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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紀人這個職業(yè)自古就有,主要是說合買賣、介紹信息,從中抽取傭金。這個時代的圓社子弟,混得好的,受追捧的,往往也會遭到其他圓社的挖角,類似于后世的球員轉(zhuǎn)會,這就需要蹴鞠經(jīng)濟來交涉。

    即便是不轉(zhuǎn)會,也會有不少大戶人家、商社酒樓之類邀請參加表演賽,這也需要蹴鞠經(jīng)濟做中間人。

    一個叫得出名頭的校尉,一次轉(zhuǎn)會,或者參加一次商業(yè)活動,其中的涉及的銀子是相當可觀的,給圓社子弟當經(jīng)濟,又體面又來錢,十分的吃香。

    癩頭本已進了門,聞言站住了身子,瞅了眼董十一,說道:“怎么?十一你要毛遂自薦啊?”

    “哎呦!癩哥這咱哪敢想?。 痹掚m如是說,但董十一還是笑的合不攏嘴,嘴角痦子上一顆體毛也笑得不住搖晃:“不過,十一我怎么說也在這行當里混了那么多年,彎彎道道的也知道不少,要是陸爺真缺個經(jīng)濟··癩哥不妨替兄弟我美言幾句唄,兄弟一定不會忘了癩哥的好。”

    董十一和癩頭住在一條街上,打小便是油滑了慣了的,學啥啥不成。書念不進去,練球又不肯專研,給人當學徒更定不下心來,學武那是想不都要想。

    整日在煤街那一片晃蕩,替人跑腿賺幾個零錢,一直到二十出頭家里人才好容易托人把他送進牙行,當上經(jīng)濟人,這才有了個正經(jīng)營生。

    “你可也真敢想,你一個管典賣的經(jīng)濟,想要做圓社子弟的經(jīng)濟,那成什么了?好好干你的差事,早點娶門媳婦,也省得你老娘整日長吁短嘆的?!?br/>
    董十一道:“癩哥,您現(xiàn)在跟著六爺后頭踢出來了,眼看就要出名了,可哪想到兄弟我在牙行那個郁郁不得志啊。這幾天我一直在想,當初怎么就沒跟著癩哥一塊進圓社里學球呢?”

    “老子我踢了十幾年還只是個待選,要不是遇著六郎,還不一定怎么樣呢。你當年要是跟著我學球,兩月出不了頭你怕就要罵娘了?!?br/>
    董十一笑道:“癩哥,看您說的,兄弟我有那么不堪么?要不我給您當經(jīng)濟,您看怎么樣?”

    “少扯淡,先看宅子再說。”

    “宅子還有啥好說的,滿淮安府再找不到比這更合適的?!?br/>
    宅子確實很合適,三間通透寬敞的大瓦房,每間原先能放二十臺織機,此時織機已被老客商典賣了出去,空余出來的場地改造成陸應青所說的“流水線”再合適不過。房間內(nèi)左右各開著四扇大窗,采光十分明亮,白天幾乎不用再點燈。

    廠房后頭是一大塊空地,原先是用來晾曬棉布的,按照陸應青的設(shè)想,這里可以改造成一塊球場,用來測試出廠的蹴鞠。

    此外庫房、伙房之類的一應俱全,還有一間小院,外帶六七個房間。宅子雖然已經(jīng)閑置了小半年,但收拾的還算整齊,沒什么坍塌需要修葺的地方。

    據(jù)董十一說,這處織布廠是那位湖州客人當年特地興建的,還不到十年,當時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就是再用幾十年都不用擔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臨街鋪面,不過當時陸應青說要在場中繁榮地段另尋一處,開一間什么“旗艦店”。況且此時地方僻靜,要價不高,又挨著淮安北門迎暉門不遠,將來從外地收購原材料也很方便。

    王朝緒、二狗、張有弟他們雖然沒什么經(jīng)驗,但一圈轉(zhuǎn)悠下來也連連點頭。不久前他們還是不值一提的小小待選,眼下就要有自己的大宅子,都是十分的興奮。

    癩頭和王朝緒并肩走著,小聲問道:“緒哥兒,怎么樣,看不看得上?”

    “六郎那邊怎么說?”

    “六郎也是十分中意,之前對我說只要咱們哥幾個沒什么大問題,這宅子就能訂下來?!?br/>
    “好,我都聽六郎的?!?br/>
    二狗和張有弟也都是如此。

    織布廠的大宅子內(nèi),原先的家具都被搬走了,也沒個坐的的地方,空地邊上有幾株槐樹,此時長的郁郁蔥蔥,幾人就蹲在樹蔭下談事。

    “這宅子咱們訂下來了,但是你說的價錢不行,太高了,咱們接受不了?!卑]頭隨手摘下一片槐樹葉,扔到嘴里咀嚼著。

    董十一蹲在癩頭面前,聞言叫到:“哎呦,我的親癩哥啊,這已經(jīng)是最低價了,老客商那邊說死了最低就是這個,否則寧愿送人也不賣。這宅子在咱牙行手里小半年了,本來就沒什么賺頭,兄弟我也就是跑跑腿混個茶水錢,實際根本沒什么賺頭。這不聽到說是癩哥您和六爺中意的,兄弟我又豁出老臉找東家說話,這不又讓了半成了,實在是不能再低了,哥哥。”

    癩頭吐出樹葉殘渣,又摘了一片扔到嘴里,根本不信董十一的鬼話。有句話說道“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和這些人打交道,要是說什么信什么,那真是被賣了還要被罵做是憨貨。

    “七折,先交十兩銀子的訂金,剩下的一月后繳清?!?br/>
    “哥哥啊,兄弟我這百十斤肉賣了也補不了這虧空啊,給您老讓的半成真是最低了,別看半成說起來少,但折起來也有二兩五錢銀子了,兄弟一年也賺不了這么多啊?!?br/>
    陸應青和癩頭當時看考察的時候,董十一報的價是五十兩紋銀,誠心要的話可以讓個半成。

    到思戒堂悔過后,事情耽擱了下來,不過陸應青讓王來雙傳話,出來后可以先過來談著,能讓多少是多少。癩頭想著,日后商社用錢的地方還多的很,能省點是一點。

    兩人正還著價,外頭忽然傳來一陣響動,接著走進來一群人。打頭的一副公子哥的裝扮,身旁跟著賬房模樣的五十來歲的老頭,后頭還有六位來勢洶洶的健仆。

    幾人走到大槐樹外站定,公子哥一揚折扇,那位賬房走到董十一面前,問道:“你是此間的經(jīng)濟?”

    董十一茫然站起,說道:“你們幾位是?”

    賬房從懷中掏出一張銀票,道:“剛才聽你說,這宅子讓了半成價是二兩五錢銀子,那么一成就是五兩,十成便是五十兩。這是銀票,我們足額購買,當場結(jié)清,立契約吧?!?br/>
    董十一看著眼前的票子,有點懵,這從哪殺出一幫人,上來就要給錢立契約,到牙行那么久,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

    癩頭以為是牙行找來托,想要借機抬價,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誰知董十一道:“這個不大好吧,已經(jīng)許了別人了,是蘭陵社陸應青陸六爺?!?br/>
    “嘩啦”公子爺猛的合起折扇,接著一扇子抽了過去,竹制的扇骨瞬間在董十一臉上留下一道血紅的長印。

    “六你娘的爺!”