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讓他滾,但是景鶴玄擁有空間能力,他想去哪兒根本就攔不住。
他根據(jù)劉慶峰的線索,就知道施家的醫(yī)館還在老位置。
他不再繞路,直直往青城中心城區(qū)去,最后遠遠就看見了一座龐然大物。
那巨大的木質(zhì)城墻好像一條盤踞的長龍,牢牢護住了城中心區(qū)。
城墻不是光滑的平面,居然還有枝椏生長,在這皚皚白雪中,巨龍綠意盎然,顯眼又震撼人心。
他慢慢靠近,最終站在了巨大樹木形成的甕城門口。
仰頭往上看,目測這城墻的高度得有十來丈!
城門上掛著一個巨大的牌匾,上書“桃源城”三個大字,筆法蒼勁有力,洪洪大頓,浩浩蕩蕩。
一看就是出自一個胸懷壯志的人之手。
景鶴玄失笑,喃喃自語:“圈地做城,自立為王,你這是要造反啊……”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出現(xiàn)在城墻上,看著城內(nèi)干凈整潔的樣子愣怔一瞬。
城墻下有一大片田地,為了避免暴風雪侵襲,搭建了結(jié)實的木棚,那粗獷不修邊幅的手法跟這城墻有異曲同工之妙。
有幾個人在翻地,似乎是已經(jīng)準備好了要種些什么。
稍遠一點的民居,有不少人在屋頂敲敲打打,修葺壞掉的地方,一伙人說說笑笑干活,輕松自在的樣子絲毫沒有身處末世的沉默和滄桑。
再往中心看,那些建筑就像是末世之前一樣,完整又干凈,街道兩邊的景觀花壇還種著紅色的花枝。
幾個小孩兒笑鬧著跑過街道,攏著地上的積雪打雪仗,一派無憂無慮的快樂景色。
簡直就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難怪要叫桃源城。
他發(fā)現(xiàn)了一點怪異之處。
這些人是真的快樂,但是表情上表現(xiàn)出來的情緒卻很細微,就連那幾個小孩子都不是大大的笑臉,只是微微勾著嘴角。
他不由想到了施翎遙。
起初那人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冷冰冰的,只有那雙眼睛靈活的,時刻能表達出主人的情緒來。
到最近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她還是會有一些細微的表情變化,比如蹙眉,比如勾唇。
一般人只會以為她就是克制內(nèi)斂的性子,眼下結(jié)合城中這些人的神態(tài),還有剛才她說治療僵尸的話題。
景鶴玄很敏銳也很聰明,現(xiàn)在看到的一切,都在緩緩驗證他心中那個荒唐的猜想。
在整個城區(qū)的中心,是錦繡街,在他的記憶中,是整個青城最繁華的一條大街,施翎遙家的醫(yī)館和宅子就在那條街上。
他沿著兒時的記憶,找到了那條煥然一新的街道,干凈整潔,完全沒人,比起城外側(cè)還有人在活動,這里給人感覺好像一座空城。
寬敞的前廳空空蕩蕩,靠墻一邊是柜臺,后面是整整一面墻的藥材柜子。
另一邊擺著一張干凈整潔的病床,一張屏風立在盡頭。
他記得屏風后面還有好幾張病床,然后有一個通向后院的小門。
一切就如同他記憶中的一樣。
只是柜臺后的那個小姑娘已經(jīng)長大了。
她正在看著自己,眼睛里是陌生的,看著陌生人的冷淡態(tài)度。
“看到你想看的了?”施翎遙知道他來了,反正也阻止不了,就讓他親眼看看,免得總是好奇這問問那。
景鶴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心情復雜。
“乖寶!你爹他們獵到了好大一頭變異野豬!我們琢磨暫時沒需求就活捉回……”
徐清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一進來看見有陌生人的身形,啥都沒看清先聞見了新鮮的血肉味道,驚訝:“有活唔唔唔唔!”
緊隨其后的施擇啟一把捂住了自家媳婦的嘴。
施翎遙連忙站起來,擋在父母和景鶴玄之間,有點緊張:“你們先去忙吧,我這里有客人。”
她倒不是緊張自家爹娘會撲上去咬人,是害怕萬一有這個意圖露出來,景鶴玄先一戟刀砍了他們。
徐清被捂住臉之后看著景鶴玄,困惑地眨眨眼,又上下打量好幾個來回,這才跟著施擇啟離開。
自從她能力提升之后,徹底對吃人沒有了那點想法。
剛才她有意觀察,果然,自家爹娘對新鮮的活人也沒有之前那樣失控了。
這再一次證實,只要她的能力提升,所有尸人們都會更加靠近人類的特征,也會受僵尸天性的影響越來越小。
景鶴玄目光沉沉看著她:“你爹娘都還健在實在太幸運了。”
施翎遙眼神似笑非笑:“我那無辜的堂妹沒有跟你說起過我的家人早都變成僵尸了嗎?”
景鶴玄不答反問:“你要告訴我真相嗎?”
施翎遙:“當然不。”
景鶴玄垂眼:“那我就不會問你不想說的事情?!?br/>
她有點意外,對于這個情緒多變的男人琢磨不透,別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這男人的心思怎么也這么難看懂。
但是不管怎么說,只要有一個人類來到桃源城,只要她還想做人類的生意,那就少不了一個體面的,讓人信服的理由。
于是她的意識將新的消息擴散去全城,讓所有尸人都收到——
他們桃源城的建立是基于她可以跟僵尸交流,于是在交涉后互相不干涉,在青城建立基地。
所以她是這個桃源城的城主,實至名歸。
至于有人不信能交流?問題不大,控制僵尸的活兒她熟,控制僵尸演個戲還是小菜一碟。
避免他們特殊的身份暴露并不是因為畏懼人類,只是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什么都不能影響她賺錢,玄晶是她能立足于末世的根本,也是她能護住家人最重要的來源。
氣氛沉默片刻,景鶴玄重起話頭:“我還有點問題想問……”
施翎遙伸手,比一個“一”,面無表情:“一枚玄晶一個問題。”
景鶴玄:“……”
他掏出錢袋,拿出一枚玄晶遞過去:“你給多少感染者治療過?”
施翎遙接過:“兩個?!?br/>
景鶴玄又拿出來一枚:“認識何元慶嗎?”
她伸手,景鶴玄便將玄晶遞給她。
“不認識?!?br/>
景鶴玄:“……”不認識你還接?
她才不管這人已經(jīng)流于臉上的吐槽,拿到手的可別想讓她還回去!
景鶴玄這次學乖了,又一枚玄晶拿在手里,逗貓一樣給她看,但是不遞過去,問:“他被僵尸咬了,但是沒有感染,大家都在傳他是免疫者。”
施翎遙想起之前救的那對母子,女人說寧城有“免疫者”:“寧城的人?”
景鶴玄問:“你覺得他是免疫者嗎?”
施翎遙伸手。
景鶴玄:“……”他還是將手中的玄晶遞過去。
她收了玄晶:“基本上不可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