必須帶走!春秀說完話一轉(zhuǎn)身也走了,只剩下蘇老板一個人愁眉苦臉的呆在客廳里。
崔鳳鳴被送進派出所后春秀為他提心吊膽的一夜無眠,第二天一早兒她又來到中山公園派出所,一個領(lǐng)導摸樣的老警察對春秀說:昨天被送進來的那個人把你們倆的情況都和我說了,我理解你們。我認為那個姓崔的是個光榮的殘廢軍人,不是調(diào)戲婦女的流氓,再說你也說了他沒有調(diào)戲你,所以我們也無法處理這件事,但是他還是有些過錯的,我們嚴厲的批評他一通后就通知他的單位把他領(lǐng)回去了。不過我要忠告大妹子幾句話:你們的心情和處境我能夠理解,可是這樣偷偷摸摸的不好!我也知道了你是資本家的小老婆,婚姻不幸福,但是搞婚外情要是被抓住把柄那就是觸犯法律了,盡管你們有很多理由來為自己的行為開脫責任,但是法不容情??!我勸你回家趕快辦離婚吧!
春秀知道崔鳳鳴被單位從派出所里領(lǐng)走了,她懸著心終于落地了。她對這位老警察由衷地表示一番感謝后就走出派出所。
春秀回到家里強打著精神把午飯做好,待吃晚飯的時候春秀要喊蘇夫人和永和吃飯,蘇老板阻止說:咱倆吃吧,別找他們娘倆了。
為什么?
太太帶著永和回她娘家去了。
春秀感到極為驚訝:???怎么會這樣!他們什么時候走的?
今兒早上你出門不久,她們娘倆就走了。
太太把永和帶走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永和還走得了嗎?
不行!我要把永和找回來!
蘇老板把筷子往桌面上用力一摔厲聲說道:有本事你就去找!
春秀又氣又急連飯也不想吃了,她回到自己屋里失聲痛哭起來。
崔鳳鳴被學校派人從中山公園派出所里領(lǐng)回來,他隨后被停職反省了,校黨總支薛書記專門對崔鳳鳴進行了訓誡。
崔鳳鳴同志,我真的搞不明白,你是一個優(yōu)秀的**員,一個久經(jīng)考驗的革命戰(zhàn)士,怎么會在一個資本家的小老婆身上鬧出花花兒事來?你給我解釋一下好嗎?
那個女人在五年前就是和我相好,我要娶她,但她嫁人了,我們倆那天在公園里談她離婚的事兒,別的什么也沒做。
薛書記很生氣:你還嘴硬!什么都沒做人家干嘛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人家說你耍流氓,你把咱們學校的臉都丟盡了!
噢,他們說我耍流氓我就耍流氓啦?人家警察最后也沒說我是流氓呀!我不就是摟著春秀來的嗎?我們倆人是自愿的,那只能說是在公共場合里行為有些不注意罷了!
你別給我輕描淡寫的,在公共場合與別人的老婆摟摟抱抱那叫行為不檢點!你是個黨員又是個國家干部,對你來說這就是生活作風不正派!
崔鳳鳴不服的說:老薛你不知道,我們倆在解放前就好了,后來因為我參軍才沒能娶她,我們倆的孩子現(xiàn)在都五歲多了!她現(xiàn)在給個開藥房的資本家做小老婆,我把她給要回來有錯嗎?你說我這么做算不算解放婦女?
薛書記聽完崔鳳鳴的話歪頭想了想說:哎,要是這么說的話,我倒覺得你沒錯!你是因為參加革命才離開那個女人的,現(xiàn)在革命勝利了那女人就應該回到你身邊呀!這叫物歸原主嘛!最主要的那女人受資本家的壓迫,你是在救她呀!
哎喲!你真理解我呀!
這個薛書記也是個從解放戰(zhàn)爭走過來的老兵,年紀三十歲出頭,平時和崔鳳鳴關(guān)系不錯,為人耿直寬厚,兩個人有許多共同語言。崔鳳鳴見薛書記理解自己,就把他和春秀的事情像講故事一樣詳細的講給薛書記聽。別看薛書記表面是個硬漢子其實他是個感情豐富的人,聽完崔鳳鳴與春秀之間的故事后薛書記深受感動,他對崔鳳鳴表示非常理解。他說:我要是你也得這么做!只是分寸要比你掌握的好些。
我知道自己太性急。
老崔,我看這么處理你這件事吧,你這個問題沒什么大不了的,準確的說就是在個人感情問題的處理上有些沖動,這完全可以理解。人家那個女人都不承認你對她耍流氓了,說你耍流氓誰也拿不出實在的證據(jù)。你給黨總支寫個檢討就算過關(guān),這個形式還是要走的。完后你什么事兒都沒有了,一切照舊。
崔鳳鳴聽薛書記這樣說才感到如釋重負,他遞給薛書記一支煙說:謝謝,來抽支煙!
薛書記點著煙深吸了一口說:我今天才明白,我以前給你介紹了好幾個女同志你都看不上,原來你肚子里早就有貨了!可是話又說回來了,那個春秀畢竟是別人的老婆了,你再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不是更好嘛!比如那個狂追你的醫(yī)務室的小苗。
我也說不好是怎么回事,我就是覺得春秀對我口味,她雖然比我大雖然她已是別人的老婆,但我就是想得到她。有時我也覺著自己挺奇怪的,別人都喜歡年輕姑娘可我就喜歡成熟的女人,也許是春秀在我心里的烙印太深了,我這個男人可能就是相信一見鐘情吧,在心里有了一個女人后不管再遇見多么好的女人都難入我眼了。
行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后領(lǐng)導上問起這件事兒我會替你解釋清楚的,你趕快寫檢查,我盡快恢復你的工作。不過,人家春秀現(xiàn)在畢竟是有婦之夫,這幾天你不要與春秀聯(lián)系,等春秀辦好了離婚手續(xù)后你再和她見面,免得再起事端。你可記住了,以后再因為女人鬧出事兒來我可就幫不了你了!
是,老薛,我聽你的。
薛書記又囑咐崔鳳鳴幾句后就走了,崔鳳鳴把他送到門外時在醫(yī)務室工作的小苗正好走過來,這個小苗姑娘見到崔鳳鳴時狠狠地甩了他一句:你臭不要臉!我看錯人了!她那表情仿佛是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
崔鳳鳴沒有辦法向她解釋什么,只得說: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用你來教訓我!
從此這個小苗姑娘再也不搭理崔鳳鳴了,崔鳳鳴覺得整天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沒了倒也不錯,心靜了許多。
所謂崔鳳鳴調(diào)戲婦女的事件在薛書記的理解和關(guān)照下基本上是大事化小了,小事化無了。崔鳳鳴在黨總支會議上當著全體黨員同志念了自己的檢查書,并且很誠懇地接受了同志們的批評,大部分黨員對他的檢查予以通過。崔鳳鳴官復原職恢復工作,他此次涉險過關(guān)。
崔鳳鳴心里一直惦記這春秀,他不知道春秀這幾天的情況,他怕春秀回到蘇家后受欺負。他剛踏實了幾天就實在忍不住想去見春秀。正當崔鳳鳴為春秀擔心的時候,春秀給他打來了電話,由此他與春秀又惹出了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